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醉里遇仙姬-上

作品:《将军今日可想孤?

    项轻尧主动提出展示自己的箭术。

    此次不为比试,而是兴之所至。

    赵骁自然喜出望外。

    招呼兵将们连忙准备箭靶。

    将靶子移远些,由原来的八十步改到一百五十步的位置。

    靶场并不很大,这已经最远的位置了。

    原本已经平和下来的众兵卒,见他们小赵将军又开始命人准备靶场。

    有两个平日里跟赵骁尚要好的,索性直接问赵骁。

    “小赵将军,是又要与这位将军比试箭术?”

    “都让人准备起来了,自是要比试的,我问,我问。”

    后面那个拨开前面人,问道:“敢问这位将军是不是边军的项轻尧项将军。”

    赵骁这才想起来,自己还未跟众人介绍过项轻尧。

    他走上前,站到众兵卒堆里,大声说道:“这位就是巾帼将军,项将军。今日,大家可是见识到了咱们项将军的厉害?”

    “厉害,确实厉害。”

    赵骁哈哈一笑,又说道:“项将军既然来了,不能光好刀法,还有好箭术,你们之中有觉得能够与之一较,也上场来试试。”

    众人中自然有傲气的,想着自己京营的地盘中,若是没有几个能人,岂不是让人笑话。

    还真有三人站了出来,想要讨教一番。

    气氛热闹起来。

    加上项轻尧、赵骁,五人站成一排,一人一靶。

    项轻尧跟赵骁挨着站在中间。

    赵骁让人取来京营里最强的十力弓,递给项轻尧,笑道。

    “能拉开这十力弓的人可是屈指可数啊,项将军试试,要是不顺手,便换一把。”

    赵骁给的这把十力弓是重弓,需拉弓之人力气极大才能满弓,且不说拉满之后还需持续发力稳定,瞄准,再将箭矢射出。

    赵骁自认为壮硕,平日里加压训练用的也只九力弓,尚不能拉满。

    此时手里的更是一把顺手的七力弓,能够拉满,保持精度。

    项轻尧接过轻扯了几下弓弦,试了试力度。

    而后竟是直接搭箭上弓,肩背一展,直接拉至满弓。

    弓身没有一丝的晃动,不待众人从惊骇中反应过来。

    已经瞄准出箭。

    箭矢如利刃划过,“砰”地一声,瞬时正中靶心。

    一气呵成。

    十力这样的重弓在战场上是能射几百米远的,此时仅有百十步的距离,力道之大,让箭头深深插入靶中。

    “哇”人群中传来阵阵惊呼声。

    原本被选出来准备跟项轻尧较量一番的士卒顿时觉得,自己还比什么了。

    “不愧是项将军。”众人皆喝彩。

    项轻尧没想到,手中弓非常顺手,比自己平日用的那把还要好,是个好东西啊。

    不由得又是拉满弓弦射了几箭,箭箭正中靶心。

    赵骁接过项轻尧的弓,自己也试着拉了几把,当真是十力弓。

    “项将军!满弓竟也这样准!”

    接连几次拉弓下来,次次都是满弓,还能稳定保持射中靶心。

    赵骁的惊讶之色已不知如何表示,满脸都是敬佩,崇拜。

    要知道就算放到整个京营之中能够拉满十力弓的人都屈指可数,更不用说还要保持精度。

    “多多练习就好了。”项轻尧谦逊地笑笑。

    她自小力气大,仗着这力气大,拉这样的弓一开始便比别人要更加容易些,但是这精度当真是得一天天磨炼出来的。

    “自今日起,看样子大伙的训练量要加大啊!”

    赵骁这话一出,众人原本雀跃的心都凉了下来。

    “你们难道不想像项将军这般拥有这样的好功夫?”赵骁大声问道。

    “想!”

    “自然想!”

    众人皆是答道。

    想到项将军这样的天骄也得磨炼,他们下定决心以后也要日日苦练的。

    顿时京营士气大涨。

    *

    在营帐中一直看完全程的应染,倒是没想到项轻尧还有这样的能量。

    怪不得佟老将军如此看重项轻尧。

    “倒也不算太晚。”

    此时,他已经坐在一把圈椅中,优雅地执起一只精致茶盏。

    身后站着的是劳苦的马兵曹,还有一众随身的宫侍。

    太子突然进入京营,还特意嘱咐不必惊动兵卒。

    众人只得跟着应染安安静静看完全程。

    此时应染这样说,马兵曹看看四周,宫侍们没有应话的意思。

    自己只好上前。

    “项将军也真是让咱们大开眼界。”

    应染将茶盏放到旁边宫侍端着的托盘上,没有理会马兵曹的话。

    而是问道:“孤看你刚刚从项将军那边过来?”

    “是。”马兵曹身子弯得很低,小心翼翼地应着。

    又主动解释道:“项将军来京营借调人马,是大将军的意思。”

    项轻尧刚升任,确实缺人手。

    应染想到项轻尧这次进京,大半亲兵都留在了边关,同行的好像只有一个副将。

    “嗯,孤今日来也是要来要人的。”说着,他一招手。

    另一宫人将皇帝的手谕放到马兵曹的手里。

    马兵曹连忙跪下接旨后,这才展开看。

    “孤不日要随军去往边关,需增派护卫,你给我挑些人马。”

    又说道:“要看着齐整些的。”

    “是”马兵曹领命。

    幸而京营人数多,不然这个借调,那个领人的,都不够用。

    不过,太子要随军,这倒是个新消息。

    “此事,父皇还没有下正式的旨意,你不要声张。”

    “是。”

    马兵曹自然应下。

    太子转而又道:“兵营如今就你一个兵曹,也未免繁重,孤回去再调几人过来。”

    马兵曹听到这话大喜,终于要有新人过来,不知会是哪个倒霉的同僚。

    他一边腹诽,还一边想着。

    自己赶紧回去找门路赶紧调走才是。

    太子殿下不仅长得像菩萨,心肠也像菩萨一样。

    马兵曹在心中感念太子。

    而后又听菩萨一样的应染开口问。

    “刚刚项将军与那校尉还说什么了?”

    他看向校场中开怀大笑的赵骁,不知道这人一个校尉怎么能跟项轻尧一个将军聊得如此开怀。

    原本看项轻尧明明是个很内敛谨慎的人。

    此时混在一群兵卒之中倒是游刃有余,怪不得能在边军中成长起来。

    果然不简单......

    “呃,项将军跟赵校尉,约好下值后去京华楼喝酒。”

    喝酒?

    应染怀疑自己听错了,眼神看向身后的马兵曹,看这人不像敢糊弄他的样子,

    遂摆摆手,让人退下。

    “孤自行离去,你且去忙吧。”

    马兵曹这才如大赦一般赶紧退了出去。

    *

    京华楼。

    夜色渐深,京华楼内烛影摇红,酒香未散。

    沈放跟赵骁勾肩搭背从京华楼里出来,两人脚步踉跄着,互相搀扶。

    嘴中胡侬嘟囔着什么。

    项轻尧跟在他们身后,一手还抱着个酒坛子。

    虽不需要搀扶,但脚步之间已经略有虚浮。

    有些呆愣地维持着体面。

    京华楼门前有专门在这个时辰等人出来,候客的车夫。

    看到几人穿着不凡,凑上来问。

    “几位贵人,可用车呀?”

    赵骁眼神迷离地看着车夫,从怀中掏出一锭银子就要往车夫手里放。

    被沈放一把抓过去,重新换了一些碎银。

    不过,这也已经让车夫欣喜。

    连忙跟沈放一同将赵骁扶上车。

    “沈兄,怎的就要走了,来呀,继续喝!”

    赵骁显然已经不胜酒力,被车夫拉着走,恍惚间还以为是沈放在走。

    沈放此时扶着后面出来的项轻尧,努力撑起神志。

    说道:“小赵将军,改日再续。”

    还不忘交代车夫:“送赵府,芦叶巷赵府。”

    车夫闻言离去。

    沈放这才松懈下来。

    一直扶着项轻尧的手抬起来,又招呼着另一个车夫。

    “将军,别撑着了。”

    项轻尧什么酒力,他还是知道的。

    此时已然喝多,但是项轻尧喝多了是个很要面子的人。

    以前在军营,就算是已经神志混沌,也只看起来迟缓一些,让人以为她酒量极好。

    实际上,一回到营帐,就开始大肆撒泼。

    全然没了将军的体面。

    不过饶是如此,也有好些回没有绷住,回帐后犹未过瘾。

    再次冲到酒桌上,酒后乱言。

    项轻尧摆摆手:“无妨。”

    “你上车吧,我住的近。”

    近?

    沈放一听就知道项轻尧已然混沌了。

    “这是京华楼,离项家所在的巷子少说也有五条街。”

    沈放索性也不同她商量了。

    直接将项轻尧送上一驾车。

    嘱咐好车夫让人送到门口后,看着车夫离去。

    沈放这才揉了揉头,上车回家去。

    走出有一会儿。

    项轻尧坐在车上,原本闭着眼休息,被马车晃晃悠悠地颠醒。

    四处望了望,项轻尧有点分不清这是在何处。

    她愣了一会儿,感觉自己清醒了许多。

    见自己手中还抱着酒坛,晃了晃,颇有些剩余。

    抬手,仰头。

    一口闷下。

    “哈,”真是好酒。

    不愧是京华楼的东西,念及方才赵骁豪气包场的场面。

    觉得十分畅快。

    项轻尧倚在车侧,挑起竹帘往外看去。

    乌黑的天上,月牙堪堪斜挂着。

    还一甩一甩的。

    晃得项轻尧有些头晕,让她不免有些愠色。

    项轻尧脚一点,人就翻身下了马车。

    在车夫感觉到异样回身之前,项轻尧已经跳上了街巷旁人家的围墙。

    借着力道翻越了屋脊。

    消失不见。

    车夫一愣,回身掀起车帘。

    里面哪还有人影。

    手足无措,没遇上过这样的事儿啊。

    此时一直跟在后面的华丽马车驶了上来,与其并行。

    车上赶车的人跳下来,跟车夫低声说了几句。

    车夫这才离去。

    马车驶远。

    这边车中之人,看向项轻尧消失的方向,说了句:“不必跟着。”

    话音落下,身影已经掠出了车厢。

    眨眼间,那道月白色也消失在了夜色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