40. 你们卑鄙!
作品:《剑道第一的徒弟是个大魔头》 确认小厮已经走远后,沈知微脸上那点玩味的笑意顷刻间褪地干干净净。
她垂眸扫了眼两人间的距离,因方才萧今安的逼近,两人间的距离已经不足一只手,她不动声色后退半步,指尖轻抵在他前胸。
隔着衣料能察觉到他骤然绷紧的肌肉,她眉头微蹙,语气带着点无奈:“说话归说话,我又不是听不见,凑这么近干什么?”
宋昭衍本就生得高挑,萧今安年少时营养不良,个头原比她矮上小半截,但自从入了天衍宗,伙食渐好,加上修为提升,身高止不住地窜,如今已经与她持平,隐隐还有上涨的趋势。
这种状态下四目相对,总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萧今安身形猛地一僵,才后知后觉自己方才在激动之下失了分寸,他唇角下意识向内抿成细线,问道:“你要干什么。”
对方耸了耸肩,随手拿了把椅子坐了下来,抬眼瞧他的时候眸底带着点促狭:“这不显而易见吗?见一见他所说的……漂亮的妖。”
萧今安眸光暗沉,眉头几不可察地一皱,声音却异常平静:“我们不是来打探消息的吗?”
沈知微挑眉,唇角弯起一抹弧度:“打探消息与看美人有何冲突?”
“况且我就看看,又不干什么,你慌什么?”
意识到她是单纯想看“美人”,萧今安神色一滞,脸颊出浮现出可疑的粉色。
他以为……
他偏过头,也随手扯了一把椅子坐下来,语气硬邦邦的:“随你。”
话音落下,房间内再没了动静。
沈知微起身踱到窗边,指尖掀起半幅窗幔,往下扫了一眼,目光微顿。
下方是偌大的斗场,正中一座青石擂台,四周立着丈高的铁质围栏,层层阶梯上几乎座无虚席。
而擂台上,一只体态壮硕的狼妖正在戏耍一只瘦小的猫妖。
被骗进这极乐台的,大多是未开灵智和修为低微的妖,即便能化形的也会被下禁术封印,擂台之上从来都是体型大者占绝对优势。
猫妖已经浑身是血,身上的毛都被血黏成一缕一缕的,一只后腿以一种不自然的角度弯曲着,显然是断了。
狼妖壮硕的多,身形是猫妖的好几倍。
它大约是知道观众想看什么,爪子每次都撕开皮肉,却偏不往要害下爪,等猫妖颤巍巍撑着地面爬起来,又一爪将它掀翻在地。
如此反复,猫妖浑身是血,在生死边缘来回徘徊。
但猫妖十分硬气,即使在众人看来必输的局她也不认命。
此局是生死局,限时半个时辰,若在此时间内猫妖死则狼妖胜。
若此时间内猫妖没死则猫妖胜,狼妖死。
如今时间已经过了大半,狼妖依旧不紧不慢,甚至还能在擂台上闲庭信步,看得出来,它对这场对决十分有把握。
而猫妖的状况就不容乐观了,每一次爬起来都比上一次更吃力。
“仙君。”
敲门声响起,一道声音也随之而来。
沈知微头也没回:“进。”
门轴发出一声极轻的响动,一个执事侧身进来,身后带着两个已经化成人形的妖。
他上前一步,将两人让到前面,脸上挂着讨好的笑:“仙君觉得这两人如何?”
沈知微这才将目光从擂台上收回来,落在那两只妖身上。
两妖都生得眉目精致,左边一个穿月白长衫,腰肢细得仿佛一折就断,眼尾泛着红,垂眼时能清楚看见睫毛簌簌地在抖。
右边一身青色布袍,脸色苍白得像纸,肩背微微蜷着,一副任人拿捏的模样,走的全是病弱公子、我见犹怜的路子。
两人同时上前半步,声音细若蚊蚋:“仙君。”
看着这副逆来顺受的模样,沈知微没什么兴致,抬眼对执事道:“不要这么乖的。”
执事怔了一瞬,瞥了一眼旁边坐着的萧今安,那人面色沉沉像是在生闷气。
他心底瞬间转过弯来,躬身应了声“是”,便领着两妖退了出去。
一边往楼下走一边盘算,因来这里的客人都喜爱那些温驯的,热情的,所以这里驯化它们的方向也是这样,若说是不乖还长的好看的……
他脑海中瞬间出现了一个身影。
他一路往下,七拐八绕地走进了一个地下室。
与其说是地下室,不如说是地牢。
这里乌黑一片,霉味和血腥味混着冲击着他的鼻腔,隐约还能听见妖兽的哀嚎声。
“大人,我错了,给口吃的吧。”
“我再也不敢了,放我出去吧!”
除此之外还有一些尚未学会人言的妖兽的呜咽声。
拐角处的侍卫听得烦了,厉声喝止:“嚎什么!”
他走到叫得最凶的那间牢前,摸出个小瓷瓶,对着铁栏缝隙一扬,一把灰白色的药粉撒了进去。
药粉落在那妖身上,瞬间腾起一阵白烟,凄厉的惨叫瞬间响彻整座地牢。
周遭的妖兽瞬间噤声,都往角落缩,生怕下一个轮到自己。
没几声,那惨叫便弱了下去,最终没了声息。
旁边的妖大着胆子瞥了一眼,只见它直挺挺躺在地上,不知是晕是死。
执事对这场景已经见怪不怪,往里走了许久,最终停在最深处的一间牢房前。
与别处的喧闹不同,这里安静得瘆人。
这间牢房和其他的不同,其他的至少还有个窗户,白天能透进来一丝半缕的光。
而这间,四面封死,连门缝都被堵得严严实实,里面一丝光都透不进去。
执事将挂在腰上的一大串钥匙摘下来,翻找了片刻,才找到对应的那把。
门锁打开,随着一声沉闷的嘎吱声,铁门被推开。
他走进去,手上凝出一丝灵光,充当照明。
黑暗被驱散的瞬间,屋内的景象显了出来,空间里除了角落里堆着的一团发黑的枯草,什么也没有。
一个满身伤痕的男子躺在地上,身上的衣服已经破得不成样子,与其说是衣服,不如说是一堆勉强挂在身上的碎布。
在光的映照下,他身上的伤更加触目惊心。
有些伤口已经化了脓,边缘泛着青紫,甚至能看到不知名的小虫子在腐肉间爬进爬出。
小厮皱了皱眉,他见惯了类似的场面,但眼前这副模样还是让他有些
反胃。屋里霉味和腥味搅在一起,呛得他捏住了鼻子。
他蹲下身,探了探男子的鼻息。
还有气。
他直起身,抬脚踢了踢地上的人:“别装死,起来。”
地上的人一动不动,小厮不耐烦地啧了声,弯腰拎着他的后领把人拽了起来。
带着人往外走路过一间间牢房时,铁栏后的妖兽都骚动起来。
它们都认得这个男人,前些日子,就是他领着几个妖串联众妖,说要带大家逃出去。
在他们的鼓舞下,许多妖都动了心。
可计划执行还没多久,就有奸细为了投诚向极乐台告了密。
这男人把罪责全揽在了自己身上,可即使这样,极乐台的人也没打算放过其余的妖。
原本它们住在一处院子里,条件虽不好可也有一定的自由,经此一事全被扔进了这座地牢,吃了不少苦头。
领头的几个妖除了眼前这个,全都被活活打死,只剩他命硬,吊着一口气活到现在。
经这一遭,众妖那点想逃的心思早都没了,不少人反倒恨上了他。
铁栏后忽然飞来一口唾沫,砸在男子肩头,低声骂了句“害人精”。
但大多数妖是沉默地看着,眼神复杂,有唏嘘的,有同情的,也有不忍的。
看着男子被管事的带出去,它们心里都清楚,这一去,这人怕是凶多吉少了。
出去的路上有好几道关卡,带着一个半死不活的人并不方便。
这男子如今是吊着一口气的状态,被他颠来颠去,一路上跌跌撞撞,没过多久男子的眼皮几不可察地动了动。
直到小厮彻底走出地下室,进了通往地面的甬道,他才慢慢睁开眼。
眼前慢慢出现光亮,地面在不断移动,他很快意识到自己不在牢房了。
他出来了。
还没来得及高兴,目光模糊地落在揽着他的人的衣服上,看到是极乐台管事服的颜色,他瞳孔猛地缩了一下。
这是要弄死他吗?
不行!
他还没有完成自己的任务,他还要复命,其他弟兄都死了,他不能再死了!
这个念头支撑他彻底清醒了过来,忍受着身体上的疼痛,男子使出了最后的力气,从执事的手中挣脱,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因为身上的伤,试了好几次才颤颤巍巍地站起来,一站起来就踉跄地往前跑。
身后的小厮看着他这副模样,非但没有生气,反而眯起眼,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似乎是更加满意了。
小厮站在原地没动,指尖凝起一缕细若发丝的灵力,往前一勾,就把人凌空拽了回来。
他另一只手掐住男子后颈,半拖半按地将人抵在围栏边。
这楼紧挨着擂台,从这个高度往下,正好能将擂台上的场景尽收眼底。
“看看那是谁。”小厮语气里带着点玩味的笑意,强行掰过他的脸。
男子的目光被迫落在擂台中央,视线从模糊到清晰,当看清擂台上那团血肉模糊的身影时,瞳孔骤缩。
他拼命挣扎,却被扼得更紧,最终只能咬牙切齿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你们卑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