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 惹是非
作品:《磨刀霍霍向师弟》 “来阴的?”
李谯风第一个反应过来,眼睛亮了亮,随即又压下去,故作深沉地清了清嗓子:“你的意思是……”
“规则说,比赛时间内,不限场次、不限对手,随时挑战。”乌绫歪在椅背上,指尖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扶手,“但它没说,挑战之前不能做点什么吧?”
杜钓雪脑子转得慢,皱眉想了半天,猛地一拍大腿:“你是说,下毒?偷袭?还是——色诱?!”
“……你一天天的脑子里都在想什么。”乌绫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
小杜:”……”
沈惊竹倒是听懂了,沉吟片刻:“你的意思是,在正式比试之外,暗中出手?”
“可是占花楼执法森严……”
“不全是。”乌绫坐直了身子,眼中难得露出几分认真,“五个宗门,每个宗门少则三两人、多则四五人,我们不可能每个人都打一遍。但如果我们不打,怎么完成‘和各宗交流’的任务?”
她顿了顿,环顾一圈,缓缓道来:
“古人云,要因材施教。比如,对于天枢宗,就可以让他们来找我们。”
周眆愣住了:“这怎么可能?金家那些眼高于顶的家伙会主动来找——”
话说到一半,他自己卡住了。
他目光看向乌绫,琢磨着她的意思,然后,看向了……杜钓雪。
乌绫看着周眆表情从困惑到恍然再到暗含一丝猥琐,满意地点了点头:“看来周师弟想明白了。”
“你们别这样看着我……”杜钓雪呵呵两声,莫名有种不好的预感。
“你想拉仇恨?”聂听禾凑近,“可是天枢宗人会上钩吗?”
“我当然拉不动,但是某个人——”乌绫笑得无辜,目光缓缓移向杜钓雪。
杜钓雪:“???”
“不是,凭什么是我啊!”杜钓雪炸毛。
“因为你嗓门大。”李谯风一本正经。
“因为你不怕丢人。”小师妹也平静补充。
“因为——”乌绫拖长了调子,歪头看他,笑得眉眼弯弯,“你不是一直憋屈着吗?想不想甩他们金家一袖子!”
杜钓雪瞬间哑火。
他确实想。做梦都想,把那个姓金的臭骂一顿。
“……行吧。”杜钓雪咬牙,“但你们得给我兜底。”
“放心。”乌绫拍了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你死了我们会给你收尸的。”
“……”
杜钓雪总觉得哪里不对:“就算牺牲一个我,你又怎么能惹到其他宗门?总不能故技重施吧?”
大家又不是傻子。
“大家又不是傻子,”乌绫精准地将杜钓雪心里的意思点明,“我也不是。”
“谁说‘交流’一定要在擂台上?”她继续反问。
众人一愣。
乌绫站起身来,走到窗边,回身,目光落在一干师弟师妹身上。
“一个修士的招式,一定和他本人的性格密切相关,就好比,我会让杜钓雪去招惹金天翔,是因为他本身就是个炮仗,但若是换了张淮青,”
乌绫脑中浮现出那双眼,“他只会淡淡看你一眼,更甚者,连些微目光都不曾施舍。”
“要了解对手的出招,就要先了解对手本人。这是我作为师姐,教给你们的第一课。”
她脸上的散漫褪去大半,露出一丝少见的锋芒:“比武场上没机会,场下还不能交个朋友?我们抚仙宗这次来,就是和各宗交朋友而来。”
窗外夜色沉沉,远处十二座擂台的灯火次第亮起,将群玉山的夜空映得如同白昼。
比试,明日才正式开始。
但有些人,已经提前入了某人的局。
而有些人,还浑然不知。
*
同一时刻,另一处洞府。
桑黛盘腿坐在蒲团上,把玩着那条赤红色的桑之索,忽然开口:“商凌言。”
“在呢在呢。”少年从屋顶倒挂下来,嘴里还叼着从桌上顺走的半个果子。
“你说,今天那个叫乌绫的姑娘,明天会上擂台吗?”
“小师姐你怎么还在想着她,”商凌言嘟囔了一句,想了想,摇头认真回单,“不会。”
“为什么?”
“你怎么知道?”
“因为……直觉啊,感觉她不是那种会按规矩来的人。”少年翻了个身,稳稳落在她面前,桃花眼里带着一丝幸灾乐祸的笑,“大师兄,你说是不是啊?”
角落里的张淮青闭目养神,闻言未动,只淡淡道:
“明日便知。”
桑黛撇了撇嘴,暗骂一句闷葫芦,却又忍不住期待起来。
话说四年前,大师兄和隋天澄到底出去做了什么?
她翻来覆去想了半天,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索性不想了,把桑之索往腰间一缠,躺倒就睡。
管她呢。
桑家保命第一条:知道得越少,活得越久。她才不会问。
是夜。
乌绫躺在床上,盯着帐顶发呆。
旁边的沈惊竹已经呼吸均匀,睡得很沉。她却怎么也睡不着。
却找不到缘由。
乌绫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挣扎了半晌。
旁边沈惊竹察觉到乌绫的动静,迷迷糊糊睁眼,:“……你干什么?”
“睡不着。”
“哦。”沈惊竹从自己这边榻上起身,认真道,“我有一个治疗失眠的好方法,屡试不爽。”
“什么方法?”
沈惊竹慢慢走近,让乌绫坐好:“你别动哈。”
“嗯嗯。”
屈肘、抬臂,手起手落!
“咚!”
是□□砸在床板上的声音。
“……”
沈惊竹用术法将某人挪正在床上,盖好被子,满意地点点头,嘟囔了一句:“果然是百试百灵。”
拍拍手,回到自己的榻上,继续睡了。
*
翌日是正式比赛的第一日。
第一日出战的人并不多,加上抚仙宗,六大宗门无一人参战。
越有实力、对自己越有自信的人反而会等到最后一日,直接从积分最高者手上拿分。不过也有部分修士十分有自知之明,对形势看得十分透彻:
“夺宝?怕不是说梦话,不说其他宗门了,衡山宗张淮青亲自带队,难道还有你我等人的机会?兄弟,听我一句劝,还不如多参加几场比试,往小了说同辈切磋,有益无害;往大了说,若是能够直接‘龙场悟道’,岂不是美事一桩!”
此番言论是很多修士的心声,尤其是未加入宗门的散修,每一次与人切磋的机会都极为珍贵,每一次实战都是经验积累,比起虚无缥缈的夺宝,不如近在眼前的对战来得实在。
不过即便不参战,宗门也会派几人观战,一来若是有资质不错的散修,可以招揽进宗门;二来观人之短,补己之长,修行一事,本就如此。
然而已经日上三竿,比武场上坐满了人,也不见某个宗门的身影。
直到巳时三刻,群玉山十二座擂台已经打得热火朝天。最东边的那座擂台上,一个散修连着赢了七场,周围看台上喝彩声此起彼伏。
然而最显眼的六座贵宾观战席,仍空了三座。
天枢宗占了最高的那座,金天翔翘着腿坐在最前排,手里拎着一壶灵茶,目光从空荡荡的抚仙宗席位上一掠而过,嘴角一扯:“啧,不来观战,倒是省了咱们的口水。”
旁边一个天枢宗弟子立刻凑上来:“金师兄说的是,抚仙宗那群乡下来的,怕是连观战的胆量都没有。”
“可不是嘛,”另一个女弟子掩唇轻笑,声音却半点没压低,“我听说他们宗门连一件像样的法器都拿不出来……”
“穷酸成这样,也配来夺宝?”
金天翔哼笑一声,把茶壶往桌上一搁:“要我说,抚仙宗就该自觉点,趁早卷铺盖——”
“卷铺盖怎么着?”
一个吊儿郎当的声音从看台后面传来。
金天翔手一顿。
杜钓雪大摇大摆地从台阶上走上来,身后跟着李谯风、聂听禾、小师妹曲江玲,还有——走在最后面、一只手正在揉脖子的乌绫。
沈惊竹走在乌绫旁边,面色如常,仿佛昨晚那一手刀跟她没有半点关系。
杜钓雪两手抄在袖子里,走到天枢宗看台边上,咧嘴一笑:“金师兄,我耳朵背,你再说一遍?卷铺盖怎么着?我听听。”
周围顿时安静下来,有意无意看好戏。
谁不知道,自从上上届宗门大比,两宗就结下了梁子。
金天翔眯起眼,上下打量了他一番,丝毫没有说人坏话被察觉的尴尬,嗤笑一声:“我说,你们抚仙宗要不早点回去,省得在这儿丢人现眼。”
“哦——”杜钓雪拖了个长音,转头看向自家人,声音拔高了八度,“听见没有?天枢宗的师兄说咱们丢人!”
他这一嗓子中气十足,几乎半个山头的人都扭头看了过来。
“哎呀,那可不得了,”杜钓雪一拍大腿,声情并茂,“咱们抚仙宗虽然是小门小户,可也不能让人这么瞧不起啊!金师兄,这样吧,今儿我也不跟你吵,咱们擂台上见真章!你敢不敢?”
金天翔脸色微变。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被挑衅……
“比武台上,谁不来谁是孬种。”
“恭候,擂台说话。”杜钓雪伸出小拇指,朝他勾了勾,越过他目不斜视,背影嚣张得能上天。
“啪!”
金天翔手里无辜的茶杯碎了。旁边一直看戏的占花楼人飞速掏出账本:
“金公子,此杯乃落水境白玉所制,加上手工费一百上品灵石。”
金天翔:“……”
“老子有的是钱,给他!”
“哦哦。”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