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第五十章 视频通话,对峙与阳谋

作品:《[HP]IT宅女误入魔法世界

    凌晨将近,珀西的电话终于打了回来。屏幕里的他面色憔悴,眼下两团浓重的青黑,连一向梳得一丝不苟的发鬓都耷拉下来几缕。

    “我生怕这边有什么事,下班以前特意绕到麻瓜街区,查看电话。”珀西压低声音,气息里透着疲惫,“看到留言,我立马就拨回来了。”

    赫敏看着珀西,声音凝重:“和我同行的威廉与菲利帕,也被那边扣下了。”

    珀西明显怔了一瞬,随即脸色骤变,那层疲惫之下翻涌起惊怒:“怪不得……美方态度如此吊诡。既不像最初那般强硬,却又百般推诿,处处设卡。”

    “这说明威廉和菲利帕还没松口——没吐出实质性情报,但他们显然也没死心。”赫敏的声音冷静得近乎残酷。

    “我这就去交涉,要求立即放人。”珀西语气斩钉截铁。

    赫敏心中并无多少指望,只点点头,道:“你先去试探一番,无论结果如何,第一时间告诉我。”

    电话挂断。珀西转身,重新返回魔法部。大厅里除了值守的保安,再无他人。珀西对着保安点点头,便径直走进电梯。他叩响部长办公室的门,里面传来一声沉稳的“请进”。

    推门而入的刹那,珀西几乎恍惚——办公桌后坐着的“赫敏”,正埋首于堆积如山的公文。那是金妮。她此刻顶着赫敏的容貌,代她扛起这副重担。那一瞬间,珀西竟有些分不清:眼前这位雷厉风行的“部长”,和电话那头声音沙哑的赫敏,究竟哪一个才是真正的格兰杰部长。

    金妮抬头见是珀西,绷紧的肩线微松,端起咖啡抿了一口,眉峰却未舒展:“怎么又回来了?”

    “美国那边通报,此前外出的威廉和菲利帕,也被羁押了。”

    “用的还是返程时的那套身份?”金妮一针见血。

    “是。”

    金妮手中的骨瓷杯猛地磕在桌面上,“咚”的一声闷响,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格外刺耳。“这种低级错误,他们怎么会犯?!”怒意压在嗓音底下,却烧得灼人。

    珀西喉头滚动,一时无言。怪赫敏决策失当?怪哈利行事莽撞?还是责罗恩思虑不周?他最终只是抿紧了唇,沉默以对。此刻发怒的金妮,让他恍惚间以为自己面对的是格兰杰部长本人。

    “明早第一件事,给我接通寇豪格主席。”金妮冷声道,“这件事,我要亲自问个清楚。”

    珀西迟疑了一下,还是开了口,“那边的意思是,让我先去接触一下。”

    金妮倏然抬眼,目光如刃,“你是说,我越俎代庖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在传达那边的意思。”珀西一时竟不知该用何种态度面对她——眼前之人,离记忆中那个可爱的妹妹越来越远,却与赫敏愈发相似,威势深重,令人不敢直视。

    金妮深吸一口气,抬手揉了揉脸,那股迫人的气势稍稍收敛。

    “抱歉,我有点太累了。”

    “不用向我道歉,我理解你的压力。”珀西明白金妮没有说出口的歉意。

    金妮放柔了语气,解释道:“我觉得,还是我直接去过问,比较好,因为对方已经用各种各样的借口拖了你好几天了,如果我方还不拿出强硬的态度,咱们的人就要在那边遭受更多的折磨,这才是我要直接出面的原因。”

    珀西沉吟一会儿,道:“你说得对,那就麻烦部长了。”

    珀西转身准备离开,手握住门把手,正要准备开门,他停住了动作,转身又看向金妮。金妮已经再次埋头工作,珀西忽然不知道自己请金妮来扮演赫敏这个决定,究竟是对还是错。

    “部长,美国魔法国会主席寇豪格阁下的镜面通讯已接通。”

    秘书恭敬禀报。金妮对着壁镜理了理鬓角,又拧开一只麻瓜制的保温杯,喝了一大口其中的液体,她的脸上微微扭曲了一瞬,见秘书关切地看着她,金妮迅速盖上了保温杯的盖子。

    “这治疗失眠的魔药……真难喝。”金妮用手帕擦擦嘴角,这才带着珀西与秘书步入会客室。

    会客室陈设寻常,唯独正对沙发的墙上,嵌着一面巨大的镜子,镜面并没有映出屋内的景象,反而有一团漩涡样的云团在缓缓旋转。金妮落座,珀西与秘书在她身后垂手侍立。片刻,镜面泛起涟漪,映出一位衣着笔挺、发型一丝不乱的男巫——美国魔法国会主席,塞缪尔·寇豪格。

    “好久不见,格兰杰部长。”寇豪格率先开口寒暄,语调悠闲。

    “我也希望我们真的可以‘好久不用见’,主席先生。”金妮一开口,就是咄咄逼人。

    寇豪格并没有被金妮的气势影响,他微笑着向后靠在单人沙发的靠背上,翘起二郎腿,鞋底正好对着金妮的方向。

    “不知格兰杰小姐如此着急与我会见,是有何指教?”寇豪格笑意更深。

    珀西在听到寇豪格对金妮的称呼时,轻轻皱了下眉头。他的余光瞟向金妮,他看不到她的表情,只能感觉到她肩膀骤然紧缩。

    “怎么,主席先生是在跟我论私交吗?”金妮冷下声音,“还是说,美国魔法国会不承认我的英国魔法部部长身份?”

    寇豪格急忙坐直了身体,摊开手,做出一副无辜的模样。

    “格兰杰部长,何出此言啊,我绝没有这个意思。”

    金妮不想再与他就这些细枝末节的东西纠缠,她直切主题:“我想请问主席先生,贵方非法扣留我方傲罗共计十三人,迄今已逾一周,却始终未予我方合理解释。你作何解释?”

    寇豪格的脸上堆起恰到好处的惊讶,“有这样的事吗?”

    寇豪格侧身招手,一个女巫出现在画面里,那女巫在寇豪格耳边耳语几句,随即退下。

    金妮眉峰一蹙,声线冷得像淬了冰:“我方傲罗提前一小时通报,随后入境,完全符合《跨国紧急事态处置条例》。怎么,在不承认我部长身份的戏码之后,贵国现在是要单方面撕毁《英美魔法合作公约》了吗?”

    “怎么会呢,”寇豪格露出一副哄劝闹脾气孩童般的无奈神情,眼底却毫无暖意,“格兰杰部长总是误会我的意思。”

    金妮不再接话。她端起手边的茶杯,浅啜一口,复又拿起银匙,往澄澈的茶汤里加入一勺糖,慢条斯理地搅动着。茶匙碰壁,发出清脆而规律的轻响,在这寂静的会客室里,每一声都像是倒计时的钟摆。

    珀西上前半步,适时接过话头,语气克制却不容置疑:“主席先生,我方此次行动严格遵守《英美国家安全平等互助条约》。贵方的扣押行为既无法理依据,亦不合乎外交礼仪。还请主席先生给予正式答复。”

    寇豪格脸上的假笑淡了下去。他扫了珀西一眼,目光旋即锁回金妮身上,见她依旧垂眸搅茶,仿佛周遭一切与己无关,他终于彻底冷下了脸。

    “格兰杰部长,”他一字一顿,刻意加重了称谓,“这是你的意思吗?”

    金妮放下茶杯,瓷底与桌面轻触,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脆响。她抬眼,迎上寇豪格的目光——那眼神她太熟悉了,自顶替赫敏以来,她在太多男性眼中见过这种居高临下的轻视与不屑。

    “韦斯莱先生的话,比我客气得多。”金妮上下打量着他,唇角勾起一抹近乎怜悯的弧度,“若换我来表述,我会怀疑……”她顿了顿,清晰而缓慢地吐出字句,“主席先生你,不过是使徒圈养的一条看门犬罢了。”

    寇豪格的脸色瞬间铁青,指节泛白。然而不过一个呼吸,他便松开了手,甚至还低头整理了一下袖口——那个动作慢条斯理,像是在拂去一只不请自来的苍蝇。

    他抬起头,笑容重新挂上,却比之前薄了几分。

    “格兰杰部长这样评价我,我姑且当作是……贵方对我个人品格的关心。”他顿了一下,目光从金妮脸上缓缓滑向她身后的珀西,再滑回来,“不过,我倒是很好奇——格兰杰部长,能把‘看门犬’这种话,说得如此轻易,想必是深有体会吧?”

    金妮的手扶上了茶杯的把手,她没有收回目光,依旧维持着自己的气势。

    寇豪格的笑意深了一分,“你们那个叫什么来着?潘趣和朱迪(注:潘趣与朱迪是英国一对有名的木偶角色)?格兰杰小姐,想必小

    时候从电视上没少看吧?线牵得好的木偶,还以为自己走路走的挺好呢。”

    金妮握着茶杯的指尖不易察觉地颤了一下,她下意识把茶杯端到了面前,热气熏得她眼睫微湿,却硬是撑住了那层冰冷的面具,没有反驳。不待金妮做出反应,寇豪格继续说了下去。

    “既然贵国提到了‘使徒’,我正要谈及此事。”寇豪格扯出一个皮笑肉不笑的弧度,“我方现在怀疑,使徒假借贵国名义,盗用身份,非法潜入我国,对我国实行恐怖袭击,造成巨大伤亡。除非贵国部长,愿为那十三名可疑人员作保,否则,我国绝不会释放潜在威胁。”

    言罢,他不待回应,抬手便是一挥。

    镜面中的影像骤然碎裂,如投入石子的水面般荡开涟漪,旋即恢复如常,只有一团云在缓慢旋转,如同太平洋上空的台风眼,透着一种无声却即将吞噬一切的压迫感。

    赫敏听完珀西的汇报,长久地沉默着。直到珀西小心翼翼地唤了一声“部长”,她才从某种深寒的思虑中惊醒。

    “替我谢谢她,”赫敏的声音有些发飘,“谢谢她……愿意为我做到这一步。”

    珀西无言地点点头,随之切断了通讯。赫敏将手机反扣在桌面上,指节捏得发白。她面上虽竭力维持着平静,呼吸却已乱了节奏,变得短促而压抑。哈利与罗恩交换了一个忧心忡忡的眼神,罗恩默不作声地倒了一杯秦可可泡的菊花茶,挨着赫敏坐下。他伸手,轻轻掰开赫敏紧握的拳头,指腹抚过她掌心被指甲硬生生抠出的几道深红印痕。

    “这是阳谋(她说的又是阳谋的汉语),”秦可可坐在赫敏对面,双手托着下巴,语气平静,像是在评论一条社会新闻。“两条路:要么格兰杰部长亲赴美国作保,然后被他们当众拆穿;要么,部长不去,那就得背着个弃下属于不顾的骂名,你的支持率必然雪崩,到时候再鼓动你的那些政敌闹一闹,魔法部得乱成一锅粥。不管怎么选,对方都赢。”

    “yangmou?”罗恩没有听懂秦可可说的阳谋是什么。

    秦可可挠挠头,想了一下,解释道:“就是把阴谋摆在桌面上,你能看到它,但你还是不知道怎么破解它。”

    罗恩点点头,大概明白了秦可可的意思。哈利喃喃重复着“阳谋”两个字,若有所思。

    “他们应该还没胆子动用‘魔法瀑布’,公然把别国元首淋成落汤鸡,这种事他们做不出。”赫敏一字一顿,每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间碾出来的,“但复方汤剂没有解药,也没有魔咒可以破除。所以他们最可能的手段,是不给金妮补喝药剂的机会,纯粹靠耗。耗到药效过去,让她当众现形。”

    房间里一片死寂。众人似乎都在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想象出了那一幕——英国魔法部部长在众目睽睽之下变回金妮·韦斯莱的模样。一阵寒意悄然爬过脊背,几人几乎是不约而同地打了个冷战。

    “他们现在这般行事,说明已经严重怀疑赫敏根本不在国内了。”哈利沉声道。

    “看来是这样。只是不清楚怀疑的源头,”罗恩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是威廉和菲利帕在拷问下漏了口风,还是伦敦那边……有人看出了金妮的破绽。”

    秦可可敲了几下键盘,调出监控日志,摇头道:“暂时无法确定。古德曼从不跟妻子谈公务。监听了这两天,只听到他夫人催问岳母的医疗保险,她的糖尿病病情恶化,急需住院。古德曼只含糊应付,说‘快了,马上就能拿到钱’,却始终没给确切日期。”她顿了顿,眼神锐利起来,“我猜,这笔钱,大概率得等到威廉和菲利帕的口供落地,才能到账。”

    赫敏站起身,一言不发地走进帐篷的洗手间。里面传来长时间的水声,哗哗作响,仿佛在冲刷着某种沉重的情绪。片刻后,她走了回来,额前的棕发被打湿,凌乱地贴在额角,衬得那双褐色的眼睛亮得惊人,眼底翻涌的惊怒已被一层坚冰般的冷静所取代。

    “那就让我来破了他这……”赫敏顿了一下,“阳谋。”

    她的阳谋二字,说得语调奇怪,但丝毫不损她一字一顿,掷地有声的宣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