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 解释
作品:《死遁后前男友疯了》 他、都知道了……
周夷一时没反应过来,僵在原地。
桑杰闻声而来,见到门前那人,心底发出警惕信号,深色的眸子如同鹰隼般直勾勾地盯着。
李竞微微勾着唇,未给桑杰丁点儿神色,蓝眸由始至终未离开过周夷的身上,似乎在嚼吮她脸上的每一个细微的表情。
片刻,桑杰用藏语对周夷说。“先进去陪沫沫吹蜡烛吧,这里我来处理。”
周夷话到嘴边,李竞先一步开口:“不打算请我进去坐坐吗?”
他挑了挑眉,说的也是藏语。
门内两人下意识看向对方,面露惊色。
才大半个月,李竞就学会了藏语。
怪不得,周夷暗暗握紧掌心。
看来他是早就知道她是在演戏,他也在演,演出一副遗憾离开的面孔,让她误以为他已经信了她不是周夷的事实。
可他是怎么发现的?又是怎么确定周沫是他的女儿?
难道只是乍她?
不,以她对李竞的了解,没有把握的事,他不会做。
他能这么确信,必定已经取得证实,她再装傻也无济于事。
屋里还有桑杰的家人,周夷不希望把此事闹大,眼下该想想如何稳定李竞才是。
“爸爸妈妈,你们怎么还不来?”坐在宝宝椅的周沫大喊。
闻声,两人一左一右同时回头往她的方向看,中间恰好留出一段位置,李竞和周沫的视线对上。
“叔叔,你怎么来了!”
自从上一次,李竞送了她爱喝的酸奶,还有一大堆礼物以后,她对这个人的印象好了许多。
小孩子的世界很单纯,谁对她好,她就对谁好。
周沫从椅子上爬起来,张开双臂示意身旁的大人抱她落地。
她撒开脚丫,跑到门口三个大人中间。
“叔叔,你是来个我过生日的吗?”
李竞屈腿蹲下,抬手温柔地抚摸她后脑勺的发丝。
这一幕,似曾相识。
周夷想起来了!
那天,李竞说要离开,给周沫松了一堆东西,又抱了抱,他的手当时也像现在一样抚过她的发丝。
原来送礼物,只是个幌子。
“你叫沫沫?”李竞不确定地问。
这个名字还是他刚才从桑杰的话里听出来的。
周沫点了点头。
李竞满意地笑了笑,将礼物送上。
“那你应该叫我……”
“李竞!”周夷厉声打断。
三双眼睛同时看向她,有疑惑、有意外、还有得意。
李竞掀起眼帘,稳稳擒住她的反应和表情,清澈见底的蓝眸仿佛在说,你承认了。
周夷抱起女儿塞到桑杰怀中,头脑飞转:“你们先进去,我们等会儿就进来。”
桑杰瞅了一眼李竞,有些不乐意,但还是抱着周沫进屋去。
门口剩下他们俩,氛围略微紧张。
李竞漫不经心道:“宝贝,这儿一点都不适合你。”
周夷没被他牵着走,开门见山:“李竞,我们的事什么时候谈都可以,除了现在。今天是周沫生日,我只想给她留一个愉快的回忆。”
空气安静了片刻。
李竞扬了扬嘴角,爽快答应:“好,我听你的。”
李竞的意外到来,周夷没有过多解释。
一桌子热热闹闹为周沫庆生,分食蛋糕。
趁着周沫拆礼物的空隙,周夷朝李竞使了个眼色,两人悄悄地前后脚出了门。
乡野宁静,虫鸣稀薄。
周夷故意开着门,里外好互相照看。
李竞的车就停在门口,他走到副驾,打开车门,做出请的动作。
“有什么事就在这儿说吧。”
周夷警惕拉满,没打算上车。
李竞掏出车钥匙递给她。
“我只是不希望我们的谈话有人打扰。”
周夷瞄了眼黑色铁块,抬眸接上他的视线。
数秒,她拿过钥匙,放在院子里的茶几桌面,随后上了车。
“有什么话就说吧。”周夷目光朝外,语气平平。
李竞打量着她拉起边界的侧脸,脾气态度还不如半月前拿他当陌生人,他抬起手,想抚摸她的脸,试图唤起两人曾经的回忆。
还没触碰,周夷先一步躲了躲。
他收回动作,心底压抑的火苗瞬间复燃,声音里没了往常的温柔。
“宝贝,难道不是你欠我一个解释吗?”
“解释什么?”周夷侧眸,理直气壮反问,“我想去哪儿难道不是我的自由吗?”
李竞嘴角抽了抽,像是被当头打了一棒,不发一言,她一句自由将他这些年的全部痛苦堵在喉咙里。
“那你为什么骗我?”李竞红着眼,“周沫明明是我们的女儿。”
数日前。
陈广鑫将两份检验报告放到他的办公桌上。
他先是翻开和警局留存的DNA对比,正式确定送检材料和留存信息吻合,那根采样的头发来源于周夷本人。
第二份是他和周沫的亲子报告,结果不出他所料。
周夷又骗了他。
当天,李竞让人马上安排机票,没等航班信息确认,便接到老宅的电话,李道鸿失足从楼梯滚楼,有轻微中风的迹象。
他不得已暂留港岛。
可一想到他的女儿叫那个野男人做爸爸,还和周夷相处得怎么亲密,心里就蹿气一阵怒火。
他必须得做点什么,好给他留够充足的时间处理完手头上的事。
周夷:“我骗你什么了?你有问过我吗?”
李竞哑语,回想片刻,从珠古寺前重逢开始,他看见他们,就先入为主的认为他们是一家三口,那小女孩对那男人的称呼也让他证实了这一点。
他闭上双眼深呼吸换气,调整情绪。
“好,这些事我都可以不计较,跟我回去,我们重新开始。”
周夷想都不想,道:“我是不会回去的。”
李竞以为她还在生他的气,温温柔柔地捧起她的双手轻声低哄:“别担心,家里的事情我都处理好了,回去我们就可以领证,或者你有其他想法,求婚之类的,只要你说出来,我都可以满足你。”
周夷冷冷地抽出双手,低头叹了口气,话语里几乎没有温度。
“李竞,你还没明白吗?”
“什么?”李竞轻轻蹙眉,隐约能察觉到她接下来要说什么。
“从你决定联姻开始,我们已经结束了。”
周夷没有任何情绪道出李竞最不想听到的话。
“宝贝,你知道的,我最后没有订婚。”
当年港岛的新闻闹得沸沸扬扬,周夷虽已远离,大数据也能及时推送。
“那又怎样呢?”周夷漠然道,“当初同意订婚的难道不是你吗?”
李竞低下头,暗自神伤。
“是,我做了错误的决定,你想怎么惩罚我都可以,只希望你能给我一个弥补过错的机会。”
这段早已变味的感情,周夷不想做过多的纠缠,本该在四年前就已经结束的关系,拖到现在一直没个正式的了结,也是时候让它告一段落了。
周夷眸光难得染上温色,心平气和道:“你不需要弥补什么,我现在过得很好,如果可以,希望你也能放下过去,重新开始自己的生活。”
“重新、生活?”
李竞抬头,浅蓝色的瞳孔冷了又冷。
暗黑色的车辆就停在门口,穿过周夷身旁的车窗,李竞清楚瞥见那个男人的身影一直在观察着他们。
这就是她口中的过得很好吗?
李竞眉心沟壑加重,声音干涩又陌生。
“你知道我这四年是怎么过来的吗?”
不等周夷说话,他再
难控制火山般的情绪,一字一句地控诉:“我以为你在大帽山出了意外,生怕你遇险,我一个人在山里找了一夜。”
“我听说你找老爷子合作,从他手上得到一张前往X国的机票,你知不知道那是一张有去无回的机票?我花了一个月的时间才确认你没上航班。”
“你知道最折磨人的是什么吗?”
李竞猩红了眼,身体往前倾,自问自答:“如果你死了,我不介意陪你一起,可我找遍了和你有关的一切,都没有任何确切的消息,连你是死是活我都无法确定!”
“你现在要我过自己的生活?我拿什么开始?”
话落,声音仿佛凝固了空气。
李竞的控诉带走了车厢内大量的氧气,两人体温由内而外增高。
他的话里的信息,一句比一句震惊。
她计划从麦理浩径离开时不是没有想过李竞会找她,但这种事情,以他的地位,找人做就是了,他怎么会亲自去找。
至于和李道鸿合作的机票,她一开始确实有想过就按这个计划进行,可想深一步,万一李道鸿最后还是告诉了李竞她的藏身之处,到头来还是功亏一篑。
所以,她最终改变了计划。
没想到就是这一步多想,竟逃过一劫。
“我当初没想过后面还有那么多事情。”
话峰一转,周夷又说:“可退一步来说,如果你不执著于此,你也不用如此煎熬。”
这也是她的本意,各自安好。
李竞被她气得一口血回不过来,巴不得上手掐牢她纤细的脖颈。
“你这女人到底有没有良心。”
“我没良心?”周夷笑了,“我没良心我还会坐在这里劝你?”
周夷扪心自问,即使以前发生了那么多不愉快的事情,她也没有让李竞不好过的意思,她觉得前任做到她如此已经仁至义尽了。
李竞耐心渐耗,揉了揉太阳穴。
“我再问你一遍,你跟不跟我回去?”
又是这种威胁的语气,让人生厌的语气。
周夷用同样强硬的态度杠回去:“我再回答你一遍,我的事情只有我能说了算。”
李竞咬着牙,“好,你回不回去是你的自由,但我的女儿,我绝不允许她认别的野男人为父。”
闻言,周夷皱了皱眉,“你什么意思?”
李竞正色道:“我要带她回港岛。”
周夷:“你以为你是谁?凭什么想带走就带走她?”
“我是她亲生父亲。”
周夷冷笑,“你除了提供一颗米青子,还做了什么能配得上这两个字?”
“那也不影响我是她父亲的事实。”
李竞语气放软了些,“你要是不舍得,就一起回来。”
周夷恶狠狠地瞪着他一脸得意的表情。
这么多年过去了,他依旧不变,只会用她在意的人和事要挟她。越想,周夷越生气,从前隐忍积攒的不甘与委屈一下子涌了上来,他不就是赌她会心软,会为了女儿妥协吗?她偏不让他如意。
李竞说的没错,女儿也有他的一份,他想带走,那就让他好好尽尽父亲的责任。
周夷一咬牙,答应了:“好,你明天来接她!”
没等李竞反应,她头也不回地下了车,啪地一声巨响,关上车门。
车内,等李竞回过神来时,周夷的背影已经消失在视线范围内。
如四年前一样,她每次离开都是这么的决绝。
懊恼、愤懑侵蚀他的理智,他抬起手,猛地砸向方向盘。
来之前,他有想过周夷不会轻易跟他回去,所以他隔了大半个月才来只为想一个万全之策,可当他想到她对他这些年的感情漠视,以及和那个野男人纠缠不清,心底的妒意控制不住地滋生攀爬,整件事也朝着不可控的方向发展。
他眼神空洞地看向窗外木门,眸色阴郁,像深不见底的海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