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7. 五个二

作品:《谁把我梦做了

    来都来了终于带着盆满和钵满找了过来。

    逢空第一时间抬眼看向她们头顶。果不其然,两个人脑门上也各自悬着一张牌,盆满头顶是梅花四,钵满头顶是红桃。

    逢空至今不知道自己头上有没有牌,毕竟这东西肉眼能瞧见,手却摸不着,只能靠旁人当镜子看,偏偏她又是第一个能看见的那个。

    不过从目前出现的几张牌来看,牌似乎和分到的身份挂钩。

    盆满的身份牌是春梅,头顶的牌是梅花,钵满是夏桃,而来都来了对应的是方块。

    如果这个规律成立,她这个名字里最明显的线索大概就是数字三。

    难道她的牌是数字三?

    要真是这样,她大概率是目前已知牌面里最小的一张,但数字大小又代表着什么?

    是因为她牌最小所以最先下桌吗?

    逢空脑子里没有现成答案。她打定主意要去找荣秀,荣秀绝对是个极佳的对照样本。要是能把她的牌看明白,规则就能明朗大半。

    逢空还在盘算,闻灼在旁边坐立不安地扭动起来:“我们现在是不是该想办法帮她们把牌给凑了?”

    她借着桌布遮挡,伸手在底下偷偷朝几人点了一圈:“这心里揣着大事却得一直瞒着她们,感觉怪难受的。”

    闻灼说干就干,立刻一本正经地开始出招:“讨厌你们领导不?要不现在跑过去真心实意地夸夸他,或者故意提几个刁钻问题整整他?”

    她随口丢出几个点子,听得逢空都陷入了微妙的沉寂。

    来都来了用一种半信半疑的眼神看着她:“我怎么听着你像是在借机整蛊我们呢?”

    闻灼急了:“我在认真想办法!”

    来都来了还是不信。

    逢空抬手揉了揉眉心,打断道:“先别折腾了,我要去养猪场找荣秀。你们走不走?”

    “对对对,差点把荣秀给忘了!走走走,说不定能爆掉落呢!”

    五人火急火燎赶到养猪场附近,逢空远远就觉得不对,平时又脏又吵的养猪场,此刻安静得过分。

    院门大敞着,几头半大的猪在空地上横冲直撞,把地上的空饲料桶撞得乒乓乱响。

    来都来了:“你们养猪场还养的是走地猪呢。”

    钵满:“怎么连个人都没有。”

    来都来了正低着头挑哪里能下脚,猪群已经哼哧哼哧地开足马力冲了过来。

    更准确地讲,是冲着她一个人去的。

    走在最前头的逢空和闻灼连个余光都没分到。

    来都来了脱口骂道:“不是,它们几个意思啊?”

    盆满和钵满一左一右挡在她身前。

    “老板!”

    “你往后退。”

    盆满头也不回地冲闻灼喊了一嗓子:“帮忙把大门给栓上,别让猪跑了。”

    闻灼看着挡在前面的两个人心里一暖,盆满钵满明明自己也在危险里,还想着不能让这些猪跑出去伤到别人。

    闻灼几乎没有犹豫,立刻把门关上了。

    而在被关上的院子里,盆满活动了一下肩膀:“现在没人看见了。”

    钵满甩着手腕:“嗯,速战速决。”

    盆满一闪身避开正面冲撞的猪头,顺势拽住猪耳朵用力一扯,把它带偏了方向。

    另一边的钵满抬腿一脚踹中另一头大猪的下巴,借着反作用力向后一推,干脆利落把猪轰回了猪圈方向。

    育肥期的猪块头不小,但说到底还是半成年猪。

    逢空站在旁边观察几秒,默默收回伸向戒尺的手。这里暂时用不上她,她得优先去找荣秀。

    闻灼则投入地帮着把那几头被盆满钵满收拾服帖的大猪往圈里赶。

    “啰啰啰!”

    “进去!都进去!”

    很快,几人也摸清了这群猪的行动规律。它们虽然偶尔会掉头攻击盆满钵满,但绝大多数时间,死盯着来都来了不放。

    闻灼一边薅着一只大猪的后腿用尽全力往圈里拖,一边发自肺腑地发问:“你到底对它们做了什么,如此拉仇恨?”

    来都来了没好气:“我上哪儿知道去。”

    闻灼抹了把额头上的汗:“会不会是你平时吃肉吃太多,被它们嗅出仇恨值了?”

    来都来了翻了个巨大的白眼:“我哪有吃那么多肉!”

    闻灼斩钉截铁:“你天天去国营饭店点红烧肉,我都看见了。”

    来都来了被这群猪追得脾气上来了。

    “行!既然这么爱追我是吧?”她一把撸起袖子,“我亲自当诱饵,你们趁机把它们赶回去。”

    盆满拧眉:“老板,这太险了——”

    来都来了抬手打断:“我还不信这个邪了,今天非得把这几头猪拿下不可!”

    一分钟后。

    来都来了在前面疯狂逃命,猪在后面撒欢追,盆满钵满追在猪屁股后面挥扫帚。连周围几只小猪仔都被这场面带嗨了,跟在大猪后面满院子乱蹦,闻灼不远不近地跟在最后面。

    来都来了被追得头发凌乱,边跑边怀疑人生:“我难道是什么猪猪公主吗?!”

    钵满一脚甩开猪头:“老板,这种时候就别搞冷幽默了。”

    后面抓猪的闻灼独自认同:“童话里的公主好像确实经常被森林动物追赶。”

    来都来了有一种找到知己的感觉:“听听!”

    盆满钵落:“……还得学。”

    与此同时,猪圈最深处。

    这里的情况比外面恶劣得多。

    几头接近出栏的成猪不知受了什么刺激,疯了一样狂撞铁栅栏,把粗铁门撞得框框乱响。

    荣秀被困在最里面的死角,退无可退。

    就在其中一头猪朝她冲过去时,逢空赶到了。她踩着水泥槽跃入场中,抄起旁边一把铁锹格挡在猪头前。

    清脆的断裂声响起,铁锹的硬木柄应声折成两截。

    逢空看着手里剩下的半截木棍,嘴角抽了抽。什么劣质工业品。

    这几头狂暴大猪和外面的根本不是一个吨位,蛮力大得惊人。逢空凭借敏捷的身手连续逼退它们两次,却始终无法彻底掌控局面。

    她找准一个破绽,拽过荣秀的衣袖,将其拉到身后的安全空地。借着这个停顿,逢空看清了荣秀头顶的牌。

    梅花K。

    逢空怔了一下。

    如果牌面数字代表危险程度或者某种强弱,那荣秀显然不符合她之前的猜测。可如果不是这个,那这些数字到底代表什么?

    还没等她细想,那几头大猪调整好姿势再次冲了过来,逢空挡在荣秀身前思索着对策。补剂范围太小,一旦引爆动静太大,容易伤到身后的荣秀,而且她还没跟外头那四个人通气,无法预测爆破会不会引触发其他隐性规则。

    况且,这几头猪的攻击性明显异常,万一关键线索随着炸弹一起灰飞烟灭,前面的一切努力就全都砸了。

    戒尺划破空气下抽,带出凌厉的风声,逢空的闪避空间被压缩得越来越窄。

    就在她侧身堪堪避开正面一记猛冲时,侧翼另一头大猪悄无声息贴地逼近,锋利的獠牙带着腥风擦着她的裤腿划过。

    “砰!”

    沉闷的声响撕裂空气,逼到脚边的成猪抽搐着砸在泥地上。

    刘老太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猪圈外围。她一手提着那盏熟悉的发黄煤油灯,另一只手点着一把驳壳枪。

    枪声在猪圈里回荡,隔壁还在疯狂追猪的几个人被震住,闻灼和来都来了同时扭头看向深处。

    闻灼:“刚刚什么声音。”

    还是盆满反应快,她变了脸色:“不好,快过去!”

    几个人拔腿就往里面狂奔。

    猪圈里,剩下几头猪警惕地踩着碎步不敢上前。

    逢空迅速将戒尺收了回去:“刘奶奶,它们还有用。”

    “你这丫头,就是顾虑太多。”刘老太啐了那些猪一口:“你说说除了吃还有什么用?这些东西现在死了,总好过以后死了还要被人一刀刀分吃得干干净净。”

    剩下几头猪不知道是听懂了刘老太的话,还是刚才的停战让它们恢复了力气,再次躁动起来。

    逢空稳住下盘:“刘奶奶,麻烦先带荣秀撤出去。”

    刘老太提起煤油灯:“罢了,你自己多留个心眼。”

    刘老太护着荣秀刚撤出半截路,外头一串急促交错的脚步声就杀到了眼跟前

    。闻灼、来都来了、盆满钵满前后脚挤进猪圈外的走廊。

    “你们怎么全跑进来了?”

    “来给你拉仇恨……不对,来支援!”

    说是支援,其实主要还是盆满钵满搭把手。

    闻灼趁着场面混乱,手忙脚乱地把周围几只没脾气的小猪仔往空猪圈里赶。来都来了靠在木栅栏上,看着满满一圈正在哼哧哼哧的粉嫩小猪仔,眼睛一下亮了起来。

    “这些能算掉落吗?”她扒着猪圈,语气里满是羡慕,“要是能带走,我想薅一只当随身宠物,别人的活体随身物我眼馋好久了。”

    盆满和钵满眼角抽搐,都什么时候了,自家老板关注的侧重点还是一如既往地清奇。

    动作间,逢空口袋里一件沉甸甸的东西掉了出来,啪嗒砸在泥地里。

    来都来了眼尖,一眼瞄到了地上的小玩意儿,弯下腰就准备去捡。

    旁边不知道打哪窜出来一头成猪,朝着她的小腿撞了过去。

    “老板小心。”盆满几下将扑上来的猪抽飞,正想过去查看情况。

    “别过来。”

    来都来了手脚并用爬上一块高出地面不少的水泥栅栏,居高临下地朝她打了个手势。她虽然一身泥巴显得狼狈,神情却不见丝毫慌乱,甚至带着跃跃欲试的兴奋:“我这次带了不少好玩意,刚好拿它们试试效果!”

    盆满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听话地停住脚步。

    来都来了在行李里一顿狂搜,掏出一包爆米花和两听过期鲱鱼罐头,还扯出一把亮闪闪的防狼彩带小喷枪。

    “都屏住呼吸:”她伸直胳膊拉开罐头朝着猪群聚集的方向砸了过去。

    浓烈的臭味在空气里炸开,最前面的几头猪被熏得眼珠子乱翻,停在原地打转。

    不远处的逢空干呕了一下,简直比她的鱼油还要过分。

    来都来了趁热打铁按下彩带喷枪,漫天飞舞的金红彩带哗啦啦落下,地上一头看似早已断气的死猪突然蹬地暴起。

    “小心!”

    变故生在电光石火之间。盆满的身体已经先一步砸了过去。她用肩膀撞偏猪头,后背被锋利的獠牙擦过,留下一道猩红的血痕。

    盆满拧身,一拳带着破空声砸在脆弱的猪拱嘴上,后背伤口被这一动作扯开,也只是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没有停手。

    两张半透明的纸牌从盆满头顶悄然滑落,可还没等不远处的逢空赶过来,猪群已经再次撞了过来。

    钵满余光瞥见这边的险情,也顾不上其他,她凌空一脚踹在袭来猪的后腿上,严丝合缝的攻击流露出破绽,给了其他猪可趁之机。侧方冲撞过来的一头大猪扫中她的左臂,带出一阵闷痛。她甩了甩发麻的手臂,重新调整站位。

    这番变故快得让人目不暇接。

    远处的逢空一边用短棍架住面前的猪嘴,一边冲着几人高喊:“别动小猪仔。”

    来都来了正灰头土脸地从泥地里爬起来,手里还抓着爆米花,后槽牙磨得吱吱响:“凭什么,刚才那头猪都学会装死套路我了!”

    “有一头小猪很眼熟。”逢空抬指朝最靠里的一头猪崽弹了弹,“你们之前提到金不换的时候,是不是说过她右耳后面有个胎记,而且看人喜欢斜着眼看?”

    “金不换……变猪了?!”来都来了脱口而出,眼珠子差点瞪掉在地。

    蹲在栅栏旁的闻灼凑过去仔细端详,满脸困惑:“这几只小猪不都长得一样吗?”

    盆满活动几下肩膀,让平时跟金不换打交道最多的钵满去确认:“钵满,你去看看。”

    一想到金不换,来都来了瞬间没有这些世俗的欲望了。她把爆米花塞回兜里,嘴上硬撑着哼一声:“看看就行,我可不要她做我的随身宠物。”

    一头窝在最里侧的小粉猪似乎听懂了这翻话,一对小猪眼顺溜地朝着天花板翻了个硕大的白眼。接着转过身去,用屁股对着众人,后蹄子自然地往肚皮下一揣。

    旁边观察入微的钵满当即跨入猪圈,目不斜视地伸手薅住那头小猪的后颈皮提溜起来:“这头绝对是,跟金不换平时的德行一模一样。”

    金不换(猪猪形态):“……”我在你们心中到底是什么形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