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9.第 79 章
作品:《[HP]暗流之下》 周四的黑魔法防御课。
窗外的天空灰蒙蒙的,云层压得很低,像是随时要下雨的模样。假穆迪站在讲台后面,魔杖搁在桌面,那只魔眼在眼眶里转个不停,有时候在看她,有时候在看其他学生,有时候在看天花板,有时候在看窗外,谁也说不准它到底在盯着什么。
他开口问了一个问题:“有谁知道,使用哪些咒语会受到巫师法庭最严厉的惩罚?”
话音落下,教室里安静了片刻。
几只手零零星星地举了起来,艾丽莎不用转头就知道那只最坚决的、举得笔直的手一定属于赫敏,旁边矮了半截的那只属于罗恩。
她自己也清楚答案,但她把背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叠放在桌面,丝毫没有要举手的打算。她不想在这门课上表现得太积极,况且她很清楚假穆迪接下来要做什么。
假穆迪那只正常眼睛扫了一圈教室,最后落在了罗恩身上。“韦斯莱先生,你说说看。”
罗恩被点到的时候明显紧张了一下,耳朵尖有点发红,但他还是清了清嗓子,说得比平时正经了许多:“我爸爸提过一个……夺魂咒。”
假穆迪点了点头,那只魔眼停在了罗恩脸上转了一转,表情是那种让人分不清是肯定还是审视的微妙。“没错,夺魂咒。当年魔法部花了很大力气才把那些真正被控制的巫师和谎称自己被这个咒语控制的巫师区分开。但即便是现在,这个咒语的认定依然是司法上的灰色地带。”
他说着,转过身打开讲台下面的抽屉,从里面拿出一个玻璃罐,罐子里三只黑色的蜘蛛正沿着玻璃壁来回爬动,八条腿快速交替着,看起来焦躁不安。
罗恩几乎是本能地往后缩了一缩,肩膀微不可察地朝椅背上靠去,手指在膝盖上攥了一下。
假穆迪完全无视了罗恩的反应。他拧开罐盖,用粗壮的手指捏起一只蜘蛛,把它放在自己摊开的掌心上。那只蜘蛛在他的手掌里飞快地蹿了两步,试图逃开,但被他用另一只手的魔杖稳稳地指住了。
“魂魄出窍。”
他的声音低沉而清晰,每一个音节都咬得极准。
蜘蛛的动作顿住了。它的腿在一瞬间僵直,整个身体像被定住了一样停在假穆迪的手心。然后,它翻了一个跟头,动作机械而精准,像是被人捏着看不见的线提起来一样。落地之后,它又开始抬起两条前腿,左右交替着,节奏分明地跳起了踢踏舞。八条腿配合得毫无破绽,踩在他掌心上发出细碎的沙沙声,看起来诡异又滑稽。
特雷西在艾丽莎身旁倒吸了一口冷气,声音压得极低:“他疯了么?前头才说不应该告诉我们那些黑魔咒语是什么样的,转头就在课堂上教我们不可饶恕咒?”
艾丽莎的嘴唇微微动了动,声音也压得很低,刚好够特雷西听见:“按他说的,只是演示给我们看而已。”
“演示?”特雷西的眼神里写满了“你没在跟我开玩笑吧”的质疑,“咒语念得这么清晰,这和教导有什么区别?”
艾丽莎轻轻“嗯”了一声,没有继续辩驳。她知道特雷西说得对——假穆迪嘴上说只是演示,但他念咒的节奏、语调、停顿的位置,每一个细节都被教室里每一双耳朵完整地接收进去了。也许不是每个人都想记住这个咒语,但他们的大脑已经替他们记住了。
这就是小巴蒂·克劳奇的方式——借用疯眼汉的严厉和直接,把黑暗一点一点塞进学生的认知里,让他们觉得这一切都是课程的一部分,正常、正当、理所当然。
教室里响起了一阵低低的笑声。几个格兰芬多的男生看着那只跳踢踏舞的蜘蛛乐出了声,斯莱特林这边也有人掩着嘴笑。刚才因为夺魂咒而升起的那一点紧张感,像是被这滑稽的场景吹散了。
但假穆迪的脸沉了下来。
“这很好笑吗?”他的声音陡然拔高,魔眼猛地转了一圈,扫过那些还在咧嘴的脸。正常的那只眼睛瞪得浑圆,目光像钉子一样扎过去。“它现在完全受我控制。我可以让它从那个窗口跳下去——”他抬手指了指教室最右侧的窗户,“或者让它把自己淹死,再或者……让它顺着桌子爬过去,跳进你们正在开口大笑的喉咙里。”
笑声戛然而止。
几个女生捂住了嘴,那几个之前笑出声的男生也迅速把脸上的表情收了回去,低着头看桌面,好像在跟自己的课本进行一场严肃的对视。
假穆迪等了几秒钟,让那股冷意充分渗透进每一个人的毛孔里,然后放缓了语气,像换了一副面孔似的继续说下去:“夺魂咒是可以抵御的。只要有足够强大的意志力,就可以把它从脑子里顶出去。下节课我会把方法教给大家。”他把那只蜘蛛扔回了玻璃罐里,那只蜘蛛一落回罐底,似乎从控制中挣脱了出来,惊慌失措地沿着玻璃壁疯狂乱蹿,和它另外两个同伴挤在一起。
“还有人知道其他咒语吗?”
一只手举了起来。那只手举得不算高,胳膊甚至有点发僵,手背上的指节微微泛白,像是主人花了很大的力气才把它抬到这个高度——纳威·隆巴顿。
纳威很少在课堂上主动举手,他平时说话声音总是低的,回答问题时要被老师追问两三遍才肯把答案说出声来。今天他却举了手,手背绷得紧紧的,下巴微微抬着,眼底有一种隐约的倔强,艾丽莎知道那代表着什么。
假穆迪显然也注意到了。他的魔眼转到纳威脸上停住了,正常那只眼睛眯了眯:“隆巴顿先生,你说。”
纳威的声音很轻,轻到教室后排的人可能需要屏住呼吸才能听清。但每一个字都咬得清清楚楚,没有吞掉任何一个音节。
“钻心咒。”
他说话的时候眼睛没有看假穆迪。他的目光落在讲台上,落在那个玻璃罐上,落在罐子里那几只仓皇爬行的蜘蛛身上。他的嘴唇微微抿着,下颌线绷成一条硬朗的弧。
教室里安静了一瞬。这个名词本身就带着一种重量,不需要任何多余的修饰,落下来的时候就让空气沉了几寸。
假穆迪看着纳威,那只魔眼慢慢地、慢慢地停住了,定在纳威的脸上,像一只凝视着猎物的爬行动物。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也平了一些:“没错!钻心咒。”
他说着,把手伸进玻璃罐里,捏出了第二只蜘蛛。那只蜘蛛在他指间拼命挣扎,八条腿在空中疯狂划动,但假穆迪完全不在意,把它放在讲台上,然后用魔杖点了点它。
“速速变大。”
蜘蛛在眨眼间膨胀起来,从指节大小变得和一只餐盘差不多大。棕黑色的甲壳在烛光下泛着油亮的光泽,腿上细密的绒毛都清晰可辨,它的复眼黑沉沉的,一排排在讲台上方扫过来扫过去,看起来格外瘆人。
“放大是为了让你们看得更清楚,”假穆迪说,声音平平的,像是在解释一个再寻常不过的教学安排,“蜘蛛太小,你们可能会错过一些重要的细节。”
他举起魔杖,对准了那只摊在讲台上的巨蛛。
“钻心剜骨。”
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音节都带着一种让人脊背发凉的笃定。
蜘蛛的反应是瞬间的。它的八条腿像被无形的力猛地拧紧了一样,齐刷刷地锁回身体两侧,整个身体剧烈地翻了个面,甲壳朝下,柔软的腹部朝天,然后开始不受控制地抽搐。它的身体左右摇摆、上下翻腾,那些粗壮的腿在空中胡乱蹬踹,关节弯曲的角度完全违背了正常的运动方式,像是在一个扭曲的、看不见的模具里被反复挤压。甲壳碰撞在讲台台面上发出沉闷的“砰砰”声,一下接一下,节奏凌乱,听不出任何规律。
特雷西一把攥住了艾丽莎的胳膊,她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种近乎惊恐的急促:“他疯了吧!接下来他不会还要演示索命咒吧?”
艾丽莎感觉到特雷西的手指在她手臂上收得很紧,那种力道隔着袍子的布料都能感受到。她轻轻吸了一口气,目光还停留在讲台上那只仍在抽搐的蜘蛛身上,声音压得淡淡的:“有这个可能。”她的语气很平,平得自己都觉得不像是在说一件可能会发生的事情。
“停下!”
一声尖锐的叫喊从教室左侧爆开来。赫敏从座位上猛地站了起来,声音发抖,但音量不小,几乎是在吼:“教授!它已经受够了!您已经演示得很清楚了!”
假穆迪那只魔眼转过去瞥了赫敏一眼,正常的那只眼睛还在看着蜘蛛。他没有收起魔杖,但咒语的力量像是被他从指尖松了一松,蜘蛛的抽搐渐渐慢了下来,幅度也越来越小,最后瘫在讲台上,甲壳朝上,几条腿还在微微地、不受控制地颤抖着。
艾丽莎的目光从讲台上移开,落在了纳威身上。
纳威的脸白得像一张纸。他双手紧紧攥着桌沿,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出一片青白色,关节凸起,像是要从皮肤底下顶出来似的。他的嘴唇微微张着,瞳孔放大了不少,目光落在讲台上那只还在颤抖的蜘蛛上,但眼球几乎不动,整个人像被定住了一样。那双眼睛里满是恐惧,那种恐惧是深的、旧的、被人从记忆深处硬生生拽出来的,和他平时在课堂上偶尔露出的那种怯懦完全不是一回事。
艾丽莎看着他的侧脸,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刮了一下。
她想起祖父暑假在书房说起钻心咒时的那个表情;想起至今仍住在圣芒戈特护病房的、被钻心咒折磨到连自己的孩子都认不出来纳威的父母。又看了看讲台上那只还在痉挛的蜘蛛,这种疼痛突然变得具体、变得迫近,近到她几乎能从教室里安静的空气中嗅到一丝若有若无的铁锈味。
假穆迪用魔杖点了点那只蜘蛛:“速速缩小。”蜘蛛在眨眼间缩回了原来的大小,但躺在讲台上依然在微微抽搐,几条腿蜷缩在腹部周围,和之前那两只活蹦乱跳的蜘蛛判若两物。他拿起它,随手扔回了玻璃罐里。罐子里另外两只蜘蛛立刻朝角落退去,和那只还在颤抖的同类拉开了距离。
“好了,”假穆迪拍了拍手上的灰,那只魔眼在教室里缓缓扫了一圈,“还有谁知道什么咒语吗?”
没有人举手,教室里安静得像一口枯井。
假穆迪的视线在长桌之间慢慢移动着,从格兰芬多扫到斯莱特林。那只魔眼不受控制地转了一圈,最后停在了艾丽莎的方向上。
他的正常眼睛也跟着看了过来。
艾丽莎的心猛地一缩,像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攥了一下。她的脊背瞬间绷紧了,但面上分毫不显。她调整了一下呼吸,让肩背保持住那种松弛的姿态,甚至让自己的视线维持着刚才的角度,既不闪躲也不迎上,像只是恰好坐在那个位置的一个普通学生。
但假穆迪的声音已经响了起来,带着一种刻意的、温和的、让人无法忽视的压迫感:“安布罗斯小姐,你知道吗?”
教室里所有目光都朝她聚拢过来,特雷西攥着她胳膊的手指又紧了一分。
艾丽莎的喉咙动了一下,声线被她压得很稳,出口的时候几乎是平的,没有颤音:“索命咒。”
假穆迪的嘴角抽动了一下。那个动作很细微,正常眼睛看不到的角度,但艾丽莎离讲台足够近,近到能看清他唇角那一条不太自然的、近乎抽搐的上扬。他露出了一丝怪异的微笑,像是满意,又像是别的什么东西。
“是的,”他说,声音里带上了一种近乎愉快的低沉,“这是最后一个、也是最厉害的一个咒语——阿瓦达索命咒。”
他把手伸进玻璃罐,第三只蜘蛛像是预感到了什么,拼命地绕开他的手指,在罐底左冲右突,八条腿以近乎疯狂的速度在玻璃壁上攀爬,但假穆迪的手指精准地追上了它,用拇指和食指捏住了它的腹部,把它提了出来。蜘蛛悬在半空中拼命挣扎,细腿在空中划出凌乱的弧线,但无济于事。
他把它放在讲台上,然后举起魔杖,对准了它。
“阿瓦达索命。”
一道耀眼的绿光从魔杖尖端迸射出来,带着一种让人本能想要别过脸去的、刺目的亮度。绿光击中蜘蛛的那一刹那,那只蜘蛛像是被什么东西从体内猛地抽走了一样——它的腿在一瞬间完全松弛,朝各个方向软绵绵地垂了下去,整个身体仰面翻倒在讲台台面上,甲壳朝上,一动不动了。没有抽搐,没有挣扎,只是在一道绿光之后,彻底安静了下来。
教室里一片死寂。连呼吸声都像是被那道绿光一同抽走了。
特雷西的手指在一瞬间猛地收紧,指甲隔着袍子几乎要掐进艾丽莎的小臂里,疼得她微微蹙了一下眉。但她没有抽手,而是用另一只手覆上去,轻轻拍了拍特雷西的手背,安抚地、一下一下地,像是在拍一只受了惊的猫。
假穆迪收回魔杖,把那具蜘蛛的尸体扫进罐子里,拧紧盖子,放回讲台抽屉,然后抬起头来,目光扫过满教室惨白的面孔。
“好了,”他说,语气恢复了那种粗粝的平常,“阿瓦达索命、魂魄出窍、钻心剜骨这三个咒语被称为不可饶恕咒……”
他后面又说了些什么,但艾丽莎已经听不清了。她的视线落在讲台上那只玻璃罐子上。罐子里三只蜘蛛——两只活的还在角落挤作一团,八条腿微微颤抖;另一只仰面朝天,腿蜷缩着,一动不动地躺在罐底。
阳光透过玻璃壁,在罐身上抹了一层暖黄色的光,但那光落在蜘蛛尸体上时,却显得格外冷……
艾丽莎的脑子里想的全是另一件事——假穆迪为什么选她?
这堂课从头到尾她没有举过一次手。每一次提问,她都安安静静地坐在座位上,后背贴着椅背,双手交叠放在桌面,目光既不躲闪也不主动迎上去。她甚至比往常更刻意地收敛了自己——不看假穆迪的眼睛,不在他视线扫过来时做出任何引
人注意的细微动作。她就像教室里一块沉默的石头,不显眼,不出声,不参与。
但他还是点了她。
在全班静默、无人举手的情况下,他的目光越过了那些面面相觑的格兰芬多、越过了斯莱特林那些努力装作镇定的同院同学,精准地、像是早有准备似的,落在了她的脸上。
可为什么是她?
艾丽莎把这个问题放在脑子里,像翻一枚硬币一样翻来覆去地看。
正面是巧合——教室里那么多人,他随机挑了一个斯莱特林的学生,仅此而已。
反面是别的东西——他的目光在她脸上停得比看其他人更长,那个微笑,那一声“安布罗斯小姐”,那种像是在确认什么的表情。
她想起他念出“阿瓦达索命”之后,嘴角那个微微抽动的笑。那个笑不是给全班看的,那时候大部分人的视线都在讲台的蜘蛛身上。
那个笑是给她的……
是小矮星彼得和他说了什么吗?
她心底涌起一阵细细的、针刺一样的不安。
她强迫自己把视线从罐子上收回来,目光平视前方,落在假穆迪的胸口位置。他的正常眼睛正在扫视教室,魔眼在墙角滴溜溜地转,看起来和之前任何一个时刻没什么不同。
“好了,这就是你们需要知道的关于不可饶恕咒的全部内容。下课之后,每个咒语写一张羊皮纸,说说你们对这三种咒语的理解。下周一交上来。”
他把魔杖插回腰间皮套里,一瘸一拐地走回讲台后面,那只魔眼又开始不受控制地滴溜溜转了起来,在教室里漫无目的地扫视着,像是在寻找下一个让它感兴趣的东西。
艾丽莎侧过头,看了一眼旁边的特雷西。特雷西脸色发白,手指松松地搭在桌面上,显然还没有从刚才那三道咒语和绿光中死去的蜘蛛中缓过劲来。艾丽莎伸手过去,轻轻碰了碰她的手背,特雷西转过头来看她,目光还有些散。
“下课了,”艾丽莎低声说,语气平淡,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走吧。”
迈出黑魔法防御课教室的门,走廊里的空气比教室里凉了一截,带着石壁和旧木料混合的干燥气味。
艾丽莎下意识地朝天文塔的方向望了一眼——帕特里特这个时候应该正在办公室准备晚上的观测课程。
她的脚步顿了一瞬,几乎能想象出如果她现在转身跑上那段旋转楼梯、推开那扇橡木门、把刚才教室里发生的一切全部倒出来的画面:帕特里特会放下手里的星图,眉头拧成一道深沟,然后他会盯住假穆迪,日夜不停地盯住他,用他那种不达目的不罢休的固执,把那个赝品从每一个细节里拆穿。
但那不是她想要的。她必须把这个念头摁回去,沉进意识的底部,不再浮上来。
她收回视线,继续往前走,步伐不快不慢,混在稀稀落落的人流里。特雷西走在她右手边,脸色依然发白,手指松松地垂在身侧,有几次她张了张嘴像是想说什么,但最后什么也没说出口,只是把肩膀缩了一缩,加快了步子挨近了艾丽莎的胳膊。
沉默一直持续到她们走下楼梯,穿过门厅,汇入往礼堂大厅方向去的人流里。周围的脚步渐渐稠了起来,不同学院的学生从各条走廊里涌出来,说话声和袍角摩擦的窸窣声混在一起,把走廊衬得比刚才热闹了许多。
墙壁上的火把在正午的日光和烛火交叠的光线里跳着微弱的黄光,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在石墙上,又被来往的人影不断打断、揉碎。
特雷西终于开口了,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刚从惊吓里缓过来的、犹疑不定的沙哑:“艾丽莎……他今天上课那个样子,你不觉得太过了吗?夺魂咒也就算了……他还当着我们的面用钻心咒和索命咒!”她顿了一下,步子慢了半拍,被身后两个赫奇帕奇的女生越过,“他给我的感觉、很不好……还有,那最后一个咒语他为什么点名要你回答,你一整节课都没举过手,我可是都看着的。”
艾丽莎的脚步没有停顿,但能感觉到特雷西的目光落在她侧脸上,带着一种不加掩饰的诧异和担忧。她沉默了两三秒钟,让这段沉默显得像在斟酌,然后开口,声音是那种不咸不淡的平常:“他可能只是需要一个斯莱特林来回答,显得他不偏心。”她偏过头看了特雷西一眼,嘴角甚至牵了一下,牵出一个很浅的笑容,“点我……可能是帕特里特拜托他在课堂上关照关照我吧。”
特雷西皱了一下眉,嘟囔了一句“反正我觉得这个人非常不对劲”。
礼堂两扇高大的橡木门敞开着,里面四张长桌上已经坐了不少人,刀叉碰在餐盘上的叮当声和嗡嗡的谈话声从门内涌出来,带着烤面包和炖肉的温热香气。
特雷西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但被这股嘈杂的、日常的烟火气一冲,那些压在舌尖上的话像是被稀释了几分。她只是抿了一下嘴唇,跟着艾丽莎一起走进了礼堂。
周六下午的图书馆里人不多,窗外的天光被云层滤成一层均匀的灰白色,透过高而窄的窗格落在长桌的深色木纹上,连灰尘在光线里浮动都显得安安静静。
艾丽莎和特雷西占了靠窗的一张桌子,各自面前摊着书,但两个人翻页的速度都慢得出奇,显然心思都不在功课上。
一阵急促又克制的脚步声从书架之间传过来,然后赫敏的身影从她们右后方那排架子后面转了出来,怀里抱着一个不算小的木盒子,神色郑重得像端着一件易碎的文物。她径直走到她们桌前,把盒子往桌面上一放,发出不算轻的一声闷响。
特雷西抬起头来,目光落在那只盒子上:“这是什么?”
赫敏没有回答,而是直接掀开了盒盖。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大约几十枚徽章,颜色各不相同——有明黄、亮蓝、草绿、艳红,每一枚的底色都饱和度极高,像是刻意要让人一眼就注意到。而所有徽章上都印着同样的四个字母,黑体大写,排列在徽章中央:S.P.E.W。
特雷西迟疑地伸手拿起一枚,翻来覆去看了看,眉毛慢慢拧了起来:“这是什么?某个社团的缩写?”
“家养小精灵权益促进会,”赫敏说出全称的时候下巴微微抬着,语速不快不慢,带着一种排练过的笃定,“我创办的。”
特雷西拿着徽章的手指顿了一下,眉毛已经从拧变成了挑,那个表情介乎于困惑和“你在说什么”之间。她转头看了艾丽莎一眼,像是在确认自己有没有听错。
艾丽莎把手里那本《魔法防御理论》合上,手指夹在书页间当作书签,语气不咸不淡地问了一句:“你创办的……社团?具体宗旨是什么?”
赫敏显然就等着这个问题。她把盒子往前推了推,双手撑在桌沿,微微倾身,声音清晰得在安静的图书馆里格外分明:“禁止残酷虐待我们的神奇生物朋友——家养小精灵,以及改善其法律地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