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8.锚点
作品:《斗罗之我妹妹是宁荣荣》 霜华没走。
就地卧在草窝边上。
月翎雪躺下,睡不着。
身上还是酸。
她挪了挪,草叶响了一阵。
又静了。
也不知道比赛打到哪了。
她翻了个身,不想这个。
想了别的,又绕回来。
晋级赛和决赛可是在武魂城,武魂殿的地界。
手指无意识地扣着护腕。
偏偏到时候,宁风致还要给大伙治伤。
小舞的相思断肠红,掉了怎么办。
一治伤,那朵花就藏不住了。
她又翻了个身。
虽说唐昊会来救场,但万一有变故呢?
随手薅了一朵小花,数起了花瓣。
“没事、有事、没事、有事......”
拽到最后一片花瓣。
“有事......”
“算了,这个做不得数的。”
只剩下两片叶子的花茎,被她丢出去。
后面的对手,一个比一个硬。
她不在,荣荣在后头也没人守着。
要是有人绕后,谁去挡。
奥斯卡?那也就能顶一下。
她盯着头顶那轮月。
越想越清醒。
算了。
睡不着,索性不睡了。
她轻手轻脚爬起来。
霜杳睡得四仰八叉,尾巴盖着半张脸。
伤好得快一点,早回去一点。
她闭上眼,把意识往前送。
黑黢黢的。
再送。
还是黑。
她睁眼,缓了会儿。
那不练这个,换瞬影。
月狐瞬影,起。
人从草窝闪到溪边,落点很稳。
身上的酸胀,仿佛被这一动冲散了些。
回头数步子,十五步。
再闪,二十步,也稳。
二十二步,脚下发飘了。
二十五步,人闪到一半。
“诶诶诶。”
一个屁股墩坐在了石头上。
“嘶......”
肋下跟着扯了一下。
她缓了口气,爬起来拍了拍不存在的灰。
五十步外有块青石。
她盯着看。
目前瞬影的极限就只有这么远了。
再远......试试月痕。
她坐在草地上捻手指。
凝出一颗冰珠,指甲盖大,在掌心转。
凉丝丝的,贴着手心。
她捏着冰珠,往里渡月华。
月华顺着指尖钻进冰芯,冰珠亮了。
芯里浮起一道痕,弯弯的,像半轮月牙。
她把冰珠弹出去,叮的一声,落在那块青石上。
现在,五十步外有颗她闭着眼都认得的冰。
月狐瞬影,起。
她朝那颗冰闪。
闪到一半,脚下又空,人斜着栽出去,手肘擦地。
“嘶,老娘的胳膊肘。”
她坐在地上,捂着胳膊肘龇牙咧嘴。
回头一看,也就多了两步多一点点。
看来挂上月痕,也突破不了多少距离。
武魂城还不知道有多远呢。
她盯着青石上那颗冰,慢慢喘气。
喘了两口顿住了,又凝了颗冰珠。
如果开缝,拿这个当锚点呢。
自己凝的冰,熟得不能再熟。
魂力挂在哪儿,路就通到哪儿。
她回头看了一眼。
霜华卧在草窝边,呼吸很匀。
谷里月华也浓,那轮月把石头照得发白。
真出了事,也有人,啊不,也有狐捞。
试试!
她坐直,把新的冰珠重新弹出去。
右手朝着虚空一抓。
面前的空气裂开一道细缝。
只有一指宽。
缝那头透出一丝凉气,那是她认定的锚。
后脖子麻了一下。
甩了甩脑袋,往后退了两步。
“我闪!”
人嗖地窜了进去。
黑了一瞬,整个人像被推了一把,直着往前。
脚下一硬,急刹。
她站在青石上,晃了晃。
冰珠躺在脚边,还亮着那道痕。
回头看,裂缝闭合,草窝在五十步外。
她张了张嘴,没出声。
弯腰捡起冰珠,笑了。
虽说头有点晕,但是,成了啊!
“我是天才!!”
远处的霜华被吵醒,抬头朝这边看过来。
“嘀咕什么。”
她眨了两回眼,看过去。
“啊,没什么,你继续睡,继续睡。”
她闭眼,感受了□□内的月华。
过缝那一瞬很快。
裹着身子的月华,只用了一小缕。
她激动得原地蹦了两下,缓了缓体内那股酸胀。
“再来!”
新凝一颗,渡月华,弹到三十步外的树杈上。
开缝。
“冲锋!”
闭眼,顺着熟悉的魂力波动过去。
一黑一亮,人已经站在树杈边。
第三回,她连着来。
出了缝,转个弯,手一抓,又开一道。
新的锚点,定在先前那颗冰珠上。
她就这样在谷里窜来窜去。
连了五趟,她蹲在花丛边喘。
捡起那颗冰珠,芯里的痕,淡得只剩一丝。
“这么不经用啊。”
她轻轻捏碎,冰渣从指缝漏下去。
嘴唇有点发白。
人倒是精神得很。
她摸了摸胸口的玉佩,从里头引了两缕浓些的月华。
盘腿坐好开始吸收。
丝毫没注意。
草窝那边,霜华看着她的眼。
头顶那轮月,不知什么时候斜了些。
睁开眼。
霜华就卧在她跟前,一步远。
正看着她。
“哇啊啊!!”
她猛的朝后蛄蛹了两下。
“霜华!很吓人的!”
她堪堪坐稳。
“你不是在休息吗。”
“早醒了。”
“啊,什么时候?”
“从你嗷嗷那嗓子老娘的时候。”
“......”
月翎雪僵住。
她耳朵尖有点烧。
霜华低下头。
她脚边,冰渣一小撮,还闪着光。
“谁教你的?”
月翎雪两根食指转圈圈,张了张嘴。
“我……刚琢磨的。”
霜华没接话,起身,往回走。
“明日,我送你回去。”
月翎雪的手顿住了。
“真的!”
霜华没回话,只是自顾自走到草窝,卧下。
尾巴盖住了鼻子。
月翎雪坐在原地。
可以回去了!
她走回草窝,身子一歪倒在霜华身上。
一身毛毛又暖和又软。
舒服的叹了口气,满足的闭上了眼。
霜华被她砸的抬起头,回头看了一眼。
又把脸埋进了草里。
武魂城。
史莱克的下榻院子,挨着天水。
再过去是象甲。
天擦黑,几拨人都在外头散气。
水冰儿靠在廊柱上,蓝发垂在肩侧。
她望着史莱克那边的灯,看了一会儿。
“你们说。”
“史莱克不是还有一个人吗?”
雪舞从后头探出头。
“哪个?”
“就,唐三说的那个。”
水冰儿指尖点了点太阳穴。
“也是冰系,本想跟她切磋一下,但到了武魂城一直没见着。”
雪月儿在旁边剥橘子,手停了一下。
“预选赛没上我能理解,但晋级赛也该露面了吧。”
雪舞皱眉。
“诶,你说那些传言不会是真的吧。”
水冰儿侧头看她。
“什么传言。”
“听说......”
“死了!?”
水冰儿愣了半晌才回过神。
“不可能吧。”
象甲的呼延力抱臂立在墙角,月光够不着他。
“怎么不可能,武魂殿想要的人,抓去了还能回得来?”
他声音闷在胸口。
火舞从炽火那边踱过来,红头发在灯下亮得扎眼。
“你们史莱克。”
她冲史莱克院里扬了扬下巴。
“没什么想说的?”
“她只是......”
话没说完,奥斯卡往他嘴里塞了根香肠。
“吃你的。”
小舞抱着胳膊靠在门框上,耳朵动了动。
唐三坐在石阶上,手里削着一根树枝。
头没抬。
“受了些伤,在休息。”
“休息?”
风笑天不知从哪踱步过来,笑了一声。
“我看是回不来了吧。”
他双臂枕后脑,懒洋洋的。
水冰儿的眉,动了一下。
她看向唐三。
“真假?”
唐三削树枝的手,停了半息。
宁荣荣出来了,手里拿着个油纸包。
“都三强赛了,谁要跟你比。”
纸包往石桌上一放,桂花糕的甜气散开。
没人说话了。
她眼皮没抬,咬了口糕。
“幼稚。”
火舞的眉挑得更高,到底没接。
水冰儿收回目光,望了眼天。
那轮月,又大又白,照得武魂城的墙有些发白。
她指尖无意识蹭了下袖口,冰凤凰的寒气还留着一点。
凉意贴着脸颊。
月翎雪醒了。
天还是那个天。
头顶那轮月,还在老地方。
她坐起来揉了揉太阳穴。
霜华眼睛都没睁。
“醒了?”
月翎雪凑到她跟前。
“醒了啊,我们什么时候走。”
霜华的耳朵动了动。
“不急,再等等。”
“等什么?”
月翎雪蹲在她面前。
“能不能现在走啊。”
霜华的尾巴尖,拍了拍地。
她只好又安分坐下。
催不动。
身后窸窸窣窣。
一回头,几只小狐不知什么时候蹲在了后头。
齐刷刷看她。
“怎么了?”
霜笙叼着个东西,小步凑过来。
一朵小白花。
花瓣上一层细细的绒毛。
“你要走了吗?”
“嗯。”
花被塞进她手里。
霜璃也叼来一朵。
霜沫干脆尾巴直接卷起一小把。
她挑了三朵,别在头发上。
“还挺好看。”
“要不你别走了吧,这儿多好。”
小狐们在她面前蹲了一排。
霜杳直接窜在她腿上窝着。
“还没走呢,就已经舍不得我啦?”
她挨个揉了揉小家伙们的脑袋。
“外面还有人在等我呢,我们还会再见的。”
小家伙们耷拉着脑袋没说话,谷里静悄悄的。
月翎雪把霜杳放地上。
“去玩你们的。”
她看着四小只跑远。
挪到了霜华旁边,靠着看月亮。
“霜华。”
“嗯?”
“我突然想起来。”
她一下没一下的摸着霜华的毛毛。
“我醒的那天,谷里有好多大狐的。”
“现在怎么只剩霜璃她们几只小的了。”
霜华舔了舔前爪。
“她们有她们的事。”
“什么事啊?”
“你现在不需要知道。”
月翎雪撇嘴。
“那为什么那天我能见着?”
霜华瞥了她一眼。
“那天要是没有她们,你早咽气了。”
月翎雪一个呼吸间就坐直了。
好家伙。
震惊半天,又侧着又趴回去。
薅着霜华的毛辫了个小辫子。
“霜华。”
“又怎么。”
“你那三条尾巴......”
声音压得很低。
“到底怎么回事?”
霜华的耳朵动了一下。
尾尖一收,把鼻子盖住了。
谷里静了一阵。
月翎雪戳了戳她的爪垫。
“别生气嘛,我不问这个了。”
霜华没动。
月翎雪把手收回来,往毛毛深处缩了缩。
谷那头,忽然一阵闹腾。
霜杳追着霜璃她们满谷跑。
四团白影,滚成一团。
跑着跑着,还翻了个跟头。
月翎雪看了一会儿,收回目光。
“我能再问最后一个问题吗?”
“问。”
“这里,怎么只有月亮,没有太阳?”
“日光进不来。”
月翎雪若有所思。
“那月亮为什么能挂在这儿?”
“这是第二个问题。”
“......”
月翎雪有些无语,仰头琢磨了半天。
没琢磨明白。
“那再最最最后一个。”
“霜璃说,她们都是打圣地来的,圣地在哪啊?”
霜华抬起了头。
她也看着那轮月。
“远在天边。”</p
>月翎雪愣住。
顺着她的目光,看回去。
谷顶那轮月,柔的不像话,也不刺眼,看多久都行。
小狐都是打那儿来的吗?
那,梦里那个声音呢。
是不是也在上头?
她张了张嘴。
正出神。
“谁让你拿我的毛编小辫?”
月翎雪回过神。
后半晌,她就一直窝在毛毛里,把刚才编的小辫全部捋顺。
一下,一下。
霜杳玩累了,蹭蹭蹭跑过来趴上她的腿。
把自己摊成一张饼。
月翎雪顺手揉了揉她的耳朵。
小家伙舒服的哼唧。
另外三小只好奇了。
“霜杳,你哼唧什么?”
霜杳翻了个身。
“因为很舒服啊,要不要试试。”
“我要!”
月翎雪看着窜过来的几个毛团,咂咂嘴。
她揉完一只揉另一只。
谷里静悄悄,只有她哼歌的调子。
揉着揉着,手停了。
月华,忽然浓了。
“霜华,我们是不是......”
后者轻轻睁开眼。
“走了。”
月翎雪把睡着的霜沫轻轻放地上,一骨碌爬起来。
霜杳窜上她的肩头。
“出发咯!”
身后一阵嘤嘤声儿。
回头一看,三小只瘪着嘴蹲在原地。
月翎雪有些无奈,又蹲下去摸了摸她们的脑袋。
“乖啦,还会再见的。”
“那都得什么时候了,一万年还是两万年。”
月翎雪从戒指摸出三个大鸡腿,一狐塞了一个。
“怕太久,那就好好听课,学会穿梭不就能来找我了?”
她站起身,抬手。
在不远处的青石上凝聚了一块一人高的冰坨子。
“喏,我的味道。”
她捏了捏霜璃的脸。
“好啦好啦,我空了就回,拉拉个脸,丑死了。”
霜华望着远处,目光透过那边黑暗不知道看向哪。
“走了。”
“噢噢,来了来了。”
月翎雪转身跟上。
身后三小只齐齐蹲着,嘴里叼着鸡腿眼巴巴看着。
没一个敢出声。
霜华抬起爪子,按在她胸口的玉佩上。
满谷的月华聚拢,顺着她的爪尖,一缕一缕往里渡。
玉佩亮了。
比她平时自己引的,浓得多。
半晌,爪子才收。
“省着点,能保命的。”
月翎雪眼眶有些红,点了点头。
霜华站起身。
周身的毛,一层一层亮起来。
月华顺着脊背往下淌。
淌到地上,又漫上来。
“走吧。”
月翎雪揪住她身侧的毛。
霜华的爪子,往虚空一撕。
裂缝开了。
比她自己撕的裂缝大得多。
“闭眼。”
“啊,为什么?”
“话多。”
“好吧。”
月翎雪闭上眼。
身子一轻,人往前去了。
走了没一会儿,月翎雪拽了拽霜华的毛。
“霜华,如果,我是说如果啊。”
“就是,我要是想你,想你们了,怎么办?”
霜杳立刻附和。
“对啊妈妈,杳杳想你了怎么办。”
霜华笑了一声。
月翎雪微微张嘴,有些不可思议。
“霜华你居然会笑!”
震惊完又回过神。
“不对,你笑什么。”
霜华走得很稳,声音不紧不慢又传到月翎雪的耳朵。
“还没走呢,就舍不得我了?”
“霜华!!”
“不闹了,睁眼,你试试。”
月翎雪轻轻睁开眼,除了身侧的霜华散发着淡淡的白光,什么也看不见了。
“试什么?”
“风,气味,锚点,自己找回去的路。”
月翎雪侧头看她。
“可是我今年已经用过......”
“试,我在。”
对哦,霜华在呢,她还能看着自己出事不成。
月翎雪闭眼,开始定锚。
定什么呢?虽说知道武魂城这个地名,但也没去过,能拿什么当参照物。
她思索半天。
对了!荣荣。
她闭上眼,努力去搜寻那一缕带着阳光和清香桂花的味道。
在哪呢......
忽的,一堆气味涌了过来。
有的潮,是下过雨的石头。
有的冷,是深井的井水。
有的发苦,说不上来。
“霜华,为什么这么多味道。”
“月光所到之处,月华所及之点,都是你可以去的地方。”
“你要学的还多,等再见,我会教你。”
月翎雪顿住。
“别分心,找到你的锚点。”
她的步子顿了一顿。
再抬,接着走。
正走着,后脖子,麻了一下。
月翎雪的腿,一下绷直。
一股阴湿的气息从旁边略过。
没有脚步声。
很大。
很沉。
她大气都不敢出。
肩上的霜杳一溜烟窜到她怀里,把脑袋埋的很深。
手心的汗,把霜杳的毛浸了一些。
霜华尾巴一拂。
那东西顿了一顿。
过去了。
黑里,又剩她们仨。
月翎雪这才发觉,自己一直没喘气。
她小小地换了一口。
头顶,霜华的声音传来。
“当没看见就好。”
“......那是什么鬼东西。”
霜华没答。
月翎雪也不敢再问,轻轻揉了揉霜杳的耳朵。
“没事了。”
怀里,霜杳的爪子死抓着她的衣襟。
往她怀里钻得更深了。
不知道找了多久。
篝火,桂花,夹杂着熟悉的,轻柔的气息。
“霜华,我找到了!”
“不错,去吧。”
垂落的眼睫慢慢向上扬起。
她缓缓向前走去,抬手,准备撕开裂缝。
“那个......”
话没说完,清冷浅倦的声音已经传进了脑子。
“实在想我,唤我便好。”
她肩背一动,已然调转目光向后。
“真假!”
“啰嗦。”
月翎雪眉眼染上几分笑意。
“那回见!”
抱着霜杳,正视前方,循着那抹味道,抬手一挥,撕开裂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