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1.第 91 章
作品:《[HP]暗流之下》 芦花鸡的呼吸在几秒钟之内发生了明显的变化。原先那种浅而碎的喘息逐渐变得深而均匀,胸腔的起伏从急促的颤动变成了有节奏的扩张和收缩。它的眼皮抬了起来,瞳孔从涣散的状态重新聚焦,先是落在弗雷德里克的手腕上,然后又落在他脸上的方向,像是刚从一场漫长的、没有梦的睡眠中醒来,正在重新辨认周围的世界。
它的脚爪动了一下。先是右爪,蜷缩的趾爪慢慢张开又合拢;然后是左爪,在弗雷德里克的掌心里蹬了一下。接着它的翅膀也抖了一下,羽毛从凌乱的状态重新贴伏回身体表面,颈部的肌肉从松弛恢复到有力的支撑状态,它的头抬起来了。
它看着弗雷德里克,弗雷德里克也看着它,然后它在弗雷德里克的掌心中挣扎了起来——先是蹬腿,然后是扑扇翅膀,嘴里发出一连串急促而响亮的“咕咕”声。
弗雷德里克松开手,芦花鸡落到草地上,脚爪踩实了地面,头也不回飞奔出去,浅黄色的羽毛在暮色中闪了几下,消失在花园尽头的那道矮篱笆里。花园里只剩下那只白羽鸡还站在原地,正低头啄着一根草叶,对刚才发生的一切似乎毫不在意。
花园里安静了下来。
“那个小东西,”弗雷德里克终于开口了,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度,带着一种缓慢的、像在把一件巨大的事实一点一点地放下来放稳的语气,“居然能抵挡索命咒。”
艾丽莎点了点头。
乔治亚娜站在旁边,她的表情没有剧烈变化,但她的手指在斗篷的布料上轻轻捏了一下又松开——艾丽莎认识这个动作,那是她的母亲在消化一件不太容易消化的事情时才会有的无意识反应,她开口的时候声音微微收了一点:“寂光匣据说也能抵挡一次索命咒……但那是家族代代相传的珍贵宝物,整个魔法界也难找出几件来……”
她没有把后半句话说出来,那句话仿佛被暮色吞掉了,但不难理解——中国巫师随手做的一个物件,就能媲美安布罗斯家族世代珍藏的宝物。而且那枚符还不是最高级的,另外一枚定魂符想必效果更好。
弗雷德里克转身看向乔治亚娜:“花了多少钱?”
乔治亚娜报了个数字,弗雷德里克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他的目光从乔治亚娜身上移到艾丽莎脸上,又落回她手里的锦盒上,声音里带着一种极淡的、像石子投入水面后扩散开的波纹:“这么便宜?”
“是的,”艾丽莎说,“张秋的父亲说,平安符和护身符如果还有需要可以预定。”
弗雷德里克没有立刻接话。他站在原地,双手垂在身侧,目光越过花园的矮墙,落在远处逐渐暗下来的树梢轮廓上。
暮色从深蓝向墨色过渡,树梢上方的天边还剩最后一抹淡金色的余晖,像一道被抹平后仍未干透的水彩痕迹。他的嘴唇动了一下,声音很低,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问一个不在这里的、更大的什么东西:
“中国魔法界……究竟是什么样子的……”
晚饭后,客厅里的壁炉又添了几根柴。火焰从原先平稳的橘色猛地拔高了一截,发出几声细碎的噼啪,把沙发区的暖意又推深了一层。艾丽莎靠在沙发的扶手上,手里捧着一杯已经凉了一半的茶,指尖贴着杯壁,却没有喝。
帕特里特从走廊尽头的隐藏壁炉房间方向走进来,大衣还没来得及脱,衣领上沾着从外面带进来的寒气。他在沙发区站定,目光从乔治亚娜脸上扫到艾丽莎脸上,又落回桌面上那些已经被重新收进锦袋里的符箓上。乔治亚娜朝他招了一下手,把今天在唐人街的来龙去脉简单说了一遍——平安符、护身符、定魂符、雷击枣木护身牌,还有弗雷德里克后院的测试结果。
帕特里特听完之后没有马上说话。他把大衣脱下来搭在椅背上,在乔治亚娜旁边坐下来,目光落在那只装着定魂符的深红色锦袋上。他的手指没有去碰它,只是安静地看了几秒钟,然后开口的时候声音带着一种不容商量的确定:“定魂符给艾丽莎带着。”
“我不用。”艾丽莎的声音从沙发另一侧传过来,不大,但清楚。她把茶杯搁在小几上,坐直了一点,目光迎着帕特里特的方向,“我有寂光匣。”
帕特里特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拍。他的表情没有变化,但手指在膝盖上微微动了一下,像是“寂光匣”三个字在他脑子里敲了一下,他需要花一瞬去确认它的分量。
“寂光匣也能挡索命咒,”艾丽莎继续说,“而且我不是在学校就是在家里,出不了什么大事。”她顿了一下,声音比刚才低了一点,但语速仍然平稳,“但是你经常外出。”
帕特里特没有立刻接话。客厅里安静了片刻,只剩下壁炉里火焰燃烧的细碎声响和二楼书房里阿尔伯特和弗雷德里克低低的说话声。乔治亚娜坐在帕特里特旁边,她的目光从艾丽莎脸上移到帕特里特脸上,然后轻轻点了点头,幅度很小,但足够被看见。
帕特里特把目光收了回去。他伸出手,把那枚深红色的锦袋从桌面上拿起来,放在掌心里翻看了一遍。细绳系成的双环结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锦袋的布料在指尖下微微发温。他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把那枚锦袋放进了自己大衣的内袋里,指腹在袋面上压了一下,像在确认它待在了该待的位置。
乔治亚娜在他旁边微微松了一口气。她没有开口,但肩头的线条从原先微微绷着的状态松下来了一点,然后她端起自己那杯已经续过的茶喝了一口,目光落在壁炉的火光上,像是在确认什么东西已经妥当地放好了。
艾丽莎也重新靠回了沙发扶手上。她端起那杯凉了一半的茶喝了一口,目光落在帕特里特大衣内袋那个方向——那枚符箓被布料挡住了看不见,但她知道它在那里。
返校日那天早上,艾丽莎从楼梯上走下来的时候,洛奇正在厨房里忙碌,锅铲碰着锅沿发出细碎的声响,烤箱里飘出的培根香气混着烤面包的焦香在走廊里弥漫开来。
阿尔伯特坐在餐桌边,面前摆着一杯已经凉了一半的牛奶和半片涂好黄油的吐司,但他显然不太有胃口——他的勺子正在杯子里慢慢地转圈,看着牛奶表面泛起一圈又一圈细小的漩涡。
艾丽莎把行李箱放在门厅拐角,走进厨房在阿尔伯特旁边坐下来。洛奇从灶台边转过身来,歪了歪头:“小姐要喝茶还是咖啡?”
“茶就好。”艾丽莎说。洛奇点了点头,转身从壁柜里取出一只白瓷茶壶,热水冲进去的时候蒸汽在厨房的暖光中腾起一团白雾。
餐桌对面,乔治亚娜坐在扶手椅上,手里捧着自己那杯冒着热气的红茶。晨光从厨房的窗子里斜斜地照进来,落在她深红色的居家袍上,把她肩头的轮廓镀上一层浅金色的光。她旁边那张椅子上坐着帕特里特,面前摆着一盘煎蛋和烤番茄,但他手里的叉子搭在盘沿上,目光落在摊开在桌角的一份《预言家日报》上,似乎没有马上要开动的意思。
餐厅门口传来脚步声,弗雷德里克在餐桌靠壁炉那一侧的位置坐下来,目光扫过桌面上各人面前的盘碟,然后落在了帕特里特那份还没怎么动的煎蛋上。
“你那份报纸再看五分钟,蛋就凉透了。”弗雷德里克说。声音不大,语速均匀,像一句被说了很多次的家常话。
帕特里特把报纸折了一折放在桌角,拿起叉子戳了一块煎蛋送进嘴里,嚼完咽下去之后才开口,语气和他父亲一样平淡:“我看完了。”
弗雷德里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把目光从帕特里特身上移开,扫过阿尔伯特面前那杯已经凉了一半的牛奶和只咬了一小口的吐司,停了一下,没有说什么,像是知道提醒了也不会有立竿见影的效果。
桌面上安静了一会儿,只剩下刀叉碰到瓷盘的细碎声响和洛奇在灶台边整理锅具的轻微碰撞声。
艾丽莎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把茶壶放回托盘上。她转向乔治亚娜的方向:“第二场比赛,你们会去看吗?”
乔治亚娜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来的时候杯底在碟沿上发出轻轻一声瓷响:“不去了。”
阿尔伯特手里的勺子停住了。他抬起头来看乔治亚娜的方向,嘴微微张开一条缝,像是有话要说但还没想好怎么开口。他没有立刻说出来,又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面前那杯牛奶,像是在斟酌什么力度才说话。
乔治亚娜的语气自然得像在解释一件无关紧要的事:“你爸爸说第二场比赛是在水下进行的,天冷,只能在看台上干坐着,看也看不清。”她说着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水汽从杯口升起来,模糊了她半张脸的轮廓。
阿尔伯特终于把勺子放下来了。那声“嗒”落在瓷杯边缘,比平时重了一点。他低着头,金色头发的发旋在晨光中泛着一圈浅金色的光,声音比刚才憋着的那句要低一些:“可是……上一场有龙的。”
乔治亚娜看了他一眼:“所以上一场我带你去看了呀。”
“但这一场又不去了。”阿尔伯特说。他的语气里没有哭闹,而是某种安静的、不知道该往哪里放的失落。他的手指在桌沿上划过一道看不见的轨迹,又收回来放在膝盖上。
乔治亚娜把茶杯放回碟子里,声音仍然平稳但比刚才轻了一点:“祖父给你布置了不少任务吧,你磨磨蹭蹭的,一个假期快完了也没见你翻几页书。”
弗雷德里克从茶杯上方抬起视线,看了一眼阿尔伯特,又看了一眼帕特里特。他开口的时候声音不大,但字句清晰:“你算术题做了六页,还差八页。”他顿了一下,“晚上我要检查。”
帕特里特点了点头,没有接话。他伸手拿起那杯已经凉了的咖啡,喝了一口,又放下来。
阿尔伯特的肩膀微微缩了一下。他的目光从桌面上移开,落在一旁的窗台上,像是在寻找一个不在任何人话语范围内的空间。窗玻璃上结了一层薄薄的霜花,把外面灰白色天空的轮廓模糊成一片柔和的光晕。他把下巴搁在手掌上,盯着那些霜花看了好一会儿,然后开口,声音比刚才更小了:“可是……万一姐姐在比赛里遇到危险怎么办……”
餐桌上的空气安静了一瞬。
弗雷德里克放下茶杯。他的目光落在阿尔伯特那颗低垂着的金色脑袋上,停了一瞬,然后他说,语气比刚才稍微缓和了一点点:“你姐姐不是勇士。”
“我知道。”阿尔伯特说,目光仍然落在他面前那杯空牛奶杯的边缘上,“但万一有上次那种黑魔标记一样的东西呢?”
乔治亚娜伸手过去轻轻拨了一下他额前垂下来的头发,把那缕头发顺到耳后,指尖在他的耳廓上停了一下:“你姐姐有寂光匣。而且邓布利多教授在城堡,那些坏人不敢乱来的。”她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就算我们不在,但你父亲在啊。”
阿尔伯特终于抬起头来。他先看了乔治亚娜一眼,又看了帕特里特一眼,最后把目光转向艾丽莎。艾丽莎从茶杯上方抬起视线看着他,嘴角弯了一下:“妈妈说的没错,比赛在水下的话,我们在看台上也看不到过程。比赛结束后我去问勇士们在水下的情况,然后写信告诉你,详细的。”
阿尔伯特盯着她看了几秒钟。他把桌上的牛奶端起来一口气喝完,杯子放回桌面时嘴角沾了一圈奶沫。他用袖子胡乱擦了一下,然后拿起那半片涂了黄油的吐司咬了一大口,腮帮子鼓得像只塞满坚果的松鼠,显然是打算用行动表明“不去就不去了吧”。
弗雷德里克看着他咬完那一口,把目光收回去,落在帕特里特的方向,开口说:“你那枚符,戴了没有?”
帕特里特的手在报纸边缘停了一下。他伸手进大衣内袋摸了一下,确认那枚符箓还在原位,然后点了点头:“戴了。”
弗雷德里克看了他一眼,端起自己的茶杯喝了一口,然后把杯子放回桌面上,站起来朝书房的方向走去。经过阿尔伯特身边的时候停了一步,伸手在他头顶按了一下,力度不重,带着一种“够了”的意味。
阿尔伯特被那一下按得脑袋微微低了一下又弹回来,嘴里还塞着半口吐司,含含糊糊地“唔”了一声。
弗雷德里克没有回头,走出了餐厅。银灰色的头发在晨光中晃了一下,消失在走廊拐角的阴影里。
过完圣诞,返校后的第一个周末,艾丽莎和特雷西抱着魔药作业走进图书馆的时候,图书馆的人比平常任何一个周末的人都多。
几乎每一张长桌上都摊着敞开的课本和摊开的羊皮纸,羽毛笔在纸面上划动的沙沙声从各个角落汇聚成一层均匀的、低沉的底噪。原因是斯内普周五布置了一个作业:“论解毒药剂的分类、效能比较与适用边界”,还要求举例至少五种解毒药剂。
哈利、赫敏和罗恩占据了艾丽莎和特雷西常坐的那张靠窗的桌子。赫敏面前摊着四本翻到不同页码的厚书,羽毛笔在羊皮纸上移动得飞快,偶尔停下来翻一页,又立刻埋下头去;罗恩半趴在桌面上,翻着一本《魔法药剂与药水》,眉头拧着,偶尔用笔杆敲一下桌面,像在跟某段晦涩的文字较劲;哈利坐在靠窗那一侧,面前摊着一本翻到中间的书,但他的目光没有落在纸页上,而是落在门口的方向,羽毛笔搁在羊皮纸边缘,笔尖的墨水已经干了。
艾丽莎走进图书馆的时候,哈利的目光正好落在她身上。他的眼神微微亮了一下,手里的羽毛笔放了下来,身体微微朝椅背的方向靠了靠,空出了他旁边那把椅子的前方空间——那个动作已经做了一半,他的嘴唇也微微动了一下,像是“这边有位置”几个字已经到了嘴边。他甚至伸手把自己摊在桌面上的羊皮纸往左边挪了挪,像是要给旁边腾出一整个人的空间。
但艾丽莎已经看到了他们侧后方有一张空桌子。和他们隔着两张书桌的距离,不近不远,既不会显得刻意回避,也不会让人觉得她刻意靠近。她朝那张空桌子走了过去,特雷西跟在她身后,两
个人在桌边坐下,把书包搁在椅脚旁边,开始往外掏课本和羊皮纸。
哈利的手在半空中停了一拍,然后放了下来。他重新拿起那支羽毛笔,蘸了一下墨水,转回去看面前那本摊开的书,目光在纸页上停了几秒钟,像是需要重新找到之前读到的位置。赫敏从书本上方抬了一下眼皮,顺着哈利刚才的目光方向看了一眼,对着艾丽莎和特雷西笑了一下,然后又低下头继续写她的论文,什么也没有说。
艾丽莎把羽毛笔蘸好墨水,开始在羊皮纸上列出论文的框架。她画了一条横线把页面分成左右两栏,左侧写着药剂名称和分类,右侧留空给效能比较。特雷西坐在她旁边,翻着一本厚实的参考书,偶尔在空白羊皮纸上记下一两条笔记,遇到看不懂的药名就推过来给艾丽莎看一眼,两个人交换一两个无声的、写在纸边的单词。
图书馆的暖光从头顶的魔法灯照下来,把桌面上的羊皮纸照得微微发亮。
自从三强争霸赛第一个项目开始之后,艾丽莎对哈利就刻意保持了距离。原因很简单——她总觉得丽塔·斯基特可能就藏在某个犄角旮旯里,等着挖掘勇士们的花边新闻。
她可不想像赫敏和张秋那样出现在《巫师周刊》上。斯基特关于三强争霸赛和勇士们的几篇文章她都看了,其中提到赫敏和张秋的时候,字里行间的语气让人极其不舒服。尤其是赫敏,圣诞节她被克鲁姆邀请一起参加舞会之后,赫敏之前的任何日常举动在斯基特的笔下都被演绎成了某种别有用心的“信号”。
张秋已经被塞德里克绑定了,赫敏被钉在了哈利和克鲁姆之间,她可不想成为下一个被放在报纸上供人猜测的对象。所以她选择在三强争霸赛期间不靠近任何一个勇士——不远不近,保持礼貌的距离。
没过多久,潘西和德拉科也走了进来。潘西手里抱着一摞参考书,步履匆匆地穿过书架之间的过道,臂弯里还夹着一卷快散开的羊皮纸;德拉科跟在她后面,手里只拿了一本《高级魔药制作》和一卷空白的羊皮纸,步伐比潘西从容得多,像是早就预料到今天图书馆会是什么样子。他们在艾丽莎和特雷西对面坐下来,潘西把书摞堆在桌角,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像是在图书馆门口就已经憋了太久。
“这个作业,”潘西开口的时候声音压得很低,但语气里的怨气并没有被压低多少,“我们现在才学习过两种解毒药剂,斯内普教授张口就要至少五种。我把《高级魔药制作》、《魔药之书》都翻完了也才找到四种,其中一种是只写了名字没有配方的。”她伸手把面前那本摊开的《魔药之书》转向艾丽莎的方向,手指点在某一页的侧边,上面的确只有一行药剂名称和下划虚线,正文是空的,像是一个被挖掉了内容的词条。
艾丽莎没有立刻开口。只是把手边那本从禁书区借来的书推了过去。书的封面是暗红色的硬壳,封面和书脊处用烫金的字体压印着书名——《强力药剂》。后封右下角贴着一张深灰色的小标签,上面印着“禁书区·限馆内”的字样。
潘西接过书,目光先在那张禁书区的标签上停了一拍——她的眉毛微微动了一下。然后她翻开到艾丽莎夹着书签的那几页,目光快速扫过纸面上细密的字体,然后低声念了出来:“黄昏之息、溯毒药剂、噬毒药剂……”她抬起头看了艾丽莎一眼,声音里带着一种确认之后的认真,“这些课本上都没有。”
“这几种药剂市面上并不常见,而且极难配置。”艾丽莎说,手里的羽毛笔没有停,仍然在羊皮纸上写着她的分类框架。
德拉科本来正在把自己的羊皮纸在桌面上铺平,听到潘西念出的几个名字之后,他也把脑袋凑了过来。他的目光落在翻开的那一页上,从第一行扫到最末行,然后他伸手把那本书往自己的方向又拉了一寸,羽毛笔已经落到了羊皮纸上,开始迅速抄录那些配方概要和核心成分。他的动作很快,笔迹仍然工整,但比平时更紧凑,显然是想要在有限的时间内把内容全部拓下来。
潘西也不甘落后,把自己那卷羊皮纸拉过来,占据了书页的另一半,两个人各抄各的。羽毛笔在纸面上快速移动,发出细碎的、几乎不断的沙沙声响。艾丽莎和特雷西在他们对面安静地写着自己的论文框架,偶尔交换一两句关于中毒情境下的最优解的讨论。
临近午饭时间,德拉科才把羊皮纸从桌面上收起来,搁在旁边晾干。三种强力解毒药剂的完整信息——从配方到核心材料到适用边界,都被他密密麻麻地抄录了下来,字迹虽然紧凑但毫不凌乱。潘西伸了个懒腰,揉了揉手腕,靠在椅背上呼出一口气,像是刚做完一场剧烈的运动。
艾丽莎伸手把那本书拉回自己面前。她没有立刻合上它,而是翻到了最前面那张书签的位置,第一种黄昏之息药剂的完整配方后面,紧跟着另一一种药剂:
“深渊之息——水下生存强化药剂。此药剂可在三小时内临时重构人体肺部及循环系统的魔力运行方式,使服用者能够在水下自主呼吸,并显著提升对低温和水压的耐受能力。同时,药剂会模拟药剂服用者周围生物的特征,使水下生物将其视作同类,有效避免不必要的接触和攻击。核心材料:鳃囊草、冰棘苔、……”
她不觉得这是巧合。斯内普要求至少用五种解毒药剂举例,而课本和那些常见参考书籍中都只能找到四种。
艾丽莎把课本和作业放回书包里,拉好搭扣,站起来的时候特雷西也已经在整理自己的羊皮纸了。两个人把椅子轻轻推回桌下,抱起各自借阅的参考书。
德拉科也把羊皮纸卷好拿在手上里,顺手把那本《高级魔药制作》夹在臂弯间。潘西把摊了一桌子的参考书摞成一叠,抱起来看了德拉科一眼:“走吧?”
四个人一起朝图书馆门口走去。德拉科和潘西走在前面,步伐不快不慢,经过其他桌子的时候顺手把一张伸出来的椅子腿往里踢了踢。
艾丽莎和特雷西经过哈利的桌子时,哈利正好从书页间抬起头来。扫了一眼走在前方的德拉科和潘西,他的目光落在艾丽莎身上,带着一种“要走了吗”的自然的询问。
艾丽莎笑着点了点头。
赫敏也从她那摞厚书后面抬起视线,目光从艾丽莎脸上移到她怀里抱着的那摞书上。罗恩还趴在桌面上,但眼皮微微动了一下,像是半梦半醒之间感觉到了有人经过。
艾丽莎的脚步没有停,但她在和赫敏对视的时候,手指在那本放在了怀里抱着的那摞书的最上方的《强力药剂》的书脊上轻轻敲了两下。暗红色的硬壳封面在图书馆暖色的灯光下格外显眼,书脊上那行烫金的字体清晰可见。
赫敏的目光落在那本书上,然后抬起来和艾丽莎的视线碰在了一起。她微微点了一下头,幅度极小,像是只为了确认自己看到了。艾丽莎也微微点了一下头作为回应,然后收回视线,挽住特雷西的胳膊朝平斯夫人的方向走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