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7. 碰瓷?

作品:《女扮男装不小心攻略太子了》

    绿阎被人押解反绑在原地,眼神却始终牢牢紧锁李幺手下的女人,似乎在极力观测她是否安然。

    “现在,能再聊聊么?绿阎。”少年声音响在夜色中;因着才睡醒不久,嗓音还带着点暗哑,竟显得有些低沉勾人。

    地上男人这才将视线移开,他脸上没有半分笑意,眼神透露出一种死寂的漠然;

    他盯了少年半晌,沉声开口:“你是怎么知道的。”

    明明他已倾尽所有,才做出那样一个与自己无比相似的替身;可眼前人依旧不曾上当!

    宋明昭姿态闲适,却慷慨地为他解惑:“因为你的替身。”

    替身?这不可能!

    绿阎有些激动,不可置信道:“他?怎么会,他明明是最像我的那一个!”

    的确,其实那个人的情绪动作都拿捏得恰到好处,可少年却并不是因他的反应而产生怀疑。

    少年默默睨他一眼,悠悠道:“你们在此过程中,的确并未产生任何错漏。”

    那究竟是为什么?!以致于连他们何时逃跑,甚至从何处逃都猜得一清二楚!

    绿阎像是格外难以接受,他根本等不及,急切地追问着:“那究竟是为什么?”

    他双眼紧锁着前方的少年,视线随他的身姿而动;终于,对方开口了:

    “因为,你的出现,本身就不该。”

    他不该出现?什么意思?

    绿阎似有错愕,艰难道:“什么意思?什么叫……我不该出现?”

    此为夜间,周围更是安静异常,似乎只有少年的声音在幽幽响起:

    “原本,你若是带着颜熏立刻离开这场漩涡,或许便不会像今日一样。”

    少年声线渐渐清朗,语调一如既往地沉稳;

    “这个局,其实再简单不过;你与颜熏有情,可你们二人身份皆有特殊之处;且绿洋解散后,你便无依仗,若惹得大人物,仅凭自己一人,也根本无力相抗。”

    “可你不忍颜熏受苦,常暗自庇护于她,可终究无法与当朝巡抚正面相对。”

    宋明昭说到这里,又停顿一瞬,也不知他是从何处拿出的一张信纸;

    他走近绿阎,将信纸展开在对方眼前:“我的人查过,前几日有一身形高大的男子入了花满楼,可自那之后,他却再未曾出现。”

    绿阎此刻心神皆被纸上几行小字吸引:绿阎心腹七月七日至,其身染重病,时日无多。

    “或许,有老天在帮你们,真让你们寻得了新的生机;”

    才派了这样一个不怕死,还以死报恩的绝佳的“杀手锏”。

    少年展示完这些,便不再说话。

    绿阎瞳孔漆黑,似乎隐藏了许多情绪,他挣扎的力道也缓缓松懈,似颓然妥协;

    他视线不可避免地与李幺手下女子对上;

    她此刻也早已泪铺满脸,明明一句话都没说,却似说透了千言万语;

    绿阎看了女人许久,最终,他闭眼承认:“对,这出戏,从头至尾都是我策划的,目的,不过是给我所爱之人,一个完美的结局。”

    “京城郊外那具碎尸也是我所为,真正的小绿也是被我碎尸,只不过她是病死的;这一切都与颜小姐无关。”

    宋明昭没有看男人如何自我剖析,而是以一种平淡的眼神紧锁着颜熏;可对方却只是看着绿阎泪如雨下。

    他忽然似无意般,开始说起判罪之事:

    “你们可知绿阎数罪并罚会是什么结果吗?轻则砍头,重则尸无全体,不得入葬。”

    闻此,两人视线立即看向少年,颜熏甚至开始崩溃大喊:“你胡说!怎么可能!明明只是杀了一个畜生!不公平!你在乱判!!”

    少年似是听见了什么好笑的事情,笑叹:“既不懂法,又为何要知法犯法呢?”

    颜熏目眦欲裂,一张柔美动人的面颊早已扭曲,青筋爆起,似乎怒到了极致;她还想要开口反驳,却被绿阎提声打断:

    “熏儿!莫再说了!我认!此事我认,这与你无关!”

    一个声嘶力竭,一个坦然赴死;这样的组合总令李幺觉得奇怪。

    那边的少年似乎已经没了耐心与两人争论,直言相戳:“乱世本该过去,可却被你们利用,欲再次挑起祸端;你们可知,世间乱,死得只会是手无寸铁的民。”

    绿阎似乎对此并不买账,他恨声道:

    “若这世间的带领者,是一群恶腐难消的贪官,那又凭什么值得人去追随!你又怎敢确定,这些民不会因他们而死呢?!倒不如我们自己去争!自己去要!这世间规则,合该掌握在民的手中!”

    他的这番话何其熟悉,李幺只一瞬便得以领会;

    这个绿阎跟余延有牵扯!

    此刻,她再也忍不了,开口相驳:

    “你可知你早已本末倒置?我们圣国何曾剥削过平民的利益?你短短几句,便想将大多数统领者为乱世而做出的贡献和努力全部抹去吗?”

    这样显浅的道理他竟也看不明白,甚至以此为怨,恨天恨地;他可知,若没有圣国,这世间依旧分裂,民依旧处于那个饿殍遍地的乱世!

    思及此,她表情也带着轻蔑,讥讽他:“才过了几年好日子,就想过河拆桥了?!你可知,你这话说得堪比‘吕洞宾与狗’,你比之畜生都不如!”

    她说完,正巧对上少年目光,一触便离;在她看不见的地方,宋明昭眼中柔极,似有欣赏喜爱。

    绿阎虽不懂什么叫‘吕洞宾与狗’,但他知道什么叫过河拆桥;

    他面色算不上好看,却找不到话来反驳,最后,他只能软了语气,求道:“此事与熏儿无关,是我一人之罪,求你们放她走。”

    听见这话,本无甚反应的少年忽然轻笑出声,他视线回转在两人之间,奇道:“你们莫不是将我当做傻子?”

    戏已看够,夜也渐深,少年不想与两人再多做废话;

    他没再看这两人,只侧身问其中一暗卫:“人是否带来?”

    暗卫还未接话,有人已从暗处走出;

    来人面孔一现,绿阎与颜熏表情登时一变,两人立时齐声恨恨道:“金源!”

    男人从暗色完全走出,一身红袍,胡子有些花白;他将

    乌纱帽拿在手中,刚至少年近前,便立即高举纱帽下跪;

    “臣有罪!臣罪该万死!”

    少年身形未动,也没让人起来;

    金源没有命令更不敢乱动,只得自己主动直言相告:“臣不该强抢民女,已至惹此祸端!臣年事已高,确也并未对她做男女之亲的伤害!求殿下网开一面!”

    他低首在地,心中懊悔难当;

    自己怎么就这么倒霉,不过是看上一个姑娘,想将人夜夜请去跳舞,不过让她穿得暴露些,谁知她性子这么烈,竟搞出这番事儿来整他!

    “胡说!你胡说!”一道尖利的音调忽然就划破了夜空,实实在在地传入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

    方才悲泪撒脸的颜熏,一改方才的软弱,厉声大斥:“你真敢将自己摘得干干净净!简直恶心至极!”

    把一个柔柔弱弱的女子都相逼至此,想必这金源定做了什么可恨之事。

    可她骂完这一句却有些犹豫不决,似后面的话令她有些难以启齿,一时间也并未有其他言语。

    那头的金源气得要起身,却偶然瞧见宋明昭漠然的目光;此威压之下,他又老老实实跪了回去;

    可心中仍有不服气;若不是宋明昭以他贪污罪相逼,他又怎会大半夜来这里跟几个“贱人”对峙!

    他表情装得极好,一副苦相,似受了极度为难之事;

    “殿下,您真的要看他们二人如此攀污臣吗?臣年事已高,根本不可能……”

    可金源话都未曾说完,少年便淡淡出声:“可你的手下可以。”

    这句平淡的语句犹如惊雷;吓得金源立时便出了一身冷汗!

    他怎么知道的!自己明明做得十分隐秘!为什么?为什么他宋明昭会知道?!!

    “殿下在…说…说什么啊……”

    少年并未回答他的问题,却有另一个人代劳;

    “你明明知道自己做了什么。”

    颜熏终于没再支支吾吾,她没再畏惧脖上长刀,而是冷静地抬起手掌,将面上泪珠擦干;

    她坚定而又释然地说出了那个缠她日日夜夜的梦魇:“因为你肮脏又好色,因为你没用却不甘!所以,才会像演戏一般,让侍卫侮辱我取乐!”

    绿阎双眼通红,极力挣扎着想要往颜熏那儿去;后者将视线移转在他面上;她温柔一笑,道:

    “谢谢小阎为我做这么多,如今我再也不用惧怕这些,相信我好吗?”

    见男人点头,她又抬头直视李幺,诚恳道:“你可否让我过去找他对峙?我一个女子是跑不远的。”

    李幺下意识找少年拿主意,见人点头,她才将人放开,只是一直紧紧相随。

    可路过少年时,颜熏忽然身形不稳,将要向少年倒去,幸好女孩眼疾手快将人拉回来。

    对方也有些害怕真的倒向少年,急切之下竟不小心扯住了李幺的长发,直拽得她头往后一仰。

    颜熏连忙起身,因为情急,她直接便踮脚为女孩抚了抚后脑;

    她表情带着很深的歉意,一个劲儿地说:“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