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5. 第六十五章
作品:《难以戒断》 早时,舒又刚睡醒,放在枕边手机响个不停。
手乱摸一通,眼也不睁,接通电话,放在耳朵上,声音含着浓烈倦意。
“喂,哪位?”
听筒那头顿一瞬,开口苍老温和,“小舒,是奶奶。”
“奶奶?!”舒又睁开眼,缓缓坐起身,困意消失大半。
她看了眼时间语气亲切,“这才七点,怎么不多睡会?”
“哪能多睡,今天收拾房子发现你小时候画的东西,想着给你打个电话,没吵醒你吧。”
“没有,我正要起呢。”舒又问,“你身体不好,搬重物货交给姑姑就好。”
“行。”那头附和她。
舒又打着哈气,走进洗漱间,“什么画?”
“你小时候在学校画的画报。”
“奶奶,你怎么还存着呢。”舒又将嘴里水吐掉,话很无奈。
只听那头说,“你画的,我可舍不得扔。”
“行~”舒又听得心里暖暖,唇角挂笑,拖长音调应她,又问起,“家里怎么样,姑姑带你去检查了吗?”
“家里很好,检查奶奶可不敢忘,更别说你姑姑。”那头笑呵呵,又碎碎念,“上次你姑姑工作忙,来不及,听她说你念叨她小半天,这次可不敢忘,到时间立马拉着我去医院,还跟我说,不能被你抓住把柄念叨她。”
“哪有啊!姑姑夸张了,我才说了几分钟。”舒又试图为自己辩解。
“才?!”
听筒蓦然插入一道声音,老人苍老温和声变成浑厚沉实中年妇女声。
“舒小又,你说这话丧良心不?”
舒又将手机拿远离自己耳朵,叫了声二姑。
“哟,还知道有个姑姑跟奶奶呢,那么多年都不知道回来。”
舒又听着对方阴阳怪气,揉了揉耳朵,声音极小嘟嘟囔囔,“我那不是回不去吗...。”
“嘟囔什么呢,大声点。”
舒又侧目瞄了眼手机,起了坏心思,清了清嗓子,大声喊道:“我知道了!”
对方被吓一激灵,立刻骂了回来,“小兔崽子,你要吓死我啊!”
“二姑,不是你让我大点声吗?”
听筒那头止住声,静几秒,又说,“你奶奶检查报告还没出,明天我去拿。”
“好,记得拍照片发我。”
“行,”二姑问,“今天不上班吗?”
“正准备出门,二姑,你多注意奶奶身体。”
“她也是我亲人,我肯定比你还紧张。”姑姑说,“你一个人在外面注意安全,也注意身体,最近换季生病人多。”
“好。”舒又听着对方絮絮叨叨,乖声应好。
临挂断前,对方又喊住她名字,舒又疑惑嗯了声,问着怎么了。
那头安静十几秒,再开口声音放很轻,却裹满了期盼,“今年过年能回来吗?”
话音落,听筒里呼吸都轻了几分。
舒又沉默许久,话在嘴边却不知怎么说。
直到那头重重一声叹息,语气沉重,“姑姑知道了,你一个人在外好好的,姑姑不求多。”
听着姑姑的话,喉咙涌上哽咽,她垂着头,身子倚在门框上,嗓音低低,“嗯,我知道姑姑。”
挂断电话,她紧抿着唇压着情绪,眨着眼将泪水憋回去。
安静缓了片刻,将情绪消散,耸耸肩长叹一声,拿过外套出房间。
下楼随意吃了些东西,穿着外套出门。
临走前,下意识目光落在隔壁门上。
这几日,对方仿佛消失了般,任凭她怎么发信息对方都未回。
收回视线,垂眸关上家门,下楼。
*
入冬,时间总是过得快,眨眼间,便迎来了考试。
画室考试比不上学校正规考试,学校注重成绩,比起成绩,他们更注重学生们有没有学到东西,学的如何。
与其说是考试,不如说是结业作业。
画室,舒又摘下围巾,掸了掸寒气,叠好放在桌上。
她刚坐下,对位徐老师站起身,扣响挡板。
舒又抬头看去,礼貌问起:“徐老师,怎么了?”
“这是你需要负责的区域。”说着,对方递来一张纸。
她接过,温声道谢,垂眸目光落在纸张上。
“舒又。”
对方没喊尊称,而是喊的她全名。
舒又嗯了一声,视线全在纸上,头也没抬。
“舒又。”对方又喊了她一声,语气严肃。
舒又又嗯了一声,这次倒是抬头看向对方,见人冷着脸。
“徐...徐老师,你是有什么事需要我帮忙吗?”
“没有。”对方冷声坐回椅子上,留她一个人,一脸茫然。
办公室门被人敲响,老师们纷纷看去,舒又也不例外。
徐艺站在办公室门口,身形高挑,贴身白色高领毛衣衬得人矜贵,神色淡淡,疏离感十足。
只听她同款清冷嗓音,说着,“各位明天最后一天,再坚持坚持,结束咱们就放假了。”
“好的徐老师。”
徐艺瞄了一眼舒又,见人在,唇角扯出一抹笑,继续道:“咱们聚会时间已经定好,晚些我发群里,全场宋老板买单。”
办公室欢呼声四起,使得死气沉沉冬天多了丝人气。
许是知道最后一节课,学生们上课格外认真。
这是她带的第一届孩子,欣慰又舍不得。
临下课前,舒又回办公室一趟,再回来时,手里多了一把小勋章,给学生们发下去。
学生问她又什么用,她回答说是表扬学习认真。
突然有学生认真问她,“舒老师,你是不是不教我们了?”
“教的。”舒又上前,温柔擦去对方脸上铅笔,“你们呢放假前我都会教下去。”
“放假后我们还能见到你吗?”
舒又听着他话,思考,笑了笑,没正面回答对方,“我准备在家好好休息,你们放假准备干什么?”
小孩子心思单纯,随随便便一句话都能被带跑偏。
于是,一圈孩子围在她身边,七嘴八舌,说的开心,她在一旁听的也开心,眼底流露羡慕目光。
*
从画室出来后,她站在前台,喝了几口温水。
杉月凑到她面前,问起,“是不是舍不得了。”
“确实有点。”
“我跟你说,虽然他们很吵很闹,但本想不坏,都是好孩子。”
“舒老
师再见。”
舒又脸上挂着笑,冲孩子挥手,等孩子跟家长出了画室,重新接上对方的话,“看出来了。”
“姐,你着急走吗?”
“不着急。”舒又收回目光,看向她,“怎么了?”
“没什么,想八卦一下。”
舒又淡淡收回目光,语气平淡,“我有什么好八卦的。”
“这几天来画室接你的男人是谁。”
“...喻辽安。”舒又直呼对方大名,
杉月惊讶,捂着嘴,目光震惊看着她,“你丈夫啊。”
“很快就不是了。”
“?啥意思,”杉月问,“你要跟他离婚呐?啥时候?”
“不知道。”舒又不清楚喻辽安到底想干什么,掂了掂手中水杯,水剩不多,又说,“我去接杯水,手冷。”
闻言,杉月拉开抽屉,叫住她,“我有暖宝宝。”
“不用,我去接点热水,顺便做个总结。”
“好吧。”
手点在鼠标上,眼睛盯电脑时间有点长,手推桌拉开距离,靠在椅子上闭眼。
“舒又姐,有人找你。”
杉月声音在办公室门口响起,她坐起身,喟然一声,
将文件保存发到自己邮箱,关上电脑起身拎包,人走到门口,温声道别,“我先走了。”
杉月应声,“好。”
车早早停在路边,司机见到人,上前拉开门。
舒又微微点头算作道谢,抬眸看了一眼车上男人。
“加班了?”男人缓缓开口问她。
“没。”舒又将包放在腿上,“学生放假,我把作业整理一下,就算不在画室也算纪念。”
“一推破铜烂铁有什么好纪念。”喻辽安问她,“晚上想吃什么?”
“随便吧。”舒又无语白他一眼,不想跟他多话,从包里翻出耳机塞进耳朵里。
这几日,喻辽安总会出现在她上班或下班路上,前天更是演都不演,直接将车停在画室门前堵她。
舒又愤愤上前问他想干嘛,却得到一句,我在跟你培养感情。
她瞬间哑口无言,碍于协议还在,却又无话拒绝对方。
今日也不例外。
想着,舒又忽然间想起过几天会有一个聚会,思索要不要告诉对方。
半天,她还是觉得要告诉对方,不然被人知道,又要挑刺她半天。
于是,她咳了一声。
下一秒,身前多了只手,手里握着瓶矿泉水。
舒又愣了愣,接过。
男人眼也不抬,注意力全然在会议室。
舒又瞄看他一眼,主动开口,“我过几天有聚会,你别来接我了。”
“地址。”
“喻辽安,快月底了,公司事不多吗?”总是在我眼前晃悠,很烦,心里话,她自然不敢再本人面前说出口。
却见男人淡淡应她,“还好,有助理。”
“...行。”舒又扯出一抹笑,“我的私人聚会,你出现不太好。”
喻辽安听到这句话,难得抬头看了她一眼,又很快看向电脑。
“好,什么时间。”
“要考完试了。”
“行。”喻辽安说,“去温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