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5. 帝都第六天
作品:《渣了男神的小叔》 宴会
白书杳刚进来没多久,被几个之前玩的很好的朋友叫走。
从草原回来,这些人邀请她出去过几次,若是从前她还挺想出去的,能听听八卦聊聊天,虽然他们总是围绕她和夏宁作为话题展开。
她和夏宁各有性格,这些人里也多的是和夏宁玩的好。
但现在,白书杳总是以新项目为由一推再推。
有些人玩不到一起去,可以不必强求。
但被人家堵在宴会,躲不过去了。
鎏金吊灯将大厅照的灯火通明,浅色真皮沙发上围着一圈人,将白书杳放在中心处。
起初还是从旅游说到插画再到艺术展,但她知道一定会说到自己。
“杳杳,你这都多长时间没出来跟我们玩儿了啊?你不会是忘了我们这群朋友了吧?”
说话的就是夏宁,身材丰腴,声音温软,笑容谦和,圈里人评价她是太阳,一直充满活力。
也是因这一点,她被称为月亮,明着说她漂亮,实际上,孤冷。
白书杳淡淡一笑,举杯的动作优雅又疏离:“怎么可能,我是这段时间工作太忙了。”
“白大小姐就是努力呀,不像我们这些到处玩的米虫。”夏宁最好的朋友闫舒雨说道:“我和夏宁从美国回来还给你带礼物了呢。邀请你好几次,你都不出来,我们都以为哪里惹到你了呢?”
其他两三个夏宁的姐妹团也附和着“讨伐”白书杳。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身边都是这样的“朋友”。
在这个圈子里,家世背景都大差不差,按理来说,她该是能交到很好的朋友的,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大家都喜欢夏宁,不喜欢她。
他们面对夏宁时的赞美是发自真心的,他们打趣夏宁的时候也是不带有语调起伏的。
从前因为没有朋友,太困于自心,但现在她才不在乎。
有朋友又怎样,没朋友又如何?
难道这辈子不活了吗?
如果要她曲意逢迎,容纳所谓的姐妹团,那不如回家当公主。
她正准备反击回去时,夏宁又开口了。
“唉呀,你们也不要这样说杳杳,她怎么会不拿咱们当朋友呢?”
夏宁道:“姐妹们也是跟你开玩笑,你可千万不要放在心上啊。”
白书杳轻笑一下,略带苦涩的舌尖舔过犬齿,她可算是明白自己为什么人缘不好了,和夏宁比起来,她确实太有攻击性。
“夏宁说的对,我怎么会放在心上呢。”
白书杳莞尔一笑:“我和你们确实不一样,插花是很无聊又多此一举的兴趣,煮茶煮的再好也不如别人泡的好喝,而好名声确实能与家族的荣辱捆绑,但我不需要以此来寻找一个更高层次的联姻对象。”
她每说一句,姐妹团的脸色就沉一个度,直到最后连夏宁的笑容也维持不住。
白书杳才收手:“失陪了,姐妹们。”
她起身拢了一下身上的披肩,脊背挺直,朝前而去。
她就像是一只高傲的黑天鹅离开格格不入的天鹅湖,回到自己的河口滩涂。
只是没走两步,高傲的黑天鹅就停住了脚步。
当她认出这是墨岩铎所在的度假村时,就知道今天一定会碰到他。
可是真当他出现时,仍然忍不住心头一跳——
面前的人一如四个月前穿着一身黑,她精心设计的发型已不复存在,又剪成板寸。
他站在流光溢彩的宴会大厅,像一个劳工误入老爷家的公馆。
他的衣着气质,与上流社会的觥筹交错大相径庭,但那张脸完全撑起了他粗糙的气质,同背后熠熠生辉的大厅,形成一种诡异的和谐。
一个星期不见,瘦了。
白书杳思维跑偏之前,生拉硬拽地将心猿意马的思绪拉了回来。
眸色比面前的男人更加淡漠,这样的场合,若是闹得太过难堪,不止她的秘密会暴露,也会给白家丢脸。
而且,她在挖苦墨岩铎这件事上已经累了倦了。
他们就像是一把双刃剑,她捅墨岩铎一刀,自己也会遭到一些情绪上的反噬。
潜意识里抵触这种深层次的纠葛。
白书杳大大方方地朝他身侧走去,俗套的桥段终究落在她的身上。
男人滚烫的手心握住她的手腕,钳制着她向一侧的休息室走去。
“松开!”
白书杳挣扎两下,紧张的眼神四处乱瞟,“我不想在都是熟人的宴会厅里被人看到和一个酒店工作人员拉拉扯扯。”
墨岩铎钳制她的双手攥得更紧,冷声威胁:“不想引来更大的笑话,就别挣扎。”
白书杳果然不挣扎了,任由男人拽着走向一旁的休息室。
而在进门前一刻,余光瞥见拐角处有一道人影闪过。
白书杳下意识想去追,男人却以为她要逃,一把将她拽进休息室。
“砰”的一声关上了房门,白书杳被抵在门板上,心跳不断加速时,吸进来的味道便越发浓郁。
又是那股草本的苦涩味儿。
“刚刚被看到了。”白书杳嗔了他一眼。
墨岩铎心里刺痛一下,拉近两人之间的距离:“我就这么上不得台面,这么怕被人看到?”
白书杳自下而上打量一眼,怕说出什么话刺激到他,做出更过分的事情。
但那眼底毫不掩饰的情绪,就是在说:不然呢?
墨岩铎咬牙,抬手扣住她的肩膀。
心里一直酝酿的那团火烧红了眼:“那两个月对你来说就……一点也不曾留恋吗?”
白书杳低眉,扫过他并不怎么用力的手。
她能感觉到男人在克制地发抖,滚烫的温度透过她的皮肤,好似烫到了心里:“留恋你什么?留恋你一穷二白,只有一辆破车,还是留恋你给我买的那一堆假包?”
白书杳隔着披肩,将他的手一根一根掰开。
随后将披肩扔在地上,眼神颇为嫌弃:“你也不照照镜子看看你自己,我爸爸30岁的时候力挽狂澜,将岌岌可危的白家送上一个台阶,我大哥不到30岁已经是白家的掌权人,我二哥27岁也有自己的事业,小有成就。
你有什么?一腔热血,还是为朋友两肋插刀?你不过是喜欢别人追捧你,仰慕你。”
瞧他脸色瞬间惨白,白书杳干脆做到了底。
她点了一下手腕上的钻石手表,口吻一贯平淡:“不好意思,墨先生,你已经耽误我很长时间了,我可以走了吗?”
她平淡的眼神似破风的利剑,扎在墨岩铎僵硬的身体上,那日吃蛋糕时从胃部一路灼烧的痛再次涌上了喉结。
他想出声反驳,却觉得一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
他从不以职业论高低,也不觉得一个功成名就的商人和一个默默无闻的军人谁更高贵。
但他今天竟然觉得,白书杳说的一句都没错。
他最引以为傲的职业,却再也不能走上前线,和废人没什么区别。
“对了,你的那些假包还得是靠家里才有钱买的吧,说你是loser有错吗?”白书杳手握在门把手上,目光冷冷地刮过墨岩铎面上仅存的一点自尊心。
休息室没有开灯,此时门撬开一点缝隙,泄露出外面的一点天光,照不亮整个房间。
墨岩铎眼前阵阵模糊,心肺逐渐膨胀,在炸开的边缘徘徊。
在此之前,他还心存最后一丝挽回的侥幸,那些缠绵的日夜不
可能都是假的。
为他出头,陪他住医院的过道,她眼里流露出的心疼不可能都是假的。
墨岩铎浑身钉在原地动弹不得,耳边出现汽车的嗡鸣声,将他硬生生拉回到两个多月前的英云山。
[早知道我们早些时候来好不好,你看,这树都变黄,不好看了。]白书杳望着车外已逐渐凋零的山峦,薯片吃的津津有味。
墨岩铎正开着车,偏头看一眼,抬手蹭掉她嘴角的残渣:[你看起来可不是喜欢爬山的人啊,为什么这么想来英云山?]
[他们说你之前就在这里戍边啊,听说这四周都有狙击手埋伏,你不就是狙击手嘛,就好奇呗。]
白书杳看着窗外那一排排郁郁葱葱的松树:[这里的树还挺绿的。]
墨岩铎听出她的纠结,想下去玩会儿,又想向前赶路:[开了这么久,也确实该停下来歇一歇。]
[好耶~]
停下车,墨岩铎从车后座拿出提前准备好的兔子保温杯挎上,又主动背起白书杳的包。
[墨岩,这松塔怎么没有松子?是都被松鼠吃了吗?]白书杳捧着好几个松塔走到他面前,边走边四处张望。
[因为这个是油松,不是产子的红松。]
白书杳扔掉松塔,凑到墨岩铎身边,踮起脚,小声问道:[你快看一看我们周围有没有狙击手?]
墨岩铎觉得好笑,早就看出来她鬼鬼祟祟去捡松塔,其实是想看狙击手的位置。
他低下头在他耳边轻声说道:[有。]
白书杳眼睛四处乱瞟:[那你快说说,他们在哪个方向,我怎么看不到呢?]
[暴露狙击手的位置是要上军事法庭的,你想一辈子都看不到我?]
[那还是算了。]
白书杳努了努嘴,鼻尖轻轻嗅了两下,说道:[那这个山为什么叫英云山啊?]
[英灵如云归此山。这里曾经是抗日英雄顾将军夫妇和他下属的埋骨地,新中国成立后,在这里修了一座顾将军的墓碑,之后军区改编将这里定为北部战区戍边部队。]
白书杳伸手搂住他的腰,仰头看他:[怪不得你身上有一股特别的味道?]
[什么味道?]
[英雄的味道。]白书杳眼底流露出毫不掩饰的崇拜和敬仰。
墨岩铎心头一震,抬手拢着她娇小的身躯,许久无言。
白书杳问:[你怎么不说话?]
[我不是英雄。]墨岩铎声音有些哑。
白书杳抿了一下唇瓣,手指轻轻点着他心口处的那道子弹贯穿伤,即使隔着衣料也能摸出疤痕的形状:[你是英雄,中国人民解放军都是英雄。]
墨岩铎小心翼翼地捧起她的脸:[可我现在,还没有找到人生的方向,你不觉得很失败吗?]
[这有什么的,刘邦40多岁还没走出来呢,远的不说,我身边那些二世祖要是去军营哭的肯定亲妈都不认识,可你不一样,你是特种兵,就算去刷盘子也能刷的比别人的亮。]
墨岩铎心里软成一滩水:[那我要真去刷盘子,你还能要我吗?]
[要啊,你脱了衣服只穿围裙给我一个人刷。]白书杳戳戳他的肩膀,在上面画圈:[我可以养你啊。]
女孩笑容明媚,黝黑通亮的眼眸里映着墨岩铎那双饱含深情的瑞凤眼。
越靠越近,呼吸间,缠绵又不掺任何虚假的吻,交换着彼此的味道。
柔软的舌尖是甜甜的橘子味儿,她将苦涩的味道彻底融化在渡来的津.液里。
鼻尖凝结的汗滴蹭过温软的心悸,似春风拂面荒芜的秋季,于贫瘠的土地上下了一场春雨,蓄积的湖水漾起层层薄漪。
可现在,浮梦泡影终是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