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 16
作品:《天使老婆不装了》 爱吗?
花故迷蒙地看着像被万花镜晃得一块块,炫彩烟花般的天花板,嘴角下意识的往上扬了扬。
床上的情话,信不得。
她亲了亲蛇脊的唇角,迎着他期盼的目光,只道一句:“乖狗。”
蛇脊的眼神明显晦涩许多,真的像是只没讨到赏的狗狗,如果他有耳朵和尾巴,这时候应该就会耷拉下来。
花故安抚地摸摸蛇脊的脸侧。
但神的话,一旦出口,就是郑重的承诺。因此她从不说爱。
但她也不可否认,她周身的血液,此刻活络地翻涌流动着。
她很兴奋。
恶神以恶意为法力来源,因而恶神吸纳世间恶意。换种说法,恶神是恶意的承载者。
源源不断的恶意压在一具身体上,就算是神,也会倦怠,也会压抑。
还是恶神的花故,很难真正感觉到快乐。恶神,本质上就是世界的负面情绪垃圾桶,花故从一出生就不断承担着各种各样的恶意,虽然一部分会转化为她的法力,但更多的一部分,积压在她心底的各个角落,她不得不在心底筑起高墙,防止恶意外泄,也防止她被恶意吞噬。
她是神啊,但恶神难当。
善神只知,积攒信徒,帮助信徒实现愿望辛苦,但他们从未看到,恶神净化着世上的恶意,给他们创造着还拥有真善美的空间。
而失去神识后,花故肩上的担子松了松,她心底积压的恶意也随着神识的剥离短暂清空。她第一次,真正感受到,纯粹的喜怒哀乐。
蛇脊带给她的,是真实的情感体验,存在了成千上万年的花故,还是第一次这么清晰感觉到心动到底是怎么回事。
反正是高兴的。
虽然还达不到刻骨铭心的爱——但花故很高兴能和蛇脊在一块,这就足够了。
今朝有酒今朝醉,明天的事,反正还有下一个明天。
花故不会在乎。
*
闹得不知天昏地暗,花故终于撑不住沉沉睡去。再醒来时,已到新一天,夕阳西下。
佣人端来花故爱吃的小甜粥,告知蛇脊去公司了,临行前还特意叮嘱不要吵醒花故,让她好好睡。
花故吃完粥,还感觉肚子饿。这次不是神识归位后想吞噬什么的饿,这次就是纯饿,穷凶极饿!
实在是没克制住啊,花故瞥了眼重新换过的床单,罕见地有点不好意思,捂了捂脸。
但她又转念想到什么,祭礼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又突然这么大方的告知她他的身份。
难道,他知道自己神识复位后会出现这种情况?
花故手攥成拳,狠狠砸了下床。
不行不行,祭礼在人间简直是个定时炸弹,她需要赶紧恢复,不然没人能制裁他。
而且这家伙绝不会无缘无故接近人类,就凭一个想求长生他就能唬住周重鸿?骗鬼去吧。
祭礼,还有周氏,肯定还有什么秘密。
花故联系了莱娜和江江,约好了一家餐厅会合。
这家餐厅的草莓椰奶布丁非常好吃,花故等人的间隙,桌上摆了一排。
她定的是个包间,隐私性极好。莱娜和江江来时,第一时间得知花故找回一道神识的好消息。
“恭喜神主。”
花故摆摆手,表示不用客气。
她看了眼莱娜,试探地问道:“你知道季礼吗?”
像是没反应过来花故为什么这么问,莱娜和江江都疑惑地看向花故:“当然知道,神主嘛。”
莱娜眼里还放光,谈到祭礼,像是谈到偶像般。
花故知道,他们口中的神主,是对祭礼的称呼。
她继续道:“我说的不是他,是周重鸿身边那个,季礼。”
这下只剩江江满脸疑惑。莱娜却是拧着眉,开口时的语气甚至带着些轻蔑:“他啊,知道。”
花故从她的脸上看出了对季礼和偶像撞名被自己误会了这事的不爽。花故笑了笑,没拆穿道:“那你知道他在周重鸿那干什么吗?”
莱娜耸耸肩:“说是当医生,但我看他什么都不会。上次周澈发烧,我喊他来,他直接把电话给我挂了。周澈还说别叫他,叫他没用。”
花故挑眉。莱娜问道:“怎么了神主,怎么突然提到他?”
花故若无其事道:“没事,想着他们不都叫季礼吗,会不会是同个人。”
莱娜却有些激动:“怎么可能!”
意识到自己声调稍高,她歉意地笑笑,但还是坚持着:“神主日理万机的,怎么可能到人间来假扮一个医生,还是跟周重鸿那样的人在一起。”
花故看了她一眼,微微笑道:“也是,你说得对。”
实则花故心里大叹气中,算了,她还是暂时不要透露季礼就是祭礼的事了。她悲哀地发现,说不定自己在这些天使的心中,信誉分还没有祭礼高。
莱娜要是知道祭礼在她身边,没准直接忘了花故都有可能。
花故换了个话题:“我想去趟拍卖会场。”
听此,莱娜和江江都正色起来。
花故:“怎么知道什么时候会再开天使拍卖会?”
莱娜摇摇头:“不知道。”
江江补充道:“开拍卖会的那个地方,其实也是对外开放的会所,几乎每天都会有活动举行,很难看出什么时候会进行拍卖会。”
莱娜:“参与拍卖会的人员也都是保密的,通知方式也未知……如果真的想知道,得问问周澈,蛇脊他们。”
花故眯眼,拒绝了这个提议:“先不能让他们知道。”
“我就是先去那里看看。”
“这样啊,”莱娜想了想,“普通的活动进去不难。我记得明天晚上就有一个高珠晚宴。”
花故感兴趣地刷了刷相关信息,忽然看到一条,手指一顿。
是一个明星替晚宴宣传的预热视频。花故点进明星的主页,好家伙,粉丝这么多。
莱娜看她停留在这明星的主页许久,贴心地科普道:“这是这几年大星最火的顶流。”
花故点开顶流的大头照,仔细端详起来。
变挺多啊。
莱娜突然压低声音,八卦道:“我听说啊,他私下里跟好多富婆都不清不楚的,参加这种活动啊,就是为了让富婆出价。”
花故托着下巴,听得认真。
莱娜:“谁买的多,他跟谁过夜,就是这样。”
花故摸了摸照片上顶流的眼角泪痣,看上去有点惋惜。
莱娜以为神主看上了,忙劝阻道:“这样的人,神主还是别要了。”
“都跟这么多富婆搞暧昧了,我听说他还到处说自己有个白月光女朋友呢。”
江江在旁倒是没说话,她眼里的花故,反而兴味更高,但完全不是看上谁的兴味,但有点说不出那种感觉。
她顺着花故的目光落到顶流脸上,这两,眉眼居然还有点像。
都是风情万种的狐狸眼。
花故熄了屏,她找到最好的免费劳动力了,嘻嘻。
这顿晚餐吃得花故很愉悦。随便聊了些话题后,花故突然想起什么,她边吸溜着奶茶,边问着江江:“你是怎么反杀你的上一任买主的?”
莱娜也放下刀叉,好奇地看着江江。
天使是不能伤害人类的,无一例外。
江江垂眸想了想,最终还是叹口气道:“其实我杀他的时候已经不管不顾了。”
“死就死吧。”她淡淡地笑着,“我不愿意这么没尊严的活着。”
花故眼角余光看见莱娜放在桌上的手指紧了紧。
江江:“但我杀了他之后,什么都没有发生。我甚至怀疑,天使不能伤害人类,是不是假令。”
“不可能!”莱娜直截了当地否定了江江这套说辞。她的右手扣住左手手腕,下意识地摩挲着,花故注意到,那里有块淡淡的红痕。
江江没反驳她:“我知道,古往今来的教训都在深刻警示我们天使不能伤害人类。但我就是成功了,虽然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不过——”
她忽然吞吐起来,像是有什么话纠结说不说。
花故也没催她,就只静静地看着她,示意她凭自己心意决定。
江江深吸一口气:“我的翅膀长回来了。”
?这下不止莱娜震惊,连花故眉头都高高蹙起。
莱娜:“不可能……”
天使只有一对翅膀,只有神明,才有资格长出新的翅膀。
花故起身,走到江江的背后,摸摸她的蝴蝶骨,果然,她摸到她藏起来的翅膀痕迹。
江江低声道:“这是我长出的,第三对翅膀。”
花故走回座位坐下:“所以你可以无视天使禁令,天道已经将你判定成神了。”
江江咬咬唇,面色有些苦恼,似乎这件事对她来说,不是什么好事。
不论是人,还是天使,亦或是神,不合群的异类,终归是不正常的。
花故很快接受这个
事实,平静问道:“那你有神识吗?”
江江苦笑:“没有,要真有神识,我就真的成神了。”
花故细细地打量着她的表情,很坦荡。
但是空气里飘着若有若无的恶意提醒着她,江江在撒谎。
自她神识复位后,对恶意更敏感了,想装瞎都不行。花故面色不显,心底还是有些失望地小小叹气。
不过,一个天使居然会有神的资质。不对,有了第一个,一定会有第二个。
花故侧头看向落地窗,这家餐厅的景色也很美,窗子框住的一片小花园,还有半幕天。
天色暗下来,却不是纯正的黑,而是墨蓝色,还能看到深灰的大片阴云。
要变天了。
她转回头,温柔地笑笑,像是害怕江江受到什么伤害般,好心提醒道:“这件事情,你我知道就好,谁都不要往外说。”
花故的目光从江江身上落到莱娜身上。
不容拒绝。
莱娜莫名感觉到压迫,下意识重重点了点头。
*
回家后,还是不见蛇脊人。花故看阮茹探头探脑的,拦下她问着:“你家大少呢?”
阮茹指了指楼上:“大少在书房开会。”
开会?花故挑了挑眉,准备上去凑热闹。
阮茹忙拦下她:“大少开会,不能去打扰。小姐想吃宵夜吗?我去给您做。”
花故拉住她,摇摇头,示意她先回去。
眼珠子一转,花故还是往楼上书房走。
书房门很厚,隔音很好,压根听不出里面有人在说话。
花故径直打开门,果然没锁。
没锁就说明能进。
她理直气壮地走进。
果然好几个人,都诧异地看向花故。
说是书房,跟个会客厅一般大,来的人都坐在沙发上,蛇脊在主座,一左一右围着断魄和陈大卫。
花故顶着所有人的目光,慢条斯理地走到蛇脊身边,陈大卫麻溜地起身让座,花故也不客气地坐下,顺手拿起蛇脊的茶杯,抿了口。
浓茶,苦得她一张脸都皱起来。
大晚上喝这个,不睡觉啊?
其余几人看着这个胆大包天的女人如此动作,下意识再看向房子的主人蛇脊,惊奇地发现,蛇脊不仅包容了女人所有出格的行为,甚至看向她的眼神,是前所未有的温柔和宠溺。
“你们先出去吧。”蛇脊淡淡开口。
花故不满:“怎么,我来了就不能说了?”
蛇脊忙解释:“不是,真的是要说的都说完了。”
花故眯眼盯了他一会,才摆摆手,表示他随便。
不多时书房里只剩他们两。
花故也不避讳了,抬脚翘到蛇脊腿上,眉眼弯弯地看着他。
蛇脊的耳朵尖尖突然变得有点红。
花故手机翻出一张宣传照:“听说明天有个高珠展?”
蛇脊一看就知道怎么回事,他顺手在桌上堆叠的文件中扒了扒,摸出几张精致的邀请函。
花故惊异地拿过邀请函,她知道蛇脊肯定有,但这也有的太快吧!
蛇脊双手轻环过花故的腰,歪头亲昵地靠向花故的肩:“你今天……会不会不舒服?”
花故愣了下,才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感受到贴着自己的身体微微颤动着,花故笑了笑,小狗紧张呢。
“不会。”花故此人,不遮掩感受,也不吝啬夸奖,她奖励地在蛇脊额头“吧唧”一口,“你做的很好。”
蛇脊脸似乎更红了,抬眸亮晶晶地看着花故:“我可以做的更好。”
花故有种不详的预感。但她不想错过明天的高珠展,迅速收腿,起立,一秒不停留地捞起邀请函就跑:“哎天真晚了,风好大,我的床挺软的,我要睡觉了,拜拜。”
蛇脊看着她有些踉跄的背影,脸上的表情渐渐被兴味取代。
他捻了捻手指,上面还残余的花故的温度,他把手指移至唇边轻吻,还带着淡淡的玫瑰馨香。
断魄走进。
蛇脊抬眸看他:“她明天要去那里。”
断魄拧眉:“怎么突然想去?”
蛇脊面色平静下来,冰冷地看了眼断魄:“她想去就去。”
断魄颔首。
“正好,”蛇脊眯了眯眼,看着花故特意为他留下的一张邀请函,“你到时再去看看,时间差不多到了,说不定有什么新发现。”
断魄:“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