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 暴君

作品:《拒嫁凉王 我成了开国女君

    自己竟要为了凉王那背信弃义的小人,牺牲这样好的伙伴。

    青琅被反绑着双手,心中悲愤交加,剧烈地挣扎着,却挣不开黑甲卫铁钳一般的手掌,只得仰起头,用眼神恶狠狠表达着反抗。

    帐子门口穿来熟悉的脚步声,沉稳而厚重。

    萧珩阴沉着脸进了帐,倚坐在主位,沉默地看着奋力挣扎的青琅,半晌,阖了眼皮,冷冷道:“柳氏,要和谈的是你们大燕,掉包世子来欺骗本王的,也是你们大燕,现在携囚叛逃,罪加一等的还是你们大燕,你怎么倒好像受了莫大委屈?你们燕人,真真是一丘之貉,不仅丝毫不讲廉耻道义,还妄图立上贞节牌坊,先前,倒是孤小看你了,你的脸皮,比那燕王和高后,还有过之而无不及!”

    柳青琅狠狠呸了一口:“暴君!你还好意思跟我讲礼义廉耻,我本以为你胸有大爱,心系苍生,是个好君王,这才与你聚义结盟,没想到你竟做那背地里害人的勾当,可见高后并未冤枉你!嗜杀成性,阴险毒辣,就是你难移的本性!”

    萧珩微微一怔,未想透青琅口中的害人勾当究竟是何勾当,刚要开口,刘怡抢在前面。

    他抬手触上青琅的背,缓缓抚摸着,语气由于虚弱而显得尤为轻柔:“青琅,孤伤得不重,莫要再激怒他,若是这混蛋伤到你,孤怎么能心安。”

    青琅被世子不同往常的亲密惊得一愣,还没等反应过来,却听“哐”的一声,身边的刘怡已经飞出丈余远,重重摔在地上。

    世子本就被折磨得瘦弱不堪的身子摔在一旁,像只破布口袋一样蜷缩着,口中含糊不清地痛苦呻吟。

    转头再看凉王,他不知什么时候,已从位子上起身,此刻,正站在青琅身边,便是方才刘怡所在的位置。

    凉王双脚稳稳扎在地上,一只手臂大展,手掌微张,保持着方才将刘怡丢出去的姿势,他的身上盈满了怒火,如同一只被引爆的核弹,几乎要将整个帐子点燃。

    “世子!”青琅被萧珩突如其来的动作惊了心神,她不知萧珩用了几分力,也不知刘怡还有几口气在,只看着不远处那人缩成一团,生死未卜,教人背后凛然生寒,

    她全然顾不得其他,手脚并用地向刘怡的方向冲去,却被凉王一把抓住领口,拎了回来。

    “柳青琅,你当本王是死人吗!”这一身咆哮,震耳欲聋,仿佛喊出了凉王心底挤压多日的愤怒、躁郁、委屈、不甘,直将帐子的偏窗都震得晃了几晃,帐外树上的雀鸟尽数扑棱棱逃命而去。

    涂长安奉命守在帐子门口,听到里面打斗声接续着咆哮声,似乎发生了什么大事,一时间慌了神,抬脚就要向内冲去,却被金芒一把拉住。

    “别掺和!这场恩怨,让他们二人自己了结吧。”

    柳青琅被凉王钳制着,眼神焦灼地看向地上瑟缩的世子,不知他摔得如此重,是否还有命在,心中又急又怒,大吼道:“萧珩!你这个混蛋,骗你的人是我,撕毁盟约的是我,携囚逃跑的也是我,你有种就弄死我,为什么要害无辜的人!”

    “无辜?”凉王几乎要被气笑,“你们这一对骗子,里应外合,把本王耍得团团转,还敢自称无辜?世子妃!”

    “什么世子妃,你胡说什么!”柳青琅不知刘怡与萧珩先前的对话,只当他是气急败坏,胡乱攀咬,想给自己扣个莫须有的罪名。

    本是无心的回应,却更加激怒了凉王,他一把钳住青琅两边肩膀,将她整个人举在了自己面前,质问道:“怎么,抱着本王的时候不是胆子挺大吗,如今你夫君在旁,不敢承认了?”

    “放手!”青琅厌烦地甩开肩上的双手,毫不畏惧地怒视着已经出离愤怒的凉王,一字一句道:“本姑娘敢做敢当,说没有,就没有!”

    萧珩被甩掉的两手垂在身体两侧,他竟破天荒没有再动作,只一味阴沉着脸,沉默地望着柳青琅,就那样望着,似乎在思考一个很难的问题。

    青琅被这突如其来的沉默扰乱了节奏,激动的情绪还没有完全平复,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那声音在这诡异的沉默中,显得尤为突兀。

    许久,凉王脸上浮现出一抹奇怪的笑容,这笑容可不太美丽,笑意浮在他紧锁的眉间,浮在他咬紧的牙床间,浮在他微微颤抖的双颊上,显得那么凄凉而又无奈。

    “好、很好……”他咬着那抹笑,嗓音已有些嘶哑,眼皮向地面垂着,颓然点了点头。

    突然,他毫无征兆地猛抬起眼,那抹凄凉的笑容不见了,眼神变得阴沉而又狠戾。

    比起野兽般的愤怒,这静得骇人的双眸,才更令柳青琅不寒而栗,她总觉得,有什么撕天破地的事情要发生了。

    萧珩缓缓起身,走回方才主座位置,重又坐了回去,阖了阖眼,深深吐了一口气,像是将胸中的愤懑都要散了出来,又像是想定了什么大事。

    他抬手摩挲着下巴,那里尚余几根没有剃净的须茬,摸起来似有些微微扎手。

    萧珩不耐地看了看自己的手指,幽幽开口道:“燕奴柳氏,智勇双全,兰心蕙质,深得孤心,既然并未婚配,那便收在孤名下,做个填床吧。”

    他讲出这惊天之语,语气竟是那样无所谓,那样悠然自在,仿佛不是说了一句决定别人命运的话,而是点了几个午膳的菜式,再无关紧要不过了。

    柳青琅脑中一片空白。

    她曾无数次想过,当骗局揭穿,自己将会遭受到什么样子的后果,她想过五马分尸,想过曝尸荒野,想过头颅悬于城门、身首异处,

    她的脑中模拟过千百种死法,却独独没有这一种。

    “萧珩,你疯了……”声音出口,一股抑制不住的颤抖伴随而发。

    是怎样扭曲的情感,才能够驱使凉王做出这等荒唐的决定,柳青琅不知道,她只知道,绝对不能让此事发生,哪怕是死,也不能任由事情再向错的方向发展下去了。

    “萧珩,你杀了我,”青琅上前,抓住凉王的右臂,将他的手按在腰间剑柄之上,字字坚定:“杀了我,就当是对我背叛盟约,欺骗你的惩罚,但要我从了你,绝不可能!”

    “呵呵……”凉王一改方才愤怒焦灼的态度,将手臂从青琅手中抽出,顺手拍了拍她,像是在敷衍三岁的孩子。

    他向后倚坐着,两只手指交织在一处,大拇指随意地相互绕着圈,似乎在思考一件很有趣的事情。

    “柳姑娘,孤知道做

    填床是为难了你些,毕竟,你曾经差点就成了燕国的未来王后……”说到这里,萧珩顿了顿,冲着远处地上一动不动的身影努了努嘴:“喏,那人要死不活的,恐怕没命娶你了,你可要想清楚,从了孤,好歹有个依靠,总比嫁个死人强。”

    青琅看着远处的刘怡,咬着牙恨恨道:“萧珩!你最好现在就找大夫来为世子诊治,若他在凉国有个什么闪失,我定会尽我所能,让你的丑恶行径路人皆知,你的那些宏愿壮志,也会跟着陪葬,你就看着自己的家国大梦湮灭吧!”

    “放心吧,”凉王不屑地嗤了一声,“他暂时死不了,孤要留着你那好主子的命,让他看着咱们入洞房呢。”

    语罢,他再不看一眼瘫坐在地上的青琅,高声传了大夫入账,便起身拂袖而去。

    柳青琅跌坐在地。

    凉王最后的那句话,就好像恶魔的诅咒,久久萦绕在她耳边。

    青琅只觉得脚下绵软,眼前仿佛罩上一片巨大的阴影,坐也坐不住,起也起不来,手指无力地抠着地面的干泥,渐渐渗出血色来。

    这一面之后,青琅被带走,关押在一间独立的小帐里,每日有人送来简单的饭食,但并不与她言语,也没有熟悉的人来探望,仿佛将她与外界完全隔绝了开来。

    未时过后,皎月初上,凉王帐中,刚刚掌了灯,

    送饭的兵士从青琅所在的小帐中将用过的碗筷收走,又返身去到主帐,于帐外垂首待命。

    凉王端坐于帐内,看着桌上那张堪舆图出神,其上几个重要的位置圈上赤色墨迹,

    守门的侍卫进来,打了个尖,“主君,补给营二卫在帐外候命。”

    这时候,帐内除了萧珩,尚有涂长安在其左后侧服侍,手中捻着一枚细枝,正要将灯芯拨亮一些,听到侍卫的通报,手下微微一滞,又接着拨弄起来,

    一枚小小的灯芯,被拨向左边,又拨向右边,又拨向左边,原本稳稳的灯火摇曳闪烁,帐内随着烛灯的跳动,影影绰绰。

    凉王睨了一眼帐子侧壁上跳动的光斑,又微微偏头,余光扫过身后的长安,没有多说什么,只点点头,示意传送饭的兵士进来。

    那伙食兵怯怯入内,恭敬地伏于凉王座前,萧珩眼神始终向着桌上的堪舆图,半晌,张口问道:“柳氏饭食用得可好,可曾对抗?“

    ”回主君的话,”小士兵恭敬禀报:“近三日,小的按照上面安排,送的皆是与营内兄弟们同样的餐食,份例也都是足一份的量,柳氏餐餐食尽,神色如常,还……还向小的致谢,小的遵上面吩咐,未与她支应半句,她倒没显出意外,亦未再多问,并未对抗。“

    ”哦?“萧珩微抬眼皮:”她没哭闹,也没问到刘怡或者别的什么人的消息吗?“

    伙食兵困惑地摇摇头:“哭闹定是没有,也未见其他反应,每日只是吃喝拉撒,再就是做些手工绣活儿,和那普通乡妇一样,至于您说的刘怡,没有问过,别的什么人,您指的是……什么人?”

    萧珩“啧”了一声,微皱眉头看了一眼跪在身前的小士兵,那伙食兵听出主君意中不耐,吓得浑身哆嗦,“主君息怒,小的愚笨,真的不知主君所说是何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