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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御史大人今天也在恋爱脑》 杨尚不明白明明沈玄清表情那样轻松,怎么能在自己身上留下这么深的伤口。
“站起来。”
沈玄清如鬼魅般索人心魄的声音再次传来。
杨尚心里一阵骇然,为了防止再次被袭击后背,他只能咬牙站起来。此刻他面色瓷白,嘴唇发紫,已经极度虚弱。
“你现在与我比试,本就是趁人之危,赢了又能如何!”
杨尚身后汩汩鲜血流出,他用尽剩余力气喊出这句话,他心里认为沈玄清是君子,企图拉回沈玄清的理智。
“不比剑么?那直接杀了你,好不好?”
沈玄清眸光冷冷,像是深不见的幽潭,随时都能将人吞入其中,他抬剑将剑刃抵在杨尚后背的伤口上,像逗弄牲畜一般,左右打旋。
杨尚痛得几乎要失去知觉,仿佛能听见兵器划过自己骨头的声音,youcieryou。
此时才明白过来,他太天真了,什么比剑,那不过是沈玄清的借口。
他出现在这里的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虐杀自己。
“沈玄清,你最好想好了。我是江南总督,庆国公的儿子,当今太子的堂兄!你要是杀了我,你的真实身份马上就会被昭告天下!”
“是么?”沈玄清表情丝毫没有松动,手上的动作也没停下,冷哼一声道:“一家子都是蛀虫。”
“啊……”杨尚受不了背后的刺痛,他见到自己的话根本没能阻止沈玄清,索性拾起了刚才的剑。
沈玄清不会放过他,只有拿剑反抗才有一线生机。
杨尚收摄心神,忍痛挥剑疾刺,剑光连闪。
却不想沈玄清身法极快,挺剑格挡,两剑交击之处,剑鸣犹如龙吟。似有微光迸发而出。
终是沈玄清剑术更胜一筹,他瞬间转腕侧击杨尚胸前空挡,剑势如虹,杨尚胸前本就有萧尘刺的旧伤,这次躲避不及,又被挑开伤口,他强撑着一口气才没有被痛晕过去。
杨尚杀红了眼,不管不顾向沈玄清面门杀来,剑势再无章法,裹挟着破风声就朝着沈玄清头顶砸下来,沈玄清自始至终全是淡然的模样,见到杨尚发急,他竟然突兀地笑了。接下来无论杨尚从哪个方向攻击,用什么剑法攻击,沈玄清都是只退不攻,但每次退完之后,杨尚破烂的身躯之上就会多一道深可见骨的剑痕。
如此数轮下去,杨尚已经痛到麻木,浑身成了一个血人,官袍已经看不出原来的样式和颜色。
血水顺着杨尚的长睫流下,猩红的视线里,沈玄清依旧一身白衣,除了衣角处有些雨水溅起来的细微泥点,一丝血迹也没有。
这里除了他们两个,没有任何人。但从头到尾,杨尚就像是被关进笼子里的待宰的牲畜,毫无还手之力。
沈玄清一开始就没打算要放过他,他开始觉得自己的反抗很可笑,在沈玄清眼里,这可能就是被狗咬了一口。
杨尚醒悟过来,于是直接倒在山洞里,一动不动,身旁逐渐形成一汪不大不小的血泊,他已经分不清到底是哪个伤口流出来的了。
他前方不远处的沈玄清正用手帕擦拭干净自己剑上的鲜血,静坐在一块青石之上,望着洞外簌簌秋雨,似乎在等着雨停。
“杀了我。”杨尚伤口太多,山洞潮湿无比,虫子蚂蚁不断啃噬他的伤口,让他痛苦无比。
沈玄清只望着外面的月光,一个眼神也没给杨尚。
“别急,你很快就会死了。”
月光白濛濛流进洞里,不知何时,雨停了,雨后清新的泥土香气正在不断涤荡着洞内的血腥味。
沈玄清站起身,回头看了一眼奄奄一息的杨尚,道:“雨停了,我要回去了。”
杨尚现在连自杀都做不到,当然不想让沈玄清走。
“杀了我再走!求求你……杀了我再走!”
“雨停了。”沈玄清又重复了一下这三个字。
杨尚不解,不知道沈玄清想表达什么。
“点青山上常年有狼群居住,狼不喜欢下雨,因此大多时候,只会等雨停之后再出来觅食。整个山里,血腥味最浓的地方是哪里呢?”
杨尚瞳孔骤然缩成针眼大的一点,嘴唇翕动了两下,但是却发不出任何声音,眸底的惊骇浓的就像是要漫溢出来。
为了防止山间树木落下的雨水再次打湿衣袍,沈玄清在山洞里就提前撑开了伞,他身量高挑,伞尖几乎要戳到山洞顶部。
在杨尚不知疲倦的嘶吼求饶声中,沈玄清信步走出山洞,山间雾气弥漫,不出几息,他的背影就被缭绕白气从这山林中抹除掉。
随之而来的便是夜色深处传来的阵阵狼嚎,不断临近,那声音像是一把生了锈的钝刀,一点一点刮着将死的杨尚的耳膜和心脏。
……
*
云倾和周承的马车刚到蒹葭里关哨处,便听见喧哗声如浪潮般涌了过来,外面像是有很多人聚在一起。
云倾不明白都这么晚了,到底是谁来这里闹事。不知道沈玄清有没有回来。她压下不安,提裙下了马车,发现根本不是别人,竟然是太子的亲卫。
数十亲卫列成两排,在关哨左右一字排开,各个身着甲胄,气势凌人。
为首的将军正叫人将关哨处两个小兵押住,企图直接让亲卫闯进蒹葭里。
“住手!”云倾勒令道。
那将军回过头来,竟是个年轻的公子,年纪看上去比云倾还要小几岁,眉目锋利,和他身上着的玄色甲胄所带来的浓重的深沉感非常不协调。
那将军上下打量了云倾一圈,眼神瞬间从原先的不屑变成了憎恶,而且是很明显的那种。
云倾:“……”
大哥,我和你有仇吗?
“你就是云倾?”男人的眼神充满恶意,让云倾不禁打了冷战。
云倾一脸不解,就又听到他说:“我是林元正将军之子,太子亲卫
长,林回。”
林元正?这不正是两位将军中的一个吗?原来在他的角度来说,真的有血海深仇。
云倾面不改色,直入主题。“既然是太子亲卫,来这里做什么?你难道不知道这种行为属于私闯民宅吗?”
“杨尚总督下落不明,太子听闻杨家在林州的庆公里被沈御史鸠占鹊巢,特派我来此收回。”
云倾心里一阵好笑。
这本来就是杨家抢了沈家的地方,但是太子定然是料定了沈玄清不会说出自己真实的身份,所以才派人来此,真是阴险至极。
云倾握紧双拳,道:“若是我不同意呢?”
“那我只好遵循太子命令,将你也带回去。”
云倾:“……”
你有病吧。果然太子能用的人也不是什么好饼。
“林将军弄错了吧,这里的地契在沈大人手里,和杨家和太子没有任何一丝关系。”云倾底气十足。
林回坏笑道:“云小姐还真是天真啊,我来这里会不知道地契在沈大人手上吗?可太子说了,庆公里是杨家的,那就是杨家的,由不得云小姐在这里指手画脚。”
“来人,把里面的人都带走。”
“谁敢!”
云倾说完这两个字,周承便直接孤身挡在了入口处。
“不自量力。”林回刚想亲自了结周承,云倾就直接拦在了他身前。
“你我都心知肚明,这里到底属于谁,林将军如此滥杀无辜良心不会受到谴责吗?”
林回笑出声,眼底是说不尽的恨意,俯身凑近道。
“我的杀父仇人站在我的面前劝我不要滥杀无辜,这场景是不是有点好笑了。”
云倾:“……”
“若不是太子让我留你一命,我早一剑杀了你这个恶毒的女人。现在给我滚开,别找死。”
说罢,林回厌恶地抬掌就把云倾推到了马车旁。他体型比云倾大很多,这一推和扔一只兔子没有任何区别。
自从穿到这个朝代,除了刚开始的王简,根本没有人伤到过云倾,云倾此刻腰撞在马车车辕上,痛感蔓延到四肢百骸,感觉身体都要散架了。
云倾眉头紧皱,她从小到大还没吃过这样的亏。
可恶。
走到关哨口的亲卫和周承交锋,周承虽然武艺高强,但奈何对方人数实在太多,周承渐渐有些应接不暇。
渐渐地越来越多的仆从和侍女一脸茫然地被从蒹葭里拉了出来,见到这么多亲卫一个个持着武器,凶神恶煞,当场就有几个胆小的被吓晕了过去。
林回负剑站到这些人面前,眼神里全是鄙夷,用轻蔑的语气道:
“真是愚蠢,还不明白江南是谁的地盘吗?竟然给沈玄清那个人干活,是嫌自己活得太长了吗?”
“都杀……”林回话未说完,就感受到了脖颈的丝丝凉意,余光中寒芒一闪,竟然是一把匕首抵在了脖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