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 地位

作品:《死遁后前男友疯了

    下半夜,周夷醒了两次,测了两次。

    周沫体温依旧不上不下,维持在37.5到38度之间,凌晨六点,眼看天就快亮了,周夷起床准备给她熬点白粥,顺手又测了一次血氧和体温。

    这一测,直接吓了她一跳,她连忙打开卧室灯,再次确认一遍,体温没有大幅度变化,但血氧两次都跌破了85%。

    周沫从港岛回来已经两三天了,现在才出现缺氧,这可是延迟性高反的征兆,比普通高反还要危险。

    刻不容缓,周夷果断拨通桑杰的电话,因为过于担心紧张,导致输错了两次锁屏密码,她一边从客厅里到来一杯水,小心翼翼地用棉签擦拭周沫干燥的嘴唇,一边焦急地等待忙音接通。

    寂静安宁的村庄,家家户户仍在沉睡,唯有她家灯火通明。

    挂断电话,敲门声同时响起。

    来得这么快?

    周夷纳闷地闪过一个念头,没时间深究,她连忙站起身跑去开门。

    然而门外的人却不是桑杰。

    “出什么事了?这么慌张?”李竞眸色憔悴,但不妨碍话里的尖锐,一下子就切中关键点。

    他一整晚都没睡,一直守在车里,确切地说,他这几天都在。他远远瞧见屋内被光浸透,这个时间点显得格外醒目、异常。

    周夷像被点了穴,心里冒出了一堆疑问,天还没亮,他怎么会在这儿?他这是去哪儿?怎么把自己搞得不修边幅的模样。

    情况紧急,不能耽搁太长时间,她只能简单交待了实情。

    李竞跟着进入房内,瞧见床上难受生病的小人儿,心疼之余,二话不说地抱了起来。

    “我的车就在门外,现在就去医院。”

    他这话不像是征询她的意见,更像是命令。

    周沫现在的情况,去医院确实是最优解。

    只是……她方才才通知了桑杰,这会儿李竞又冒了出来。

    “你在犹豫什么?”

    思索间,李竞已经把周沫放在了后排座椅上。

    催促:“还不快上车?”

    管不了这么多了,周夷带上常放证件的文件袋,连灯都来不及关,锁了门,上了车。

    她坐在后排,让周沫躺在她怀里舒服些,随后拿出手机给桑杰编辑了一条短信。

    村子里只有普通的卫生站,医疗条件有限且这个时间点还没开门,前往县城的医院需要四十多分钟。

    春夏交际的凌晨六点,道路还蒙着一层薄雾,能见度算不上高,也因为时间还早,路上几乎没有其他车辆,李竞放开了跑,平稳安全的同时硬生生地将车程缩短成半小时内。

    一路上,两人没有多说一句话。

    下了车,有护士前来询问情况,推来担架床。

    周沫被推进去急诊室没多久,桑杰急匆匆赶来了。

    “沫沫她怎么样了?”

    周夷正要开口,李竞办好手续走来,抢先一步。

    语气称不上客气:“你来做什么?这里没有你的事。”

    “是我让他来的。”周夷站出来把桑杰护在身后。

    空气里弥漫这一种诡异的氛围,仿佛还有一缕硝烟的气息。

    周夷逡巡片刻,放缓了语气对李竞道:“你先回去吧,我们在这里等就行。”

    “他一个外人能在这儿,我这个亲生父亲不能?”

    新生父亲四字,李竞故意咬了重音,隐隐地强调自己的地位。

    医院这个点人不多,走廊安静得很,普通的对话音量被放大,周夷瞥了他一眼,不再说什么,随他去。

    急诊室大门打开,有护士走了出来,喊:“谁是周沫的父母?”

    “我是!”三个人异口同声,齐刷刷地蹦出两个字,旋后面面相觑。

    一旁的路人一幅吃到大瓜的表情,护士都凌乱了,出于职业操守,表情还算平静。

    “三个人?”

    周夷往前走了一步,“我是周沫的妈妈,请问她现在怎么样了?”

    “病人送来得及时,已经接上氧气管了,没什么大碍,转到普通病房观察一天,醒了就可以出院。”

    周夷到了声谢,身后的急诊大门再次敞开,周沫被推了出来,转到隔壁的病房内。

    那股无声的硝烟也蔓延到了病房。

    两个岁数加起来年逾半百的男人坐于病床前,一左一右。

    他们看不顺眼对方,互相较劲,一会儿抢着给周沫掖被子,一会儿又是给她沾水润唇,床上的周沫都被他们弄烦了,皱着两道小小的眉。

    周夷看不下去,出言打断。

    “你出来一下,我有话要对你说。”

    床前两人几乎同时抬头望向她。

    她话里没有特指谁,于是又指了指李竞。

    后者像是打了胜仗的将军,轻蔑地瞥了一眼手下败将,得意地扬了扬眉。

    病房的门没有关,两人移步走廊,正对着门,桑杰能毫不费劲地瞥见两人的一举一动。

    李竞还在为周夷选了他沾沾自喜,余光感受到室内虎视眈眈的眼神,暗爽道:“这儿人来人往,要不换个地方?”

    “不是什么隐秘的事,在这说就行。”

    “沫沫已经三岁了,再过三个月就到九月。”周夷把随身携带的文件袋递给她。

    “出生证、身份证、疫苗本,该有的证件基本在这儿了。等沫沫出院后你就带她回去,准备一下上幼儿园的事吧。”

    这事原本在微信上交接即可,只是没想到他们回来了,反正在那儿说都一样。

    当初周夷放手让李竞带走周沫,其中一个很大的原因就在此,无论是医疗、教育,又或者是食宿,李竞能给的更多更好。

    “到时候入学如果需要补充什么资料,有要我配合的可以找我。”

    李竞显然没料到她单独喊他出来就是为了这事,他冷冷侧目,深入室内,对上那双正好直勾勾盯着他们的鹰眼。

    这么急着赶他走,是为了给他们腾出二人世界的空间吗?

    “那你呢?”他腮帮子紧了紧,硬生生地把怒火咽了回去,眸色温和道。

    “我?”周夷不解,“我什么?”

    上次,她已经说的那么清楚了,他不会还在这儿揪这不放吧?

    说多了也没意思,李竞也知晓这个道理,所以他没再问。

    “我没打算带沫沫回去读幼儿园。”

    周夷皱眉:“什么意思?”

    当初非要带走,现在又说不要了?

    “这半个月,沫沫平地高原的来回切换,她还小,身体恐怕吃不消,再者,她在这儿生活习惯了,港岛节奏快,我怕她跟不上。”

    李竞所提,周夷不是没有考虑,可并非没有解决方法。

    离九月还有一段时间,李竞完全可以自己先回去处理好入学事宜,待到八月再将周沫接回去,修养一段时间再开学,时间正好。

    至于节奏快的问题,既然决定了要回去开展学业,自然是越早越好,如果幼儿园都难以适应,那往后只会更难。

    “你这样安排,有问过沫沫的意见吗?”李竞问。

    见周夷没说话,李竞又问:“沫沫并不愿意回港岛,这事你是知道的吧?”

    “那你有没有想过她后来为什么又愿意了呢?”

    他说的是上次带周沫回港岛的事,周夷抬头迎上他炽热幽深的目光。

    李竞是通过周沫才得知她和桑杰在一起的事,而周沫正巧是和桑杰聊天后才愿意跟李竞回去,他是想表达,桑杰动机不纯,给周沫做思想工作、劝周沫离开都是为了和能她进一步发展。

    “他的诡计已经得逞了。”李竞温温柔柔地理了理她耳畔凌乱的碎发。

    颔首凑近:“你还觉得他是个好人吗?”

    照顾了周沫这些

    天,他大概了解清楚了这个男人在她们母女这儿扮演着什么角色。

    天底下哪有那么多不求回报的付出,所谓免费,实则最贵。

    周夷保持距离地往后退了一步,脸上没有过多的表情:“他是不是好人不用你来告诉我,但你是不是好人我却深有体会。”

    李竞没恼,反而一笑:“我再不是好人,也会学着你说的,尊重你,尊重沫沫。”

    周夷吸了一口气。

    “此事暂缓,等沫沫醒来再说吧。”

    她瞥了一眼,没等李竞反应,自顾自走向病房。

    李竞抬步正要跟上,褶皱的西装裤口袋里穿出有节奏的震动。

    他低头看了眼,平静如湖水般的眼眸眯成一条线,冷不丁地转过身,背对着病房的门口划过接通键。

    “什么事?”他语气淡淡的,没有疏远,也没有亲近,仿佛隔着一道透明的墙,他对旁人总是有一种自带的疏离感。

    千里之外,旭日初升,霞光万丈,加多利山别墅深居简出的李道鸿晨起散步回来,一个人住在诺大的宅子里,直径三米长的黄花梨圆桌只有他一人独自用餐,一时深感冷清,自然而然地想起了几日前那个病怏怏的小姑娘。

    不知道这么多天过去了,她的情况好些了没有,要是已经恢复了,他想他带她来陪他吃顿饭,好享享久违的天伦之乐。

    “我们在藏地。”李竞简明扼要道。

    “藏地?去那个地方做什么?”李道鸿一下子锁紧了眉,原本布满皱纹的额头更加眼花缭乱了。

    李竞不答反问:“有别的事吗?没有就挂了。”

    爷孙俩谁也没回答谁的问题,只关心自己关心的事。

    “是不是周夷要你把那小姑娘带回去?”

    “这是我们之间的事。”李竞不咸不淡开口。

    李道鸿哪儿听得进这话,一个激动大喊:“这是我们李家的血脉,她不能……”

    “喂!喂!”

    话还没说完,电话里被一阵冷漠的忙音取缔,任凭李道鸿怎么折腾呼叫都没有反应。

    藏地的太阳还羞涩地掩于连绵的群山后,整个大地笼罩在一抹黛青下,只有一簇狭长的橙光幻成金丝,将群峰山峦串起来,最终沿着天边散开。

    周夷劝两人先回去,自己一个人陪着周沫就好,医院人来人往,留太多人在这儿也不方便,可这两人没一个采纳她的建议,非要留下。

    没办法,周夷只好由着他们。

    他们留下也不是全然没有好处,有人看顾,周夷抵在床畔浅眠,昨晚她守着周沫,几乎一夜没睡。

    天渐亮,医院来往的人开始增多,周夷被来回穿梭的脚步声和人群声吵醒。

    桑杰第一时间关心道:“饿了吗?想吃什么,我去买点回来。”

    周夷伸了伸睡僵硬的骨架。

    “我陪你去,正好我也想到楼下走走。”

    刚站起身,李竞脱口而出:“我也去。”

    周夷睡眼惺忪地看向他,问:“你去了,谁照看沫沫?”

    他抿嘴不语,没有往后退的意思。

    周夷叹了叹,一大早的,不想同他置气。

    “你们去,我留下。”

    这下,两人都不乐意了,纷纷看对方不顺眼。

    心里都翻着嘀咕:谁要同他一起去。

    周夷也看出来了,确实有些不妥,可买个早餐而已,怎么扭捏成这样。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

    互相都不愿意周夷和另一个人独处,更不想和情敌独处。

    无解,周夷一时烦了,“那你们想怎样?”

    三人面面相觑沉默片刻,李竞率先开口:“我一个人去。”

    周夷意外地挑了挑眉,没想到他先说出这句话?

    这还是他认识的李竞吗?

    未免他耍计,周夷特意强调:“要四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