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 收为义女
作品:《孤蛊》 倪逾明提笔在纸上写下王玢儿三个字,接下来她还需要调查王玢儿。
她的视线重新落回王沉于那处。
他还有一个不合乎常理之处。
王沉于虽有礼节,但做事总能看出一份急躁。
可这样的一个人竟信佛,会静下心来每年都去寺庙烧香,甚至家中还请了一尊佛像。
倪逾明眼神一顿。
佛像?
如果他府中有专门供佛的屋子,香火旺盛,她的蛊虫是进不去的。
那么这个地方是不曾查过的。
可他若信佛,又怎会当着佛祖之面藏着尸体,将尸体与佛像放在一处,那可是对佛不敬。
倪逾明皱了下眉。
她并没有理由去到府里供佛之处,王沉于也不是傻子,哪怕她无意间的试探,他都会察觉她有问题。
再者,若尸体当真在那,她一开口或许当日连门都踏不出了。
没有万全之策,更没有足够的证据证明,她不能冒这个险。
倪逾明有些失神。
忽然。
“叩叩”
窗户被敲了敲。
倪逾明眼神一凛,迅速将桌上的纸收起来。
这才去开窗。
看清来人,有些意外,调侃道:“向大人药又不见了?”
向倾承轻笑一声,“我来找你就不能是有正事?”
“大人有事?”
向倾承没进屋,将身后的笼子拿了出来,里面是一只鸿雁。
“这是?”倪逾明不解地看向他。
“驯服过的鸿雁,能传信。”
向倾承递给她。
“给我的?”
向倾承点头,“我明日便要启程去锦州,归期无定,樊筑已被王沉于抓了回去,为了自保他定会揭露你我二人,王沉于手段阴险,你自己小心,若有事可写信让鸿雁传给我。”
倪逾明抓住重点,“他怎会被抓住?”
她知道那天问完话后,樊筑便被向倾承换了个身份保护起来了。
向倾承嗤笑一声,声音冰冷,“他趁夏一不在偷溜了出去,给我留信说待在京城心里不安,要逃到乡下去,结果半路就被抓了,他要寻死我也拦不住。”
真是如同儿戏一般。
倪逾明抿了下唇,又看向他问:“那你呢?”
“我怎么?”向倾承愣了一下。
“你也暴露了,王沉于会不会报复你?”
向倾承看着她忽然爽朗一笑,“竟不知倪大夫如此关心我的安危。”
倪逾明迅速收起眼底的情绪,顿时绷直唇角,作势就要关窗。
“好好好,我再也不说了。”向倾承赶紧拦下她的动作。
又说:“放心吧,他不敢明面上与我争斗,至多在我去锦州的途中暗置埋伏罢了,更何况我与他无冤无仇,我暴露了,他能想到的便是尚孜,他的精力自然也放在尚家。”
倪逾明叹了口气,转身从抽屉里拉出一个箱子,里面放着许多瓶瓶罐罐。
她看了眼,拿出其中一瓶递给向倾承。
向倾承挑眉看着眼前的一小瓶东西,接过来轻晃了一下,感觉到里面的液体问,“这是什么?毒药?”
“我是大夫,怎会制毒。”倪逾明有些失语。
又解释说:“这是救命药,性命垂危时喝下能撑半个月,许能救你一命。”
“喂,倪大夫,你这是咒我会出事?”向倾承双手环胸,挑笑看她,“不过,谢了。”
临走前,向倾承想到什么又转身走回来,看着她,脸上的笑没了,很是严肃地叮嘱道:“我知晓你尚有谋略,做事警惕,但还是提醒你一句,我不知道你与王沉于有什么深仇大恨,但他不是刘恩和林业和,没那么容易对付,别一时脑热冲动行事,命比一切重要,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我自然知道,向大人多虑了。”
向倾承看着她,忍不住又说:“在京城我无父无母,他自然没什么可威胁于我的,但你与我不同,你弟弟是你的弱点,若真到了那个时候,切莫丧失理智,记得去找许宴起,或给我传信。”
倪逾明笑了笑,点头调侃道:“向大人何时变得这般絮絮叨叨了?”
“倪逾明,我去锦州一事尚且不知道背后有没有王沉于的手笔,此番一别,我最担心的便是你。”
倪逾明笑容僵了一瞬,抓着笼子的手指紧紧抠住笼条,仰头看着他,半开着玩笑说:“放心吧,我不会死的,大人也不会死的,若真到那时,我会给大人留下解蛊的药,大人不会因我而死。”
“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向倾承皱眉,过了会才说:“记住我的话,出事去找许宴起或给我传信,我定会赶回来的。”
“我知道了。”
倪逾明目送他的离开,终于他的背影在拐角快转身消失时,没忍住也说:“你也小心。”
向倾承脚步一顿,回头扬手随意一摆,指尖轻扬,带着点漫不经心的爽朗。
他朝她弯了弯唇角,洒脱又清亮。
*
今日是去王府的最后一次施针。
出门前,倪逾明特地带了好几只蛊虫。
还是林叔来接她。
只是…
这回却多了辆马车。
谢清未掀开帘子的一角,兴奋地朝她挥了挥手,“逾儿!”
“殿下。”
“逾儿,这么多日子不见可有想我?”
话音刚落,林叔探究的目光落在两人身上。
倪逾明脸上的表情不变,低着头,拱手答道:“回殿下,民女这些日子太过忙碌,来医馆看病的人也数不胜数,并无多少时间能留给自己。”
言下之意便是留给自己的时间都不多了,哪来的功夫想别人。
“罢了罢了。”他不在意地摆摆手,又看了眼站着的王府管事,问道:“你现在可是要去给王大人施针?”
“是。”
“那我便同你一道过去。”
林叔的目光瞬间移到他身上,皮笑肉不笑,有些温婉地提醒说:“此番倪大夫是去给大人施针,不是儿戏,殿下此举怕是不妥。”
倪逾明觉得有些好笑。
她施针和谢清未去府里有何冲突?
拒绝的理由竟不说的合理些。
“有何不妥?”谢清未也顿时皱眉
看着他,脸上的表情十分不痛快。
“我去府里找子允,又不是争抢着要替王大人施针,怎会儿戏?哪处不妥?二者可有关系?”
林叔只好说:“并无不妥。”
“那不就行了。”谢清未不耐烦地啧了一声,朝前面的车夫说:“去王府。”
林叔扯了扯嘴角,沉默片刻才对倪逾明说:“倪大夫,请。”
一进府,倪逾明便要去给王沉于施针。
谢清未则是急匆匆去找王子允,也就是王沉于的儿子王平韩。
分别前,他特地嘱咐道:“逾儿,你施完针等等我,我同你一道回去。”
说完变没了人影。
林叔在前方引着路,装作若无其事地样子问:“倪大夫与七皇子殿下很熟?”
“并未。”倪逾明摇摇头,“民女只是从前不小心踩坏了七皇子殿下的蛐蛐,这才认识,而后七皇子殿下染上哮症,民女只是他的医师。”
她一连用好几个民女强调自己的身份,语气又如此卑微,林管事并不好继续再深究下去。
他只好说:“我瞧着方才七皇子殿下与倪大夫话语间颇为熟络。”
“许是七皇子殿下好蛐蛐,民女为了补过踩坏殿下的蛐蛐,曾替他赛蛐蛐拔得头筹,殿下这才愿意对我多说几句话。”
“倪大夫不必自谦。”林叔笑了笑,便也没问下去了。
不远处的小厮看见两人,夹着嗓子拔高声音朝屋里道:“大人!倪大夫到了!”
王沉于的状态看上去的确是比初见时好了不少。
眼底的淡青也逐渐消失了。
他看上去心情不错,坐在椅子上俯视于她,“你一个十多岁的丫头,医术倒是不错。”
“民女万万不敢当。”
“有何不敢?”王沉于看了她一会又说:“你可想进太医院?”
“太医院?”
倪逾明讶然,一副受惊的模样看着他,“大人,民女只是一介草民,太医院是——”
“你只需告诉本官你的意愿。”王沉于打断她的话。
倪逾明只好说:“民女不敢妄想。”
王沉于半眯着眼睛盯着她看,“你若想去,本官收你作为义女如何?”
这回,倪逾明是真的震惊了。
她可不认为王沉于如此好心。
尽管心中大为惊讶,但她仍面上不变,跪在地上恭敬地说:“多谢大人,大人的恩情民女无可回报,只是民女的医术未精,聊以糊口而已,不敢肖想太医院,医术未臻,恐会负了大人所托,民女不敢连累大人。”
她这一番话倒是说得精巧,若继续下去,到显得他别有所图。
王沉于顿时板起脸,“你可知做本官的义女享的是荣华富贵,无需你每日辛苦行诊,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你还是不愿?”
倪逾明磕了三个头,回道:“大人不知,民女乡野惯了,不懂女红更不会京城大家闺秀的礼仪,怕是会让大人失了脸面。”
王沉于想到什么,摆摆手,“罢了罢了,本官也不是强人所难之人,你若不愿,本官也不强迫。”
“承蒙大人厚爱,民女感激不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