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 驯服
作品:《权臣折荆》 次日,谢昭进门时脚步依旧有些虚浮,但白衣鸦发、玉山寒星,这副略显虚弱的姿态倒显得他格外清绝出尘,有种寒潭青竹伴霜生的谪仙之资。
沈兰坐在窗前,眼皮抬都没抬。
他摸向袖中仅剩的一颗解语丹,脚步微顿。
“今日身子好些了吗?”他主动开口关心。
她垂下眼,佯装未闻。
他解开银色暗纹外袍扔在一边,露出里面的月白长袍,然后眼神微冷望向她,勾唇:“很好。”
他端起一杯温水,抬手扔入丸药,它泡水即溶,转瞬将水晕染成一片紫红。
“原本我还在犹豫要不要这样做,沈兰,是你的冷漠再次惹怒了我。你且等着,我会让你认命。”他说完,抽出随身携带的匕首将手心割破,鲜红的血珠滴答、滴答落进杯盏,与那片紫红融为一体。
她满眼震惊,惊呼:“你又在做什么!”
他眸色暗沉,状若疯批:“我只是想见识一下,呵,你乖顺时是什么模样?”
真是疯子!沈兰慌张起身,面色随即变得煞白。自她刺他一刀后,他的言行就变得极其癫狂,再不似之前那般稳重,像一条披着沉静外皮的、好看的疯狗。
她下意识逃,却被他大步过去一把扯到身侧,颀长高瘦的身影重重压在她的头顶。
“喝了它。”他将药汤抵到她唇边,冷声命令。
“谢昭,你变态!你就是个疯子!你......唔唔......”她抵抗不过,被强行喂入口中,随即身子一软,倒在他胸前。
他喘口气,将茶盏摔在地上,瞬间碎成渣子。
她并未昏厥,只是暂时瘫软无力地倒在他怀里,娇喘微微,额间冒汗。他将她身子抻直,张开手臂环抱住她,然后俯下身,将下巴轻点在她瘦削的肩膀上,眼神疯批,唇角勾起,流露出一种病态的占有欲。
这碗药称作“附骨欢”。强予之乐,蚀骨成瘾。
片刻后,他听到怀中之人清甜绵软的轻声呼唤:“阿昭。”随即打了个激灵,连忙挺直身板。
沈兰面若桃花,冲他屈膝行了个礼,言语极尽阿谀之态:“妾身愿为阿昭剖心为印、歃血为信,今生君之所向,妾影随行,此身此心,生死归君。”
谢昭盯着她怔愣许久,伸手在她眼前挥舞几下。
她莞尔一笑,脸上的表情生动自然:“阿昭这是做什么,我又不盲。你一定累了,快些坐下,我为你揉肩。”说完,她挽起他胳膊,将他引至座椅之上。
他大为震撼,先前只听老鸨说这是西域那边流传下来的媚骨秘方,本来未报太大希望,却不想效果竟如此出人意料。
晚膳时,在碧桃等人惊愕的目光下,沈兰主动为谢昭整理衣冠、斟酒布菜、敬酒陪笑,一副心甘情愿臣服的姿态。
他轻咳,冷声命无关人等退下。
他望向她,内心五味杂陈,既兴奋又莫名燃起一股无名火气,片刻后,暗自嘲讽道:“沈兰,我还以为你多清高,没想到犯起贱时,比那些风尘女子毫不逊色。呵!这便是你之前坚守的所谓风骨?”
她抬眼与他视线对撞,笑得温婉无害,只剩一派甜腻的天真。
他又忍不住激灵一下。
暮色四合,华灯初上,浮翠院的纱灯映照出暧昧的暖光。
她就像一只被剜去利爪的狸奴,任由他拿捏摆弄却毫无狰狞之态。他斜眼睥着她,内心依然有种恍惚错乱之感。
许久,他深吸口气,命她为自己宽衣沐浴。
她乖顺应声,一双纤纤素手缓缓攀上他的脖颈解开扣子,衣衫缓缓朝下褪去,她用手触碰到他肩膀狰狞的伤口时,忍不住颤抖,心疼地用嘴轻吹几下。
他像被雷电打了一下,细细密密的痛痒裹着难言的酥麻席卷全身。紧接着,他喉结快速滚动,情不自禁一把攥住她的手,吓得她身子一晃。
然而顷刻间便又甩开,重新换上一副冷脸:“继续。”
很快,他的上衫全部褪去,腰间那处刺伤也赫然在目,他盯着她,眼神玩味:“你亲手刺的,还记得吗?”
她脸上的笑容凝滞,“自然记得。是妾身该死。”说完,她俯身,轻吻在伤口处。
冰凉唇瓣触碰到他身体那刻,谢昭觉得极不真实,如在梦中。眼前这女子是之前那个浑身带刺的沈兰?他偷偷掐下大腿,很痛,是真的。
他恍惚,朝她伸出脚。
声音冰冷,外加一点点颤栗:“亲这里。”
他的脚很冰很凉,此番带有侮辱的命令,摆明了是要故意激怒她。
然而,令他没想到的是,她非但不恼,竟直接蹲下身子,小心翼翼褪去他的锦靴,解开脚上裹着的素绢袜,直到露出他那双白皙矜贵却充满危险的双足。
他足尖点地,挑衅又忐忑地望着她,眼底似有威逼之意。
沈兰仰脸凝他,随即双手捧起他右脚,毫不犹豫便要亲上去......
然而,在她的唇即将触碰到脚背时,他猛然抽身。她反应不及摔坐在地,眼底氤氲出一片水色。
他面目冷峻,沙哑着偏转话题:“好了。该轮到你为自己宽衣了。”
她略微怔愣片刻,如一片釉色温润的薄胎瓷,看似流畅完美,终究还是多了一道磕碰后的裂痕。
她的意识似乎回来了。
天知道在这一刻,她想起方才做的那些事......内心有多羞耻,有多想死。
“我让你脱衣。”他厉声重复一遍。
她的眼眶泛红不少,眼角隐约挂着泪痕,内心挣扎,手腕上的掐痕越来越深。
可是,她的身体似乎不听脑袋使唤,片刻后,她像个牵丝木偶般,慢慢扶地站起来,冲他甜糯一笑,颊边梨涡清浅,像掺了蜜糖的春水。
紧接着,她开始上手自行褪去自己的衣衫,一件、一件......只是她眼尾泛起的薄红,似在默默宣示心底的不甘与悲愤,像蘸着晨露的花瓣,破碎感满满。
等她褪去最后一件亵衣,他打横将她裹在怀里,朝早已准备好的浴桶走去......
浴间,淡色纱帘后,偌大浴桶内,两道湿漉漉的身影反复交缠,似江南三月的朦胧烟雨,若隐若现。</p
>沈兰几乎将下唇咬破。
或许是药效褪去不少,她的意识越发清晰,这种内心极度反抗,行为却不受控制的状态简直令她难受至极!生不如死!
她的身体还被束缚着,她被迫对他笑,对他谄媚,被迫用小脸在他结实的胸前蹭来蹭去,简直让她羞恼到极点。
眼角再次湿润,被水雾一扫,连这点可怜的泪花也不复存在。
许久,她被谢昭抱回床上,一头青丝滑落颈侧,泛着柔软细腻的光泽,好像上面还沾着晶莹的水珠。
他眼底的柔光若隐若现,但很快,又变得冰冷,拧紧眉:“表现不错,今夜我便不折腾你了,早些歇息。”
说完,他穿衣离开,出门后才察觉双腿早已软得不成样子。
沈兰睁着眼发呆,今夜,她注定睡不着了。
她能感觉到药效比方才又减退不少,甚至能张口咒骂他几句难听的话。她又羞又恼,恨不得将自己捂死在被褥里。
谢昭,我恨死你了!我恨死你了!
他让她蒙受如此大的羞辱,明知她不愿,却依然用此种龌龊的手段逼她就范!以前是强迫她,如今却是欺凌她!
沈兰恨得牙痒痒,指尖死死掐紧被角,心冷成冰。
她恨自己,随着悲愤交加的情绪越来越浓烈,呼吸变得愈发急促,又过一会儿,她终于彻底夺回对身体的控制,这才怅然若失坐起身,生气地将床上的被褥尽数掀落在地。
她踉跄下床,杯盏、茶壶、花瓶、盆栽、砚屏、清供摆件......将能摔的全都不管不顾摔了一遍,屋内一片狼藉,连下脚的地方都没有。
碧桃、红杏二人循声跑进来时,只见她目光呆滞坐在满地锋利的碎瓷烂片上,面色煞白。
她似乎听不到周围人对她的呼唤,只是张了张嘴,看似想说什么,却最终只是轻轻叹气,昏暗的烛火在她瞳孔里明灭,却点不亮她失焦的眼神。
“姑娘,您怎么了,发生何事了?”碧桃握住她的手。
“姑娘,您别吓我们呀,之前不还好好的,怎么忽然就这样了?”红杏眼眶微红。
她眼神空洞,沉默。
“奴婢知道您心里委屈,可公子就是因为太爱您了,不得已才会出此下策的,姑娘......”碧桃拧了拧眉,欲言又止,“他、他真的很在意您。”
“在意我?”她冷笑,“所以逼我灌下这种歪门邪道的汤药,然后亲眼看我在他面前行止放浪,谈吐失检,做尽令人脸红之事,比那勾栏瓦舍里的妓子还下作?!”
“他就是这样爱我的吗?呵!”
“我是身份低贱,但这样就可以被他肆意欺压凌辱?”她声音沉静无波,却字字如锥。
很快,她的声音弱下来:“他不是号称大渊怀瑾握瑜的存在?难道私下里行事就这般龌龊,如此上不得台面?若连他尚且如此,那大渊还有希望吗?”
“呵,没希望了......”半晌,她喃喃道:“不将人当人的世道,是断然不会有好下场的。”
“姑娘慎言!”碧桃面色一惊,赶忙捂住她的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