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喂鸡的另有其人
作品:《农场主养鱼实录[美食]》 雨后的清晨格外地清新,露珠在包菜叶中汇聚成一团澄澈的水洼。
阳光穿过稀薄的云层洒在农场里,穿过一块很小的窗户落在简向宁的枕头边。
这样的天气太适合睡觉,简向宁想从床上爬起来,奈何四肢像被钉在床上一般无法动弹。
头脑发晕,不知道是不是昨天淋雨的原因。
迷糊间,他听到咔哒咔哒的声音由远及近。
他裹着被子,在床上像一条胖蠕虫一样尝试扭动,那道声音又听不见了。
应该是错觉吧,他相信那群三黄鸡和那头牛会来开他房间的门,因为想吃饲料了。
等等,饲料,吃饭。
他的眼睛瞬间睁开,强撑着从床上爬起来,晃了晃混沌的头。
他已经很久没有这种要飞天的感觉了,上一次还是银行开门红的时候。
放在桌上的郁金香已经枯萎了,边缘枯黑的花瓣掉落在桌上,他将两支花丢到垃圾桶里,转头迎来璀璨阳光。
他半眯着眼迎接屋外的光亮。
懒腰伸到一半,他看到简余坐在轮椅上,正在铁棚边弯腰做什么事。
他放缓了脚步,绕到简余右侧,隔着一定距离观察。
简余拖着饲料,将饲料袋子倚在轮椅边,用一只手扶着,另一只手抓着三黄鸡食槽的边缘,一捧一捧地把鸡饲料往食槽里舀。
三黄鸡围在他脚边低头啄食,简余掀开身上的毯子,让紫红色的鱼尾沐浴在阳光下。
简余的鱼尾似乎比初见时更艳一些,鳞片的光泽更加夺目。
看来这段时间没有白费心思。
他往前走了走,简余的手停在半空,几颗饲料滚落在地,被鸡啄了去。
简余对着他缓慢地眨眼,“哥,你醒了。被我吵醒的吗?”
简向宁觉得简余的小动作可爱又好玩。
如果刚刚房间里的轮椅声不是错觉的话,简余不早就知道他有醒的迹象了吗?并且如果不想叫醒他,让他看到喂鸡这一幕的话,简余就不会摇着轮椅到他房门前。
也许是简余想要和他破冰,也许是觉得昨晚闹脾气是不对的。
小孩子博得关注的把戏而已,他没必要戳穿。
“刚醒。”简向宁将手撑在轮椅边,弯腰捏着饲料的口子将整袋提起,“这样放着很危险,这台轮椅的轮子没有很稳,待会要是滑了,你就得摔了。”
他把鸡饲料拿到铁棚里重新绑好,又将牛饲料扛出来倒在铁盆里,敲击铁盆叫来奶牛吃饭。
他给鸡和奶牛都倒了一盆的水,让它们待会吃完活动,渴了的时候可以喝。
“哥……”简余低着头,眼睛往不远处瞟,“那边的东西,是你放着晒的吗?对不起。”
他循着简余的目光看去。
那堆正在晒的玉米秸秆已经被雨水泡烂,给鸡加营养的计划泡汤了。
“没事,你不说我也忘了我还晒着这些。”他耸了耸肩,将简余的头发往耳后撩,“以后又不是不种了,反正有系统,很快就又能收玉米了。”
“哥,今天不去集市卖菜了吗?”
简余顺势往他身侧躺倒,隔着衣服接触还是让简向宁腰线瞬间紧绷,但一想到昨天简余哭得那样无助,他又忍住推开简余的冲动。
躺就躺吧,只是示好的表现罢了。
“还剩小部分的甜莓玉米,已经准备好供给镇政府食堂了。包菜的话确实又有些可以收割了,不过今天我打算去卖几条鱼,可以晚一点去。”
主要是他没有徐旭那样的杀鱼功夫,如果靠刀背一点点刮鳞片的话,人多起来得刮到猴年马月。
所以只能寻求集市上海鲜铺老板的帮忙,太早的话老板忙着应付购买海鲜的一波人,没空搭理他。
简余仰头看他,“但是,哥你不是一直对打氧的问题耿耿于怀吗?”
“前几天是,但去集市的那天我才发现,只要卖得快,根本就不需要打氧机。”
简向宁将手机直接递给简余看,让简余自己点开微信,“镇子很小,人们互相也都认识,我建了个片区小群,可以先约定出摊的时间,让大家接龙。”
这样一来,就能将时间对于新鲜度的影响降到最低。
当然如果要长期做生鲜,他就还是需要在摊位设置冰柜,毕竟如果有顾客有事没能及时采购的话,就得靠大冰柜保鲜了。
“那我们今天得发个草鱼的接龙,我先帮你发了。”简余将手机翻过来给他看,“这位昨晚通过了你的好友请求,并且发了个握手的手势,但是哥你好像忘了回……是我的错。”
简向宁揉揉太阳穴。
这是谁啊,老人头像,一轮夕阳落西山。
定睛一看,霎时瞌睡虫散了个干净。
这不是他的鲍鱼场甲方爸爸吗?!
他慌忙接过手机,懊恼打字。
[AA简家农场:你好你好,昨天身体不适早些休息了,抱歉抱歉。]
这个时间点恰巧是鲍鱼客户活跃的时间段,都在忙着看苗挑苗选饲料,不出两秒对方就回了信息。
[空山前(鲍鱼合作):理解。双手合十jpg.现在身体舒适了吗?]
简向宁哭笑不得,这位专家大佬是少年老成啊。
[AA简家农场:现在没事了。我有听文哥说了,你出鲍鱼场的条件。]
[空山前(鲍鱼合作):嗯。抱拳jpg.]
[AA简家农场:如果可以的话,我想找个时间去鲍鱼场看看,合得来的话,你的条件我可以接受。]
[空山前(鲍鱼合作):好的。下周二可以吗?]
周二的话……
哎,大家果然都喜欢选在周二办事,是因为周一上班难过,周三属于周中也难过,周四周五临近周末不想干活,周末就更别说了。
简余的脑袋突然凑了过来,“哥,周二我记得你得去签合同和做宣传。”
简向宁顿了顿,有些晕乎的脑子差点反应不过来简余为什么能和他视线齐平。
低头一看,简余不知什么时候抱着他的腰,鱼尾勾着轮椅的扶手往上窜了半米的距离。
他的呼吸一窒。
简余的发旋就抵在他的颧骨处,他连咽口水都不敢,生怕一点声响都被听了个一清二楚。
活了二十六年,从来没有人离他这么近过,无论是异性还是同性。
说出去虽然让人会让人笑话,但事实上就是如此。
他不习惯这样近的距离,但又奈何只要他表现出抗拒,简余的心情就会随之波动起伏。
一口气憋在胸腔,他嘴角一动,环抱住简余,把简余重新抱回轮椅上,还贴心地将尾巴捋直。
看到简余并没有意识到他的抗拒,仍旧用一双发亮的白瞳看着他时,他在心底暗自松了口气。
“你还记得。”简向宁拍了拍简余的肩,笑道,“周二我们还得一起去呢,我猜想他们的焦点在你,不在我。”
最终简向宁和鲍鱼场甲方约定在周四下午,因为甲方爸爸早上要去挑早苗,说是中午想睡个懒觉。
反正简向宁解读出来就是这样的,甲方的原话是——
[家父中午疲惫需休息,我需要陪同。]
“行了,早上想吃什么?”简向宁看了眼手机,“今天我起得太晚了,可能得委屈你吃简单点,我去煎两个鸡蛋吧。”
其实早餐吃煎鸡蛋或者煮鸡蛋是最有营养的,再配一杯椰椰牛奶。
奶油三黄鸡的鸡蛋打在平底锅里,每一颗的蛋黄都圆润饱满,和烧热的油一碰撞,滋啦啦的油花立马让蛋的边缘变成焦褐色,空气中自然弥漫着一股黄油的味道,像动漫里才会有的煎蛋。
即使是磕碰到,也不会影响蛋的形状。
这就是农场现拿现做的好处,保证绝对的新鲜。
他突然明白系统为什么不让他立马把这群奶油三黄鸡消耗完了,毕竟它们生的鸡蛋简直是天赐佳品来着。
但他总觉得缺了点什么,就像泡面
鸡蛋得配火腿肠,他的煎蛋似乎得配上培根才算完美。
当然,这是西方的做法,如果是中餐,配上切片的四川肉肠或者云南的腊肉,也是顶好的。
或许今天来尝试一下自制熏肉也未尝不可。
吃完早餐,简向宁拿着网兜到鱼塘边捞鱼,简余就拿着一个大袋子在一旁等着装鱼。
说来也神奇,这些少刺草鱼刚捞上来时在网兜里扑腾得厉害,将网兜扭成麻花,还甩了简向宁一脸水。
但一进了简余的袋子,就立马安静,也不再扑腾。
简向宁差点以为它们是“进袋死”的品质。但当他重新将鱼从袋子里捞出时,这调皮的鱼立马朝他的脸就是一个甩尾。
“果然还是余克鱼啊。”他自以为说了个冷笑话,“它们把你当鱼王了,殊不知你想吃鱼丸。”
简余很配合地微笑,然后把草鱼从他手里接过,滑溜溜的一下就滑进袋子里。
他一共捞了七条,除去群里各位老板们要的鱼头鱼身鱼腹拼起来的六条半,还有半条他自有用处。
他从地里收割了几颗熟了的艾豆包菜,和已经绑好的装鱼袋子一并放到小推车上,再将简余抱到竹篓里背起,出发前往集市。
今天确实是比昨天晚到不少,集市的第一波人.流已经散去,现在正是第二波散客来的时间段。
和他预料的一样,目前海鲜摊的生意淡了些,稀稀疏疏的顾客也只是购买鱿鱼和已经装袋的生蚝。
这些不需要怎么处理,所以海鲜摊的摊主可以抽时间帮简向宁处理几条少刺草鱼。
“小简,今天晚了点?”隔壁番薯摊摊主塞给他两个番薯,“年轻人睡晚点也正常。”
简向宁将简余放到石沿上,“我去去就回。”
他把包菜拿了两个当回礼,剩下的在摊子桌面上码好。
因为刚从地里割下来,波浪形的菜叶中还含着昨晚的水珠,完全不需要喷水。
“王哥。”他拿了两个包菜走到海鲜摊前,环顾四周,将旁边一个塑料矮椅拉过来,一屁股坐在年轻摊主旁边,将包菜递给他,“能否帮个忙?”
周围人朝他望了一眼,曾叔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一模一样。”
他后知后觉,他对标的是詹姆叔叔。
他其实本来没有这么厚脸皮的,刚出社会时也是个戴着眼镜的学生仔,说话轻声细语,但干了两年信贷,脸皮就一天比一天厚。
海鲜摊摊主王哥扫了他一眼,伸长了脖子往他摊位的方向望,当即就明白简向宁的请求。
“帮你杀鱼?”王哥将手里的刀插进柴砧板上,用手腕扶了眼镜,手在布上擦了擦,“一条三块钱。”
“可以。”简向宁爽快道,“感谢。”
他就喜欢王哥这样的爽快人,如果王哥推脱说不用,那这样他欠王哥太多人情。
支付相应的对价,就变成合作关系了,他的心反而轻松了不少。
当然邻里本来就是家人朋友,他由心感谢王哥的帮忙,拍他的肩,“哥们,以后俺们农场出新,都带给你们尝鲜。”
王哥起身帮他拉来鱼,“不用客气。”
路过竹篓边,看到简余乖乖地趴在竹篓边缘看着他们,王哥顺嘴道:“你弟?现在成镇上网红了,我女儿抱着手机在看视频,指着你弟叫‘白白哥哥’……不过之前那个孩子的事情是真假啊?”
简余的目光一直黏在他身上,直到听到王哥的话,眼瞳缓慢地转动,像一尊石像突然转动了眼球。
王哥这些渔民说白了,都是当地的刺头,也见过大风大浪,此刻以为简余不过一个叛逆小孩,对简余这种“假凶”的表情不以为然。
“这奴看起来到是个不好惹的。也难怪之前林姐到处传说新来的简家有个白瞳的,专勾小孩的魂。”王哥耸了耸肩,说话直来直去,“我看就是单纯欠揍的。”
简向宁挠了挠脑门,又随手摸了摸简余的头。
“……也还行,就偶尔会这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