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9.临影

作品:《安屿思渡

    最后一个尾音顺着伴奏慢慢落下去,旋律裹着窗外飘进来的清风,往远处的树梢悄悄绕了一圈,才渐渐地消散在了天空。

    贾含希轻轻地睁开双眼,目光还停留在窗外的蓝天上,缓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抬眼慢慢地打量着这间琴房里的一切。

    头顶暖黄的灯光落在琴键上,晕开一层柔和的光影,一旁的落地窗外没有任何高楼遮挡,视野敞亮得能看见远处操场上来回跑动的人影,墙角立着的节拍器还在一下一下地轻轻晃着,连空气里都飘着点淡淡的松香。

    和楼下那些永远排着长队、门后总有人踮着脚等的公共琴房完全不一样,在这里不用掐着点算时间,不用担心门外突然传来催促声,她可以把整首歌翻来覆去地练习,哪怕错十遍也没人注意到。

    她随手把琴谱折好塞进包里,拉上半幅窗帘,抬手按灭头顶的灯,整个动作轻得像怕惊扰了空气里还没散尽的余韵,推开门走出去时,连带上房门的声响都压到了最低,指腹捏着门锁把手慢慢往下落去,直到听见咔嗒一声轻响才缓缓松开。

    贾含希站在走廊里,指尖捏着那张还带着点体温的门禁卡,无意识地在卡面上反复划过,犹豫了两秒,又抬起手轻轻将其往门锁感应器上一贴。

    随着滴的一声轻响,那扇刚关上的门很快又打开了半条缝,房间里的那股淡淡的松香混着一点黄思雅常用护肤霜的味道,一下子从里面扑鼻而来。

    她勾了勾嘴角,指尖轻轻地把门推回去锁好,将门禁卡稳稳地放进外套内侧的口袋里,目光抬起来望向走廊外的蓝天,一缕温暖的阳光刚好从走廊尽头的窗户落下来,不偏不倚地洒在了她的心口。

    贾含希紧了紧肩上的书包带,转身便往楼梯口的方向走去,鞋底踩在光滑的地板上,却连一点脚步声都没发出来。

    可就在她走到楼梯口拐角时,一个身影却好似已经在那里等候多时,上半身慵懒地倚靠在墙边,两只手随意地抱在胸前,指尖还在无意识地叩着节拍。

    还没等贾含希注意到他,他就已经先开了口,声音里带着点漫不经心的调侃:

    “哟,你是哪位啊?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这间可是私人琴房,专门给别人留的,不是对外开放的吧?”

    贾含希猛地扭过头,心脏猝不及防地顿了一下,这才注意到叶忘尘垂着头,额前的碎发遮住了一点眉眼,可发丝后双眼却正在清清楚楚地盯着自己,目光里带着点审视。

    她的脸上瞬间闪过一丝慌张的神色,指尖下意识攥紧了书包带子,可又很快认出了面前的人,悬着的心松了半分:

    “诶,你不是之前军训的时候,和思雅一起在操场上演出的那位吗?我记得当时好像就是你坐在琴前,给她弹琴伴奏的吧?”

    “你认识思雅啊?”

    叶忘尘听见这话才将头抬起来,目光在她脸上扫了一圈,上下端详了一番,挑了挑眉笑道:

    “哦,我想起来了,你就是那天晚上先唱《起风了》的那个女生对吧?当时我好像还在人群里指了你一下。”

    贾含希的指尖轻轻掠过自己被风吹乱的鬓角,也朝他笑了笑,语气放松了不少:

    “这位同学的记性也不错啊。话说回来,我还不知道你叫……”

    “呵,就是不知道那天晚上咱俩的表演,有没有抢你的风头啊?”

    没等贾含希把话说完,叶忘尘将身子微微往前一弓,脸上挂着一抹溢于言表的得意:

    “说起来,咱们校园论坛上现在还挂着当晚我和她表演的视频呢,播放量一天比一天高,连外校的人都在转,想必你也看到了吧?”

    闻言,贾含希有些尴尬地抿了抿嘴唇,指尖在身侧悄悄捏了捏,深吸了一口气,脸上的笑容还是没散去:

    “当然看到了,况且那天晚上的操场上至少站了一半学校的人,连宿管阿姨都搬着小板凳出来看了,想不印象深刻恐怕都很难吧?你们俩配合得确实很好。”

    “心这么宽?看来是我小瞧你了。”

    叶忘尘慢慢走到她面前站定,高出贾含希小半个头的身躯在她脚边的地面上投下一道浅淡的阴影。

    看着他神色里没什么温度的打量,贾含希不由地往后退了一步,后背轻轻贴到了身后的墙面上,却不想对方根本没为难她,只是开口问道:

    “你和思雅是什么关系啊?你怎么会用她家里人特意托关系给她安排的琴房?这琴房的门禁卡除了她,别人根本拿不到。”

    贾含希还是将身子微微扭到一边,尽量不让自己显得太紧张,声音放得很平和:

    “我是她的室友,这不马上咱们学校举办的青年交流会要开始了吗?我和她都被选去作为声乐代表,到时候都要各自上台表演一个节目,那么多观众坐在台下,再怎么说也不能给学校丢脸啊,所以说这几天就借了她的门禁卡来这里开小灶,多抠抠细节。”

    叶忘尘的目光落在她额角悄悄渗出来的一抹冷汗上,脸上露出一点疑惑的神色:

    “我刚刚上来的时候,看到楼下的公共琴房还有三四间是空的,你怎么偏偏就要借她的这间?她自己不需要准备交流会的节目吗?”

    “我和她都是错开来练习的,她先来练完走了,我再过来,根本撞不上的,你不用担心我会占用她的练习时间。”

    贾含希摆了摆手,眼睛不自觉地瞥向一旁走廊的窗户:

    “而且再说了,楼下的琴房环境到底没有这么好,隔音差不说,到点就有人敲门催,平常最多练两个小时就得给别人腾位置,在这里安安静静的,练习的效果也或多或少地会更好一些。”

    “这样啊,那行,她既然都同意了,那我也没什么好多说的。”

    叶忘尘点了点头转过身去,抬脚往楼梯口的方向走,嘴里小声念叨着:

    “亏我还以为她遇上小偷了,特意绕上来看看。”

    “等等,这位同学。”

    就在他要抬脚往楼下走之际,贾含希在身后猛地叫住他,声音在安静的走廊里荡开一点回响:

    “所以你叫什么名字啊?听起来你也是思雅的好朋友?认识很久了吧?”

    叶忘尘微微顿住了脚步,回头望了一眼她,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两秒,却也只是淡淡地说道:

    “我是谁不重要,反正咱们以后估计也不会有什么交集,何必在这里浪费时间互相留名字呢?”

    “话也不能这么说,毕竟我们也是同一个学校的校友,以后上公共课、参加比赛说不定还能遇上呢。”

    贾含希也跟着往楼下走了几步,站在比他低一级的台阶上:

    “我也只是想了解你一下,思雅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以后大家也能互相有个照应。”

    见他迟迟不肯再开口,贾含希索性又将身子往前凑了凑,眼里闪过一点八卦的笑意:

    “话说回来,你和思雅应该走得很近吧?”

    叶忘尘皱了皱眉,站在原地沉默着思考了片刻,指尖捏着衣角轻轻转了一圈:

    “我?我确实已经和她认识了很多年了。”

    “很多年?你们是什么时候就已经认识了?”

    听到这话,贾含希立刻来了兴致,往前又凑了小半步:

    “难道是青梅竹马吗?从小一起长大的那种?”

    “倒也没那么夸张,而且这和你没什么关系吧?”

    叶忘尘显然已经有些不耐烦了,眉峰皱得更紧,他没再给贾含希继续开口追问的机会,直接转身往楼下走去,脚步声踩在台阶上,一下一下的十分清晰:

    “我不喜欢别人对着我的私事问东问西的,先走了。”

    看着他渐渐离去的背影,贾含希眼疾手快地从包里拿出手机,指尖对着他下楼梯的背影快速按了一下快门,咔擦一声轻响刚好混在叶忘尘的脚步声里,他走得急,一点都没有察觉到身后的动静。

    等贾含希回到寝室,黄思雅依旧坐在桌前听着四六级的听力课程,耳机把耳朵塞得严严实实,双眼目不转睛地盯着屏幕上的听力原文,连她推门而入的声音都没注意到。

    贾含希也没出声打搅她,只是把门禁卡轻轻地放到她的床沿边,轻手轻脚地就走进了卫生间,反手关上了门。

    不知过了多久,黄思雅终于缓缓地摘下耳机,长舒了一口气,背靠着椅子往后伸了个大大的懒腰,紧绷了一上午的肩膀才慢慢放松下来。

    可还没等她喘过气来,摆在一旁的手机又突然嗡嗡地震动起来,在安静的寝室里格外明显。

    黄思雅立刻将手机拿起,目光扫过屏幕上的来电名称,看见“爸爸”两个字,她轻轻地蹙起了眉毛,心里想着以往家里打电话过来找她的永远都是顾令姝,今天怎么突然换成他了。

    她指尖在接通键上轻轻一划,把手机贴到耳边,对着话筒开口道:

    “有什么事吗?”

    黄屹川正站在办公室的落地窗前,望着窗外的高楼大厦,层层叠叠的云从楼顶上飘过去,那些平日里看着高耸的建筑此时此刻却好像都在自己的脚下,没入云中若隐若现。

    他的喉结上下轻轻滚了滚,指尖在冰凉的玻璃窗上点了点:

    “没什么事,就是来问问你最近在学校怎么样,习不习惯,有没有缺什么东西。”

    “只要你们别一天到晚监视我的生活,别给我的导师和辅导员偷偷吩咐这啊那的,更别再瞒着我给我安排什么莫名其妙的相亲,我一定会比现在好上一百倍。”

    黄思雅坐在椅子上转了一圈,回头看见贾含希正埋着头在桌上摊开的声乐谱上认真地用铅笔画着什么,耳朵里塞着两只耳机,似乎根本没听见这边的交谈,她又压低了点声音:

    “今天怎么是你来和我碎碎念,平常不都是我妈来负责当这个‘监工’的吗?”

    黄屹川坐回到办公桌前,随手拿起一支钢笔翻过几页桌上签了一半的文件,笔尖在纸上顿了顿:

    “你妈妈这两天有点不舒服,这会儿估计在休息呢,所以就我来问问你的情况。”

    闻言,黄思雅方才心不在焉的神情顿时紧绷了些,她整个人在椅子上立刻坐直起来,指尖下意识攥紧了手机壳,可语气还是十分冷冽:

    “不舒服?她怎么了?”

    黄屹川叹了口气,指尖随意地划过鼠标和键盘,屏幕上跳出来的全是公司各部门发来的季度报告:

    “人到中年了是这样,总会有个三病两痛的。况且你也知道,自从你妈妈当年难产生下你之后,她外表看着光鲜亮丽和没事人一样,实际上骨子里都亏空了不知多少,这么多年一直没好好养回来。”

    听出他语气里又带着一丝熟悉的道德绑架的意味,黄思雅又皱起了眉,但她还是深吸了一口气,把到了嘴边的呛人话咽了回去:

    “应该没什么大碍吧?你们有那么多专业的私人医生,治她这点小病总没问题吧?”

    “治病容易,可是医心可就没那么容易了。”

    黄屹川端起一旁温着的茶杯喝了一口,茶叶在杯底慢慢沉下去:

    “你妈妈不总牵挂着你吗?天天在家想着你在学校里过得怎么样,忧思成疾,肯定对身体是不好的。”

    听到这话,黄思雅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她轻轻嘁了一声,没接他这话茬,转而问道:

    “奶奶最近怎么样了?我上次给她打电话的时候,总感觉她的声音有点发虚,咳了好几声,但她又一直说没事没事,不让我担心。”

    “你奶奶那一切都好,你大可以放心,我和你妈上周周末还特意开车去看了她,给她送了不少补品。”

    黄屹川又站起身走到窗边,轻轻地打开半扇窗户,一抹微凉的秋风轻轻拂过,吹乱了他熨帖的西装领角:

    “不过自从你开学去学校之后,她老人家也总觉得膝下寂寞,天天坐在房子门口晃她那把摇椅,可又不肯跟我和你妈一起住,我说给她在市区买栋带花园的房子、请个全职保姆二十四小时照顾她,她也死活不愿意。”

    “奶奶和爷爷在那栋老房子里住了快一辈子了,连每一块砖下面埋着什么回忆都清清楚楚,换做是我,也不愿意临了了还要搬去一个陌生的地方、和一群陌生的人生活在一起。”

    黄思雅看了眼窗外扑棱着翅膀飞驰而过的鸟儿,垂下了眼眸,声音放轻了些:

    “你们也别硬逼她搬,顺着她的心意来就好。奶奶待我的好,我心里都记着,一有时间我就会回去看她的,陪她住两天。”

    “当然,这一点上爸爸对你放一百个心。”

    可黄屹川话锋一转,语气突然就沉了下来:

    “话说回来,你最近在学校里怎么样?我怎么看着你琴房的门禁使用记录好像有点不太对劲啊?后台显示的数据似乎有些

    怪怪的。”

    “什么?”

    黄思雅下意识地回头看了眼身后的贾含希,她还在闷着头改谱子,耳机线从耳朵里垂下来,随着她低头的动作轻轻晃着,似乎根本没听见这边的交谈:

    “我借给我室友用几天,她要准备交流会的节目,琴房不够用,有什么问题吗?”

    “恐怕不只是这么简单吧?”

    黄屹川显然没有被她的这个答复说服,指尖在办公桌上轻轻敲了敲:

    “是这样的小雅,你还太小,可能不清楚社会里竞争的残酷,人心有多复杂。我们给你准备最好的一切,那是因为你是我们的女儿,可不是让你随随便便就拱手他人的。”

    黄思雅的脸瞬间垮了下来,刚才听见妈妈生病时攒起来的那点心软一下子全散了:

    “我又没有真的送给别人,只是借她用几天而已,你想得太夸张了吧?”

    她又回头看了眼还在埋着头的贾含希,声音压得更低:

    “我不是个傻子,但也不是个冷血无情的人,再怎么说也是我的室友,天天住在一个屋檐下,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就当是同学之间互相帮个忙,也说得过去吧?”

    “行吧,你自己掂量着分寸就好,别引狼入室就行。但还有件事,爸爸想问你已经很久了。”

    黄屹川翻了翻面前的电脑屏幕,最后停在那个黄思雅军训时和叶忘尘一起表演的视频上,进度条还停在最开始的地方:

    “那个叫叶识清的同学,和你到底是什么关系啊?”

    黄思雅的眼里闪过一丝明显的无奈,刚要开口解释,却被那边的黄屹川直接打断道:

    “他好像从初中开始就和你是同班同学了吧?高中时期在省重点读了一年书之后也转去了你的学校,而且刚好就在你的隔壁班,想来你们也应该相处了五年多了吧?”

    黄思雅转过身子,一只手撑在下巴上,指尖轻轻点着自己的脸颊:

    “你自己也说了,我们只是刚好在一起上学而已,初中高中这么久都在一个学校,况且五年多的交情,我和他走得比旁人近些也是情有可原的吧?”

    “听着,小雅,你现在长大了,想和异性朋友走得近些,爸爸完全可以理解。”

    黄屹川又看了眼旁边的平板电脑,屏幕上显示着刚调出来的叶识清的家庭资料:

    “可是这孩子的家境一般,父亲早逝不说,母亲现在好像也没个稳定的正经工作,母子俩日子过得紧巴巴的,你如果真要和他往谈恋爱的方向走,可得再仔细想想,别一时冲动毁了自己的前途。”

    “你疯了吗?我和一个男生走得近了点,那就是要谈婚论嫁啊?”

    黄思雅终于压不住心中的怒意,她一把站起身走到阳台上,椅子划过地板发出刺啦一声轻响,这动静也惊动了身后的贾含希:

    “你们的思想能不要那么低俗吗?是不知道这世上男女之间还能有种关系叫纯粹的朋友吗?我和他认识了这么多年,从来就没往那方面想过。”

    “小雅,爸爸妈妈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在考量,不想你以后走弯路。”

    黄屹川深吸了一口气,话语里带着点常年管下属养出来的规训感:

    “将来无论你和谁在一起,不说对方权势滔天、能助益到我们家多少吧,至少也得和我们家门当户对才行啊,不然以后日子过起来,你迟早要吃亏的。”

    可还没等他继续把话说完,黄思雅那边已经直接挂断了电话,听筒里只剩下了空荡的嗡鸣声,黄屹川握着手机坐在椅子上,脸色沉了下来。

    阳台上的黄思雅将半个身子抵着冰凉的阳台栏杆,双手拂过自己的头皮,恨不得立刻抓两把头发下来。

    风从远处吹过来,把她的头发吹得乱七八糟,心里那股堵得慌的浊气却半点都没散去。

    “出什么事了?是你家里人又打电话过来念叨你了吗?”

    贾含希不知何时从身后走了过来,轻轻伸出手拍了拍她的肩膀,指尖落在她绷得僵硬的后背上。

    黄思雅默默地抬起头,望着远处飘得慢悠悠的白云,声音里全是无力:

    “你说他们无不无聊,我把琴房借给你用几天他们要管,我和别的男同学走得近一点他们也要管,连人家家里是什么情况都要查得一清二楚,简直是着魔了。”

    “男同学?难道是军训那天给你弹琴伴奏的那位?”

    贾含希有些不解地眨了眨眼:

    “我看他琴弹得挺不错的,台风也好,你和他投缘玩得来也很正常吧?”

    “现在的问题是,我爸妈非觉得我是和他偷偷谈恋爱了,对着我又是嘱咐这又是嘱咐那的,把人家家底都翻出来跟我说门不当户不对,听得我头都要大了。”

    黄思雅看着远方的云层,轻声说道:

    “在他们眼里,恐怕男女之间就没有纯粹的友情,只要走得近一点,就一定是要往结婚的方向去的,你说这都什么年代了,他们怎么思想还这么落后呢?”

    “没关系的,问心无愧就好,清者自清嘛,他们说两句就过去了。”

    贾含希拍了拍她的后背笑了笑:

    “不过我觉得那男生也没什么不好的啊?人长得端正俊俏,琴艺也十分出色。”

    闻言,黄思雅的眼里掠过一丝旁人没看懂的落寞:

    “这不重要,我和他根本就不可能在一起……”

    贾含希探着脑袋往前走了一步,脸上满是疑惑:

    “为什么啊?就因为你父母不同意?”

    “罢了,这其中的纠葛太深,牵扯了太多的陈年旧事,一时半会也和你讲不清楚。”

    说完,黄思雅缓缓走回了房间,目光落在床沿边放着的那张门禁卡上,伸手拿在指尖转了一圈:

    “说起来,你最近练习得怎么样了?眼看着交流会马上就要到了,没几天时间了。”

    “托你的福,这几天一直都在泡着练习呢。”

    贾含希也跟着走了回去,朝她投去一个真诚感谢的目光:

    “总体来说精进了不少,之前卡了半个月的转音今天终于顺下来了,不过还有些小瑕疵需要慢慢抠,但这些就是我自己的事了,不用你再操心。”

    黄思雅听完也没再多说什么,只是默默地点了点头,指尖捏着那张门禁卡,目光落在窗外远处的方向,半天都没挪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