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4. 梦魇
作品:《一不小心攻略了我要杀的反派》 “师妹。”她鼓足勇气,问道,“是不是身子还没好?”
“师姐,我的身子已无大碍。只是玄鉴司是何人创立?”
符明桑深吸一口气,陆松厌别开脸,“灵剑宗。”
少女轻声喃喃,“灵剑宗......”
陆松厌很想同她说灵剑宗不是这样,他们的爹爹也不是坏人。
他心中的希冀在告诉他不是陆濯干的,或许是灵剑宗的其他长老。
可是种种迹象都在告诉他,陆濯就是幕后真凶,他居然要杀了亲生女儿。
“柳柳,你会难过吗?”陆松厌无力地问。
“我为何要难过?”松萝茫然地说,“灵剑宗若是真凶,那他便是真凶,是要杀了我的关系,我不会难过。”
陆松厌眼神受伤,望着那双与母亲极为相似的眸子,喉间发酸。
犹记他上次见到母亲时,她的精神便时好时坏。
素衣女子躺在地上,光着脚丫,发丝尽数散落在地上,怀中死死抱着一个襁褓,轻声哄着空无一物的襁褓。
她面容较好,用脸蛋轻轻蹭着襁褓,眼神温柔似水,“孩子,我的孩子。”
陆松厌抬脚进来,见自家母亲抱着襁褓,哼着哄孩子入睡的歌。他攥紧拳头,走上前:“母亲。”
松夫人抬眸,笑着道:“阿厌来了,快来,抱抱你妹妹。”
他站在松夫人面前,怀中襁褓余温尚在,那是母亲的温度而不是一块破布。
陆松厌垂下眼,学着之前父亲的嘱托,附和道:“小妹,我是哥哥。”
松夫人站了起来,拿着拨浪鼓摇着:“小阿萝,这是你大哥哥。”
陆松厌看了眼怀中的襁褓,之前这个襁褓是没有名字,现在居然有了名,还和已故妹妹的名字一模一样。
松夫人拉着陆松厌坐在床榻上,接过襁褓,轻轻晃着:“阿厌,或许小阿萝死了。”
他道:“母亲,你......”
松夫人轻声道,“我病了,时常不记得你和你父亲,不过现在的我很清醒。”
陆松厌眼中酸涩,母亲已经好久没有像现在一样清醒。松夫人将襁褓放到床榻上,温热的手掌抚摸着他的脸脸,“娘对不住你,让你受苦。”
他再也控制不住眼泪,“娘,您没有错。”
松夫人将他拥入怀,像儿时那样,自己哭泣的时候母亲就会抱抱他,用手轻拍他的后背。
他真的很像告诉松夫人,小妹还活着,但她不能,少女亲口说不会相认,他不能强人所难。
*
松萝踏雪而立,站在长廊下,她问:“已经过了五日,师兄,你喜欢师姐。”
被搓破心事的男子羞赧着,他捂脸不敢直视少女,“小姑娘家家,你不懂。”
松萝轻啧,“你在嘴硬。”
男子四处张望,见周围并无符明桑的身影,松萝懵懂地问:“师兄,你现在可看起来不像是不喜欢我师姐样子。”
陆松厌再次被搓破心事,没有嘴硬,他是在变相的承认喜欢她这一事实。
松萝能看不他喜欢符明桑,她五日路过此地,师兄都在假装练剑,实则一只在偷瞄师姐。
他将松萝拉到隐秘的一角,“师妹,我极为信任你,待会我讲出来的话,你一字都不许给你师姐提及。”
松萝再三保证不会向符明桑提及半分,陆松厌才松开手,她极为嫌弃地拂去肩头的薄雪。
“你师姐有一白月光,念念不忘。”
“谁同你讲的?”
“苍余欢。哦对了,我和你师姐一开始藏匿在瑞王府,后面才来的玄王府。”
松萝独自消化着这些消息,仍对符明桑有白月光的事情感到前所未有的好奇。
“抱歉师兄,我也不知道。”
陆松厌撇开话语,温柔一笑,“师妹,你看如今的我够不够温柔?”
松萝颦眉,简直没眼看。男子脸色一僵,颓然道:“罢了。”
为她这根木头,他简直是在自找苦吃。
是夜,霜寒露重,雪下的极为猛烈,积雪的地面上不知不觉没过半个身子。
松萝秉烛,吹灯窗更明,月照一天雪。
她打开窗,三只小雪人分开躺在雪地上,其中一个雪人用石子做的眼睛早就被新雪遮盖住,木枝做的细长胳膊上也盖着一层薄雪。
“师兄的。”
她偷笑着,“就你一个不找掩体庇护。”
长廊下,灯影朦胧,两只小雪依偎着,尽管外头风雪正茂,也不受影响。
松萝满意地笑着,还是她和符明桑比较聪慧,将雪人堆在长廊下,它们便不会变得像陆松厌的雪人。
近日来,她总是惴惴不安,心越发的沉闷。
她总能梦见一处地方,红墙黛瓦,殿前香炉烟雾袅袅。
当她走进殿中,她就会被无形的手推出去,无论她多努力,她就是看不清寺庙的名字。
她试着发灵简给李拂尘,询问人界有没有满是桃树的寺庙,附加上香火络绎不绝。
【李拂尘:?你醒了!】
松萝更加烦闷,同他说她已经醒了好几日,简单复述着这几日的事情。
李拂尘扣了个问好,似是对她遇见符明桑和陆松厌二人觉得不可思议。
她觉得古怪至极。良久,他回了一句。
【李拂尘:人界,神女庙。】
于此同时,李拂尘放下灵简,迎着藤岁檀探究的目光,他为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李拂尘眼神飘忽,不去看少年。藤岁檀看了眼外面,气定神闲道:“展烟恢复记忆了。”
简短几字,李拂尘脸都白了,他不顾手中的灵简掉落,慌张离开妖界,顺便掩盖了身上的气息。
藤岁檀没入药浴,身上的伤好了差不多,唯有咽喉下方那块醒目的伤口。
他仰头靠着,垂在一旁的手里握着一方绣帕,随后指尖捏起,放到鼻尖轻嗅。
绣帕上的香味同她身上的别无二致。
藤岁檀冷着脸,将绣帕藏了起来,比起藏绣帕,他更想将她藏起来,只给他一人看。
“萝萝,如今我能动情,你呢?”
哪怕是将我对你的喜欢分一成给我,我也甘之如饴。
你究竟何时才能醒来。
还有,我很想你——
寺庙坐落于京城,雪天路难走,早时来上香的香客少了许多,大多是等出了日头,百姓会成群来此跪拜,祈求来年风调雨顺。
过往的百姓将红绸扔到古树上,古树上挂着许多红色绸缎,周遭的苍白与之对比显得艳丽,惹眼。
当然不是所有人都能挂上去。
小和尚见三人踏雪走来,急忙放下扫帚,迎着三人去往主殿。
松萝一路上沉默,连带着符明桑也甚少说话,陆松厌这个话痨更是不用说。
“各位施主,到了。”
大殿之上,香火不断,蒲团上跪着的人虔诚许愿,似是觉得诚意不够,起身又拜了三下。
松萝抬起眼皮,石像垂眸,眉心微蹙,神色柔软又酸涩,没有居高临下的施舍,只有发自本心的共情。
神女垂眸,晔兮如华,温乎如莹。
“这供奉的是天道下哪位神女?”
身旁的僧人解释说,“回施主,是九天神女。”
话落,钟声响彻整个寺庙。
陆松厌二话不说,等那人拜完之后,他也学着那人的模样跪拜。
符明桑同他一起拜向神龛上的神女。
松萝不知他们内心在求什么,但见神女垂眸,他们会如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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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施主,住持有请。”
松萝点点头,随着僧人一路来到偏殿,殿中白胡住持盘着佛珠,见到少女过来,他放下了珠子。
“住持请我前来,所谓何事?”
住持为她倒了杯茶,“今日请施主来,是想为给施主解签。”
“我并没求签。”松萝不解地看向住持。
住持说,“此签在心中,是心结,亦是缘劫。”
松萝险些呛到,她更加不理解住持的这番话,“住持,此签和解?”
“不日便可解,施主精心等待即可。”住持看向她额间的血痣,喂叹着。
松萝最后看了眼“奇怪”的住持,转身离开偏殿,寻着来时的记忆去找符明桑和陆松厌。
她走后,偏殿短暂的安静了一会儿。
住持双手合十,朝着主殿的方向一拜,“即种因,则得果,一切命中注定。”
僧人来报:那位贵客离开了。
住持缓缓闭上了眼。
回去的路上,陆松厌轻咳一声,“神女庙中供奉的居然是九天神女,我们灵界起源可少不了她,不愧是我偶像。”
符明桑说,“你前些天还说碧梧上仙是你的偶像。”
陆松厌脸一红,松萝捂嘴偷笑,补上一句,“李叔也是你的偶像呢。”
符明桑和松萝一对视,松萝读懂她眼中的意味,道:“看来在我们师兄眼中,谁越强,谁便是偶像。”
陆松厌似乎没懂,懵懂地点头。
他说,“你们没有敬仰之人?”
符明桑认真思考,“有,是我的母亲,她在丹药上的造诣真的很厉害。”
松萝咬了口点心,摇头:“没有。”
陆松厌喂叹,按住眉心,“师妹,你敬仰之人应当是吃食。”
马车停了,松萝率先跑回府,说,“我去睡觉了,晚膳我自己回去吃,不必喊我。”
陆松厌眼皮跳了几下,后下车的符明桑甚至都没看见松萝的人影,她窜的比兔子还快。
二人无奈,谁让她是他们的师妹。
*
接连做了三日的噩梦,松萝再次惊醒。
寒冬的夜是那么的久,屋内没点烛火,方才的噩梦在脑海中来回徘徊。
梦中。
尸横遍野,血色染红白阶,玄衣男子手上握着鲜活地心脏,笑得癫狂。
身下是万千的尸身,他的眸中凉薄、无情、冷血淋漓尽致。
他收起长剑,挥向少女,“你来了啊。”
松萝蹙眉,望着尸山上的男子,“你是何人?”
男子轻笑出声,语气是不加掩饰的嘲弄,“骗子。”
“你又一次抛弃了我......”
松萝脑海中混乱无比,男子这一句话让她晕头转向。
“我是真的不认识你啊。”
无论她怎么解释,男子就是不想听。下一刻,她握着的长剑搅入男子的腹部,男子倒在她的怀中。
场景变化之快,松萝根本发生了何事,但见男子躺在她的怀中,长剑插入他腹部,血流不止。
男子轻抚她的脸颊,擦拭她落下的泪,松萝根本没办法躲开,她像个木偶被人操控着。
脸颊上的泪也不是她想要落下的。
“别哭,都是假的。”
血流千里的尸山血雨不过是一场惊心的骗局,松萝茫然无措看着周遭生机勃勃的景象。
一切都是假的,爱是真的,他要死了也是真的。
明明她都看不清男子的样貌,不认识他,她的心脏为何是钻心刺骨的痛。
太痛了,痛彻心扉,心在滴血。
她缩在床榻的角落,当下她只有一个想法就是找藤岁檀。
她要找到他,只有在他那里,她会得到久违的安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