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1. 被检查作业

作品:《女扮男装不小心攻略太子了

    目的没达成,又被下了逐客令,但余延依旧稳如泰山;他也并未太过生气,倒是一副老神在在的模样,悠悠道:

    “听说,殿下先前刚从济州回来?”

    少年似乎很清楚他要说什么,也没追问;他起身,从桌后绕出来,将站着发呆的李幺又轻按在椅子上。

    女孩正茫然呢,手里便又被塞进一支毛笔;少年指尖轻点桌上宣纸,示意她继续写,边道:“孤回来便要查看。”

    李幺:……?

    宋明昭将余延引向书架,随意翻找几下,拿出一本济州记事录:“倒是提醒孤了,听说丞相的幕僚刘七几月前去过济州?”

    这几月前的事,余延都快忘了,对方突然旧事重提,他也没敢说实话,便踢皮球似得道:

    “刘七?殿下不提臣倒差点忘记,几月前他忽然向臣辞行,说要去走自己的路。殿下也知道,臣一向宅心仁厚,故也没多问,直接放人离开了。”

    他还挺假模假样询问:“殿下瞧见他了?臣都不知道他竟是去了济州。”

    少年拉起点唇角,也没正面回答,就指着离济州百里外的一处小城池,疑惑道:“丞相可识得这处?”

    余延如何不知,他看时特意关注了这地方,毕竟是主角收复小弟的地方;

    那作者特意形容,男主是如何酷炫狂霸拽地展示了一通神之演技,收复小弟不说,还替那些民众清除了匪患,那名气又是蹭蹭上涨。

    可不知为何信息出了差错,本该演土匪头子的主角去当了个被拐的“良民”;

    他谋划那么久,本想在太子党羽安插一些暗哨,结果全讨好错了人!

    那些手下通通给一个羽翼不丰的六殿下鞍前马后!

    忙活到最后,连破罐子破摔都做不到!他折了个幕僚不说,连好不容易蛊惑的南中郎将之子也愤而归京,不敢与他再行往来!

    他回答的语气也不怎么热络:“看方位应是扬城苍山,听说那儿曾经匪患横行,多亏殿下微服出京,还顺带出手剿了匪。”

    “臣听京城官员之间传扬,即便到如今,还有从那儿慕名而来的学子在京城宣扬殿下之壮举,当真颇具影响。”

    余延虽是夸人,可那酸溜溜的忮忌语气那是掩都掩不住。

    “丞相可知仓山被烧一事?”

    少年这话问得突然,余延语塞一阵,怕说多错多,便想搪塞过去:“听说祸首已经伏诛,殿下怎的又提起此事?我们不若说说其他有意义的?”

    少年忽然很温和地笑了一下,意味深长地重复那句话:“其他有意义的……?”

    余延以为是让他举例,便罗列出一个近期颇受关注的案子:“比如京中新案——花满楼分尸案。”

    “大理寺正整理案情经过,也急不得。”

    男人只能附和:“的确如此。”

    他本以为仓山一事应是就此结束,可谁知,少年语气淡然,又说出一件他目眦欲裂的事情:

    “天下各处总有隐患,也要依仗其他骨干能臣;但幸好孤没有辜负他们,将那烧山匪患带来了京城;能以儆效尤不说,也能退而求其次,给杨城百姓一个交代不是。”

    刘七跟了余延许久,知道的内里情报不少,可现在他才知道,他竟没死,还活着落入了宋明昭手里!

    此刻他当真是心急如焚,恨不得立刻令刘七闭嘴,不论死活!

    而且他被抓时日这么久,难保他没有透露什么;但至少,不能让刘七成为找自己麻烦的‘佐证’!

    此刻他再也呆不下去,表情虽依旧平稳,但动作间的急躁根本掩藏不住,他立刻见礼告退:“殿下,臣公务繁忙,便不多做打扰,这便要回去了。”

    少年挑眉,明明心知肚明,却还是问道:“丞相方才怎么不忙?孤还忧心忡忡怕打扰你呢。”

    他这阴阳怪气的模样,怼得余延是咬牙切齿,只能憋闷道:“是臣疏忽,有劳殿下非常提醒,既无事,那臣先告退。”

    少年又翻了页纸张,似乎很认真在看那书,他颔首,终于放过他:“丞相有事,孤自然理解。”

    “臣告退。”余延忙道;

    送走余延之后,宋明昭便将那记事录放回书架。

    那架子正对李幺练字的桌子,从书缝间看过去,正好看见女孩愁眉不展的样子。

    女孩在桌边的确有些烦恼,她这字练了也有两日了,可依旧是歪歪扭扭,不成字形。

    她将少年为她写的那张临摹字帖是看了又看,怎么都不得其神,就跟脑子开不了窍一般。

    她是真没想过,有一天,她会觉得学习比练武运动还要艰难许多;

    可好胜心作祟,这字越丑她心中越不舒服。

    因着耐心告捷,她也不管什么握笔姿势了,直接站起身双手握笔,一笔一划,势必要写出几个看得过去的字!

    少年从前方靠近时,她还抽空抬头瞧了一下,见少年蹙眉看她的执笔姿势,便解释道:“阿昭,这握笔姿势等会儿再规范。”

    她盯着那宣纸,如临大敌,愤愤道:“我偏不信,这字我就写不好了!”

    可她下笔写了几个字,却更加糟糕;那字体从不得形变得连字都不是。

    她轻啧一声,改成单手握笔,还要再写。

    宋明昭见她这越来越畸形的姿势,无奈叹口气,笑道:“我让你练字,本该使你平心静气,却不想成了反面结果。”

    他走到桌边,在女孩身旁站好,修长漂亮的大手执起一支狼毫,耐心十足地给李幺做示范。

    女孩也挺认真,视线一刻不移;

    那狼毫呆在少年手中,似附上了灵魂,一个个优美大气的词字跃然纸上。

    宋明昭低眉负手,端得是一幅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的场面。

    待人停笔,李幺才收紧惊愕的下巴,道:

    “厉害厉害,你写这种字帖,在我家乡一定能大卖;然后开个小作坊,还能帮人家订写婚书,既满足了仪式感,也能赚不少。”

    少年还真认真想象了一番那种场景,却不太赞同:“可婚书何等重要,应当要待

    娶郎君亲自撰写,怎能由他人代劳?”

    “啊?呃…”李幺也不知道这习俗,但还是奇道:“可堂堂储君帮忙写的婚书,难道不会更好些?”

    少年竟不知,这家伙是打得这样的主意;他屈指敲了下女孩额头,训她:“偏生你会做生意。”

    李幺顺势摸了下被敲的地方,仔细端详一番少年矜贵身姿,又改了口;还挺认真道:“算了,你这一国储君,出门给人写婚书算怎么事儿。”

    宋明昭可没忘记此行目的,他放下笔,将方才写的那张帖子放在女孩面前;又用新纸叠放其上。

    这宣纸用料极好,工艺又精湛,两纸一叠,那黑字很清晰就能穿透纸张。

    “先前也是我考虑不周,教了握姿、写了示范帖子,练笔却用得揠苗助长的法子;既无童子功,那便先描着写,练练笔触。”

    李幺自然也没别的意见,印着字描,的确是练字基础,对她来说也轻松方便不少。

    她点点头,‘嗯嗯’地答,老老实实坐回自己位置,提笔就写(描)。

    有框架在前,她写起来别提有多顺,虽依旧与少年字体相差甚远,但好在有个毛笔字的样儿了!

    女孩写着写着就忘了情,脑袋朝纸张越低越近;

    突然,一只温手触上她额头,将她脑袋撑起。

    那手一触即离,宋明昭无奈叹道:“让你练字,却不可因此毁了身姿体态,坐直。”

    一个初十六的少年,管起了一个两世相加已有三十多岁的老阿姨。

    李幺终于感觉有些别扭,她先顺从地坐直身子;又转头催促少年:“阿昭去忙就是了,莫又熬到半夜,对眼睛和身体都不好。”

    可少年走前还十分操心地调整了一番她的握笔姿势,她温凉的手指骨节被染上不属于自己的温度。

    不知是不是少年将自身热气带了过来,女孩被碰的那几处也开始缓缓发烫;

    她强自安定,说服自己重新投入。

    ……

    这一整天,少年都在书房埋头苦干,那如山的奏折是矮了又堆,看得女孩都大为震撼。

    太子都这么卷吗?那他以后当了皇帝怎么办?天天睡在奏折堆里吗?

    难怪皇帝很少出宫,原来天天一堆事儿。

    人家十六岁操心国家大事,她就只需练练字,在宫殿转转,没事就搁少年身边晃悠,不是坐就是躺,也没人管她。

    晚膳吃完,少年顾念李幺身体,让她在身旁待了半个时辰消食,而后便让她回去休整休整就睡觉。

    这养老生活对前世那个自己来说,那是想都想不到,虽然没有手机,但话本子多啊!

    先前她还嫌话本字体繁杂,不喜欢看,可自从开始练字,惯性使然,这些繁体字她看着顺眼了不少。

    每天晚上洗了澡就窝在榻上看话本。

    可今夜倒不太一样,宋明昭因着太忙,也没检查她今天练的字;

    少年不提,她也不好凑上去让人家检查,毕竟自己是个成年人,这样实在有违体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