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第 30 章

作品:《我方治疗怎么成战神了

    不远处持续传来咕噜咕噜的声音,偶尔有人走路的脚步声,以及低低交谈的声音在四周环绕。

    一阵轻微的风带着一股熟悉的气味从石灵鹊耳畔扫过,她感觉有人来到她身边,弄出一些断断续续的细微声响。

    石灵鹊感觉头晕得厉害,但还是不情不愿地睁开眼,看见一个穿白大褂的人站在她面前。那人手里捧着一块白色的写字板,似乎正在上面记录些什么。

    石灵鹊想坐起来,手臂一动,身上连接的几条灰色线管也跟着被带动。

    白大褂“嗯?”了一声,移开写字板,石灵鹊才看见那张熟悉的脸——银色的无边眼镜下,是一对漆黑的、反着光泽的眼睛。

    她每次看向石灵鹊时,眉眼都会自然地弯起,眼尾带起一条微微上翘的褶皱。只是不知为什么,她今天的脸色有些差,嘴唇几乎没有血色。

    “妈妈……”石灵鹊不自觉地喊她。

    “醒了,感觉还好吗?”妈妈弯下腰看她,随手挽起耳边的碎发,又转头去看旁边的显示器,“嗯……醒得比我预计得早。”

    “头好晕。”石灵鹊诚实道,然后又闭上眼,“手脚有点发软,还感觉……好饿。”

    妈妈冰凉的手落在她额头上,轻轻抚摸了两下:“抱歉呀小石头,现在还不能给你吃东西。我教你一个方法,可以让你好受一些,睁开眼,跟我学。”

    石灵鹊努力撑开眼皮,只见妈妈右手虚握,把手臂举到额头前,然后用手腕背面一下下地轻轻敲击额头。

    石灵鹊乖乖照做。

    “对,就像这样,轻轻的,持续敲击一分钟以上。”妈妈温声引导。

    石灵鹊刚开始还想,手都要没劲抬起来了,哪有力气坚持一分多钟。可才过了十几秒,她就明显感觉涣散的精神有点回笼,头晕以及手脚的无力感虽然还在,但是脑袋里好像有一种无形的意识正在压制这些负面感受,让她凭空生出一种“其实也还好”的信念来。

    妈妈看出石灵鹊神情的变化,轻声问道:“是不是有好一些?”

    见石灵鹊点头,妈妈便从旁边拉了一个椅子过来坐在石灵鹊床边。

    她卷起左手的袖子,把手臂递到石灵鹊跟前:“我今天受了很重的伤,流了很多血,可不可以帮我治疗一下呀?”

    石灵鹊一听就慌了,她猛地坐起来,带动周边的线管碰出一阵稀里哗啦的声响:“你哪里受了伤?快给我看看。”

    妈妈伸手稳住她,笑道:“不慌不慌,伤口已经处理了,只是失血过多。”

    石灵鹊赶紧握住妈妈的手臂,右手指腹搭上去,采样针立刻扎进血管里。

    她紧闭着双眼,飞速脑海里的基因蓝图思考治疗方案:“你的血压太低了,我先促进你的白蛋白分泌,再……”

    石灵鹊皱起眉头,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突然收回手,睁开眼道:“你得趴下,我要从你背后直接接触骨髓编辑造血干细胞,那样速度最快。”

    妈妈丝毫没有意外,反倒露出满意的笑容,躺到旁边的窄床上配合石灵鹊完成了治疗。

    还有三个白大褂一直守在她们身边,时不时在写字板上做着记录,但石灵鹊没有太在意。

    “应该两到三天就能明显感觉到有好转,一周左右能完全恢复。”石灵鹊一边收回手一边替妈妈拉好衣服,看妈妈起身的动作有些僵硬,石灵鹊连忙扶上去,“我弄疼你了吗?”

    妈妈皱着脸“哼哼”地苦笑着摇头:“疼倒是还好,但持续接触果然很烫,快把我那块肉给烫熟了。”

    石灵鹊讪讪地收回手,余光瞟到一旁柜子上挂着的毛巾,她立刻拿过来,替妈妈擦掉脸上的汗珠。

    “谢谢小石头。”妈妈隔着毛巾在石灵鹊手上蹭了两下,然后又拿起放到一边的写字板,“这个加速造血的治疗是永久的吗?后期需要再次治疗吗?”

    石灵鹊摇头:“不会,那样会生病的。我编辑的时候设置了一个自动关闭的机制,等你的血氧恢复正常,贫血信号消失之后,我改动的那些基因会自动沉默。”

    妈妈赞赏地看着石灵鹊点了点头,提笔在写字板上的某一栏表格里画了个勾。

    接着她仔细看了看石灵鹊,又问:“你自己呢,现在还有不舒服吗?”

    石灵鹊攥紧了拳头,犹豫片刻,才承认自己确实还有些浑身无力。

    妈妈把石灵鹊拉到身边坐着,让石灵鹊靠着她,然后轻声安抚道:“因为你之前严重体力透支,现在被我提前唤醒,所以你才会这么累,这是你的正常反应,在妈妈面前不用强撑。但是小石头,以后你在外面交朋友的时候,可能也会遇到这种情况,也许你为了保护朋友已经很累很累了,但是四周太危险,你知道朋友还需要你,你的大脑不让你休息太久,就会强行把你叫起来。”

    妈妈说着,低下头去看石灵鹊:“到时候你就用妈妈教你的办法。”

    石灵鹊应声抬起手臂,再次用手腕背面轻轻敲打额头。

    她微微张了张嘴,妈妈知道她有疑惑,便安静地等她提问。却没想到石灵鹊思考了片刻后,只是问道:“我以后也会有自己的朋友吗?”

    石灵鹊只知道妈妈是有朋友的。那些总是围绕在妈妈身边的白大褂们,都是妈妈的朋友,她们会凑在一块讨论,会一起分享食物,也会偶尔低声说几句悄悄话,然后相视而笑。

    而石灵鹊总是在睡觉,她不知道自己每次睡多久才会醒来,有时候一觉睡醒,妈妈身边的朋友里都多出了几个新面孔,或是不见了几个老熟人。而且她隐约记得每次醒来都有许多事情要做,只有妈妈能短暂地陪她闲聊几句。

    妈妈对她的问题有些诧异:“你想交朋友?”

    石灵鹊被这么一问,也觉得不是很肯定,斟酌道:“如果有人愿意和我交朋友的话……”

    妈妈笑起来,伸手抱住了石灵鹊。

    那股熟悉的、令人安心的气味瞬间将石灵鹊包裹,她听到妈妈胸口传来有规律的震动声,妈妈的声音也跟着被放大在她耳边:“没有人会不喜欢我们小石头,大家都会希望和你做朋友的。”

    石灵鹊心情愉悦地闭上眼,感觉耳畔的声音渐渐远去,却又好像一直在她身边。

    直到一阵剧烈的眩晕重新涌上来,石灵鹊再次难受得皱紧眉头,赶紧用手腕背面敲打额头。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刹停在她身边,有个沙哑的嗓子大声叫喊:“她醒了!她醒了!石灵鹊,石灵鹊你干吗呢?头不舒服吗?”

    石灵鹊睁开眼,发现刚刚还亮

    堂得刺眼的白调空间不知什么时候变成了昏暗的石墙石顶。

    蓝太阳的衣服不知为什么少了一只袖子,一条小麦色的胳膊完整地露在外面,紧实的肌肉线条一览无遗。

    蓝太阳就用那条胳膊学着石灵鹊敲打额头,又问了一遍:“你干吗呢?”

    “我这样会舒服一点。”石灵鹊渐渐想起了自己昏迷前的事情,只可惜记忆截止在她冲进爆炸烟雾里治疗蓝太阳的地方,后面发生的一切全部断片。

    “你的嗓子怎么了?我们什么时候回来的?”石灵鹊正要多问几句,突然看见蓝太阳身后又探出一个红色的脑袋,“……望星?我们是把那二十三人都带回来了吗?”

    蓝太阳有点崩溃地和望星对视了一眼:“你看我说什么,她一点都不会记得的。”

    然后她转头冲石灵鹊摆摆手:“这些我们晚点跟你讲,难得你居然只睡了一天就醒了,我以为你这次少说得睡半个月呢。那个,你……你现在能给望星看看吗?她有点不大好。”

    石灵鹊看向站在蓝太阳身后不说话的望星,撑着地面勉强坐起身,招手让望星过来:“怎么了,哪里不好?”

    蓝太阳帮忙卷起望星的袖子,露出她从手背一直蔓延到手臂上的一大片皲裂焦黄的网状裂纹,袖子卷动的瞬间,还碰掉了几片已经剥落的皮肤,露出下面暗红色的组织。

    蓝太阳又拉着望星转过身,拨开她的短发,露出她脖子后面一圈黑色的凹陷,那里的皮肤甚至已经碳化了,稍微一动就簌簌地掉下黑色的粉末。

    石灵鹊立刻认出来,这是非常严重的烫伤。

    望星一直不说话,大概是一直在拼命忍痛。

    后来听蓝太阳解释才知道,蓝太阳听说望星在爆炸发生的那天早上就吃过园丁送去的抗高温药物了,便以为望星能和自己坚持差不多的时间,却忘了自己是接受过石灵鹊的治疗的,可望星没有,药物在她身上维持不了那么久的时间。

    偏偏望星也能忍,为了不耽误大家赶路的进度,发现自己烫伤了也不吭声,只默默把伤处藏起来,直到和长川会合后才向蓝太阳坦白。

    石灵鹊立刻牵过望星的手,手指搭上她的手臂,同时安抚道:“别怕,我在荫城治疗过很多烫伤得比你更严重的猎人,这不致命,交给我。”

    虽然浑身多处的灼痛并没有因为石灵鹊一句话就立刻缓解,但望星紧绷了几天的精神终于稍稍放松了些。

    原来自己还有救,还不会死。望星抿起嘴唇,一动不动地等待石灵鹊治疗。

    石灵鹊照例要先采集望星的基因,分析出蓝图后针对所有问题进行统一调整。

    可这次基因蓝图一出来,石灵鹊就发现有点不对。

    她闭着眼假装在治疗,始终没有吭声,实则已经对着脑海里的基因蓝图宕机了半晌。

    望星身体内部的问题远比她外部骇人的烫伤来得严重。她身体里的许多地方,包括血液、胸膜腔、部分骨骼和软骨,都遭到了什么东西的侵蚀,以至于呈现出残缺或异常。

    偏偏她身体里强大的免疫系统没有丝毫察觉,仿佛被那东西的某种伪装给欺骗,没有产生任何排异反应。

    甚至连石灵鹊也采集不到那东西的基因,做不出任何分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