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2章 意图
作品:《一路逃荒一路富,手握空间带飞全家》 顾南祁那天去接沈小满放学,刚走到书院门口,就看见一辆不起眼的青布马车停在街角。车帘掀开一角,露出一张中年男人的脸。
是魏正书身边的钱师爷
钱师爷冲顾南祁拱了拱手,压低声音:“公子,我家大人请您过去坐坐,就在前面的茶楼,已经定好了雅间。”
顾南祁看了一眼书院的方向,沈小满还没出来。
“小满还有一炷香才下学,我等他。”
“大人说了,不耽误您太久。茶楼就在拐角,书院门口我留个人替您看着,沈公子出来了就带过去找您。”
顾南祁沉默了片刻,点了下头,跟着韩长随拐进了旁边那条巷子。
茶楼的雅间在二楼最里面,窗户朝着后院,外面看不见里头。魏正书已经坐在里面了,穿的是一身便服,没戴官帽,身边只有一个端茶的小厮。
看见顾南祁进来,魏正书站起身,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上回在书院门口匆匆说了几句,一直想找个机会跟你好好聊聊。坐吧。”
顾南祁在对面坐下来,接过小厮递来的茶碗,没急着喝。
魏正书也不绕弯子,开口就说:“钟大福的事你应该知道了。望江楼关了,赵文彬那边正在善后。他现在一肚子火气,钟大福卷了他不少银子跑了,这笔账他不会轻易揭过。”
“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跟你没有直接关系。”魏正书端起茶碗喝了一口,“我跟你说这个,是想让你知道,赵文彬这个人现在急了。急了就容易犯错,犯了错就有人盯着。盯着他的人里面,有一些是京城那边的。”
顾南祁的手指微微收紧。
魏正书把茶碗放下来,看着顾南祁的眼睛:“我知道你心里有顾虑,觉得我找你是有所图。我跟你说句实话,我确实有所图。”
这句话说得直白,顾南祁反倒放松了些,等他往下说。
“你父亲当年在朝中提拔过我,这份恩情我记了二十多年。顾家出事之后,我自请外调,从京城到别的地方,今年又来了琼州,你以为我是贪图这份清闲?我是躲。”
“躲谁?”
“躲魏家旁支那帮人。”魏正书的语气平静,可话里的分量不轻,“你大概也听说过,魏家分了两派。嫡系这边,就是我和怀瑾,还有几个老辈的族人。旁支那边,是魏兆年领着的一帮人,现在在京城混得风生水起。当年你父亲出事,魏兆年是出了力的。”
顾南祁的目光冷了下来:“出了什么力?”
“你父亲被弹劾的那份奏折,联名的十二个人里面,有三个是魏兆年安排的。你父亲在朝中根基太深,新帝想动他,得有人递刀子,其中一个就是魏兆年。”
雅间里安静了好一会儿。
顾南祁端起茶碗喝了一口,手很稳:“你今天跟我说这些,想让我做什么?”
魏正书往前倾了倾身子:“我不让你做什么。我是想告诉你,魏家嫡系这些年被旁支压得喘不过气来。怀瑾守着一个书院,我守着一个琼州,看着风平浪静,实际上日子并不好过。京城那边三天两头找茬,赵文彬就是旁支安插在琼州的钉子,名义上是通判,实际上就是盯着我的。”
“盯着你?”
“我在琼州做了这么多年知府,手里多少有些根基。旁支怕我跟嫡系的老人联手翻旧账,所以派了赵文彬过来,明面上是辅佐,暗地里是掣肘。钟大福开望江楼,赵文彬给粮行撑腰,这些事看着小,其实都是旁支在琼州伸手的试探。”
顾南祁把茶碗搁下来:“你的意思是,赵文彬背后站着的就是魏兆年。”
“没错。”魏正书点了下头,“所以钟大福跑了这件事,赵文彬急的不只是银子,他急的是在旁支面前交不了差。望江楼是他安插在承平街上的一颗棋子,棋子没了,他的脸面也没了。”
顾南祁靠回椅背上,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这些事你跟我说,是觉得我能帮上忙?”
“你是顾家唯一活下来的人。”魏正书直视着他,“当年顾家的旧部散落各地,有些人到现在还在等一个消息。他们等的就是你还活着。我不是要你现在就站出来,你还没到那个时候。我只是想让你知道,你身后有人,不是孤身一个。”
顾南祁垂下眼,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魏大人,我在府城待着,是因为有人需要我照顾。我目前没有旁的打算。”
“我知道。”魏正书笑了笑,“你身边那个沈家姑娘不简单,浣香楼的生意做得有声有色。你在她那里待着,比在别处安全。我不催你,你什么时候想动,来找我就行。”
顾南祁抬起头看着魏正书,想说什么,最终只说了一句:“多谢魏大人。”
“别客气。你父亲当年提拔我的时候,我也只说了两个字,多谢。”魏正书站起来拍了拍衣摆,“回去吧,你那个小兄弟该下学了。”
顾南祁起身告辞,走出雅间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他回过头看着魏正书:“魏兆年安排的那三个人,现在还在朝中吗?”
魏正书的眼神闪了一下:“有一个已经致仕了,还有两个在六部挂着闲职。怎么,你想查?”
“记着而已。”
顾南祁下了楼,钱师爷已经把沈小满带到了茶楼门口。沈小满背着书袋正在啃一个烧饼,看见顾南祁出来,含糊不清地喊了声:“陈大哥,你怎么在这儿?”
“路过喝了碗茶。走吧,你姐等着呢。”
两人往回走,沈小满一路上叽叽喳喳说着今天学堂里的事,顾南祁听着,偶尔应一声。
走到巷口的时候,沈小满忽然扭头看了他一眼:“陈大哥,你今天话好少。”
“本来话就不多。”
“也是。”沈小满啃完最后一口烧饼,拍了拍手上的渣子,“不过你今天看起来有心事哦,和平时不太一样。”
顾南祁低头看了看这个半大的孩子,忍不住笑了一下:“你倒是观察仔细。”
“我姐说的,看一个人说话多少不重要,看他走路的步子就知道心情好不好。你今天走路比平时慢了不少呢。”
顾南祁没接话,加快了脚步。
回到住处的时候,沈鹿溪正在院子里收晾着的衣裳。她看见两人进来,看了顾南祁一眼,什么都没问。
晚饭的时候,沈小满又在说学堂的事。顾南祁照常吃饭,吃完帮着收了碗筷。
等沈小满回屋写功课了,顾南祁才走到沈鹿溪跟前,低声说了句:“今天魏正书找我谈了一回。”
沈鹿溪手上叠衣裳的动作没停:“谈了什么?”
“他把当年的事挑明了。顾家被弹劾的时候,魏家旁支的人递过刀子。他和魏怀瑾是嫡系,跟旁支一直不对付。赵文彬就是旁支安在琼州盯着他的人。”
沈鹿溪的手慢了一拍。
“他说他想帮我。”顾南祁接着说,“说顾家的旧部还有人在等消息,让我什么时候想动了去找他。”
沈鹿溪把叠好的衣裳放到一边,抬起头:“你怎么想的?”
“眼下不动。”顾南祁的语气很稳,“他说的那些事我需要时间去验证,不能只听一面之词。他对我有善意,这我信。可善意和利用之间只有一步之遥,我得看清楚了再说。”
沈鹿溪看着他,点了下头:“这话说得对。你心里有数就好,别急着做决定。”
顾南祁站在院子里,抬头看了看天。
“有些事我以前不想碰,觉得活着就够了。可今天听他说那三个人还在朝堂上待着,心里就觉得不太舒服。”
沈鹿溪没接话,走进灶房给他倒了碗水端出来。
顾南祁接过去喝了一口,嘴角牵了牵:“放心,我不会冲动。”
“我没说你会冲动。”沈鹿溪把手往围裙上擦了擦,“你是个拎得清的人,这点我看得出来。往后的事慢慢来,有我这几店在,你至少不缺一口饭吃。”
顾南祁听了这话,低头笑了一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