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 赴宴
作品:《昭昭如愿》 屋外树叶飘落,秋意是愈发的盛,落叶落了一地,外面的婢女正拿着扫帚将它们扫在一起。
青菱将今日参加宴会的衣裙拿了出来,服侍她穿上后,又拿出了准备好的脖领。
毛茸茸的脖领软得不行,鹿明昭有些哭笑不得:“如今还未过冬就将这家伙什掏了出来,那到了过冬的时候,姐姐莫不是要让我里三层外三层裹着被子才能出门。”
青菱被她逗得不好意思,忙脸红着道:“奴婢还不是怕小姐身子弱,再吹了风,回来又要病倒了。”
鹿明昭知道青菱为她好,她忙去拉着青菱的手哄道:“是我的不是了,倒是辜负了姐姐的心意。”
青荷刚从库房回来,手里拿着一个盒子。一进来便见小姐哄着姐姐,她就知道小姐定是用话又臊姐姐。
“姐姐脸皮薄,小姐莫要讨老实人的嫌弃了。”她将盒子打开,又将红布揭开,里面是一对翠色的手镯,成色极好,算得上是个贵重的礼物。
青荷瞧着这么好的东西竟要给了那人,嘴上不由得嘀咕起来:“小姐将这么好的东西送去,怪可惜的,明明前几日楚夫人仗着秦夫人的势在小姐的院子里耀武扬威。”
鹿明昭摸着手镯道:“咱们这样的人家和这些官场上的人还是得给几分薄面,就算闹得再不好看,脸面也得过得去。”
这时门外的婢女进来回话:“小姐,楚小姐的车驾已在大门等着了。”
青荷识趣推着姐姐出门,“这次小姐带姐姐去吧,姐姐比我更了解那些姑娘们的关系。”
青荷这几日察觉得出来姐姐的情绪,只因她和小姐接下盟约有时候不自觉走得更近些,反倒是让姐姐有些惴惴不安。
鹿明昭看懂了她的意思,也没拒绝。
“那青菱与我一同前去。”
刚过二门,青鱼早已抱手在花门旁等着,见鹿明昭带着青菱路过,她忙道:“小姐,家主不放心你一个人去秦家,吩咐我跟着你去。”
鹿明昭收下了母亲的心意,点点头道:“那好,麻烦青鱼姐姐与我一同前去。”
“小姐见外了。”
鹿明昭为表亲近,没另备着自己的车架,青菱扶着她坐进了马车内,青鱼则是跟楚家的马夫坐在横凳上,随着一声‘驾’马车飞驰着离开了鹿府的门口。
这次陪着楚恬出来的是个脸生的小丫头,那丫头胆子小得很,面朝着鹿明昭她们眼睛都不敢直视。
楚恬情绪不佳,一声不吭地闷头坐着,而鹿明昭就同她坐一处,就算她脸上盖着厚厚的一层粉底,也遮盖不住脸上的异样。
“妹妹脸色如此不好,不如今日的宴会就此作罢?”鹿明昭本来也是好心,可楚恬听到这句话脸色更是白了几度,她忙拉着鹿明昭的手,扯出一个笑来。
“我身体没事的,只是今日伺候我的人不知我平日香粉用多少,今日手重让脸色苍白了些。妹妹难得久病痊愈出来透气一趟,这会回去岂不是辜负了妹妹如此精心装扮。”
楚恬的手凉且出汗,这是紧张的表现。鹿明昭见此也不再提回去的事,她笑了笑道:“姐姐没事自然是好的,只是姐姐的手心怎会如此凉?”
楚恬缩回手,指尖轻轻揉搓着手心,她看着手中的汗解释道:“我身体自来就是体虚,倒是让妹妹见笑了。”
“既如此,你这个婢女当差当得一点都不上心。”鹿明昭将‘婢女’两字咬得极重,那婢女连忙跪下回话,“今日出门的急,春莲姐姐没嘱咐我要带汤婆子,求小姐网开一面。”
良久,楚恬才轻笑一声:“她说的倒是实话,这几日春莲愈发懒怠了,连我也是有几天没见过她了,总是不好好待在屋里,满院子里跑。”
“姐姐还是得拿出几份气势来,才好镇压得住下面的人。咱们得心善可不是让他们蹬鼻子上脸的。”
“妹妹说的极是。”
两人恭维了许久,直到小丫鬟因马车忽然停下,失了重心向前栽倒过去,楚恬才不紧不慢道:“还跪着做什么?别在妹妹面前丢人了。”
鹿明昭先行下车,楚恬也紧跟其后,两人双脚才刚刚落地,门口一位老妈子就带着两位婢女迎了过来。
秦家大门停着的车架就有好几辆,车上坐的想来也是来参加宴席的姑娘们。
只见和气的妈妈毫不见外,扯着大嗓子道:“若是奴婢没看错了眼,想必这位就是鹿家小姐和表小姐吧?”
顿时就将她们弄成众矢之的,还在门口等人的姑娘们时不时地望这边瞧。
鹿明昭倒是不怵,她回道:“正是,请问妈妈是?”
那妈妈拍着胸脯,依然大嗓门道:“我是秦夫人身边的人,小姐们唤我一声廖妈妈就好。我们夫人说今日有贵客前来,务必要我好生招待两位小姐。
这不,我这挑了两个伶俐的丫头,今日有什么支使的事,尽管使唤她们便可。彩云、彩蝶,还不见过两位小姐”
“见过两位小姐。”
鹿明昭初来乍到不太适应这场面,再加上围观她们这边的人越来越多。楚恬识破她的不自在,将话接了过来,只见她点点头,十分客气道:“烦请廖妈妈带路。”
廖妈妈让出一条路,表现得十分谦卑:“小姐们请。”
廖妈妈在前引路,彩云彩蝶在最后跟着,有几家的小姐早到了,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谈笑着。
鹿明昭她们是客,自然是要去拜访一下主人家,廖妈妈将人带到了正堂上,本还和其他贵夫人聊天的秦夫人立刻迎了过来。
她笑得极其温柔,仿佛和鹿明昭熟络得很,“两位如花似玉的小姐能来我的宴席上是我有福气。”
“是啊,鹿家小姐虽柔弱不怎么出门,但容貌也不输其他小姐,楚小姐人长得端正又有才名在外,秦夫人好大的面子能请动这两位佳人。”
这位贵妇说话好不客气,听着反倒是她们两位晚辈架子大,鹿明昭和和气气的回握秦夫人的手,道:“我久病不出门,今日托了夫人和姐姐的福气才能出来见见这世面。”
“你这孩子,说什么见世面的话,咱们也不止办这一回,若什么时候想来,找人告我一声,我这有求必应。”
鹿明昭莞尔一笑:“那就谢谢秦夫人的好意了。”
秦夫人招手叫了彩云、彩蝶过来,吩咐着:“带小姐们游园去,比画是差不多再回来。”
彩云、彩蝶双双应下。鹿明昭拉起表姐的手就要离开,但坐上刚刚开口的
那位夫人依旧不依不饶:“鹿小姐如今这副样子家里人可知道,在府里的鹿小姐可全然不像现在这样恭顺温良。”
鹿明昭回看过去,仔细一瞧,这妇人的装扮无一不华丽,身上那件青烟罗做的衣裳便可价值十金,更别说头上的钗环上的饱满鲜亮的珍珠。
而那位夫人手上镯子水头极好,好像那日她见姨母的手上也有一只一模一样的,手镯一般都是成对送出去,若是只有一只,可见关系极为亲近,只看了几眼,鹿明昭心里便知晓了个大概。
鹿明昭淡然一笑:“还请夫人慧眼明辨是非,俗话说,谣言止于智者,市井上的言论也不可全然信了,夫人读书明理,断然不会与市井村妇般斤斤计较。”
“你...”那位夫人突然离开了自己的位置,走到她面前,盯着她从头到尾看了个遍,“好一个伶牙俐齿的小丫头,长辈面前也敢贸然顶撞,你们鹿府的家教便是如此?”
在一边的楚恬也出言维护自己姐妹,“夫人息怒,这原本也无什么大事,不过是下人们之间以讹传讹的罢了,府里人嘴碎又添油加醋的说了出去,白白让小昭的名声受累。”
季夫人与鹿云笺是年少时的情谊,她也听了几句外面风言风语,以为自己的闺中密友受了委屈,季夫人与鹿云笺是年少时的情谊,她听了几句外面的风言风语,以为自己的闺中密友受了委屈,又因为楚府闭门谢客,心里猜测定是鹿家给了鹿云笺气受,这才想趁着这次宴会发难。
秦夫人何等人精,如今当事人的女儿替鹿明昭澄清,眼下季夫人却因为这事下不来台,她正好出来打了个圆场。
“既然都是误会一场,今日咱们只需高高兴兴,其余事情一概不提,如何?”
季夫人顺坡而下,她道:“是这个理儿,今日确实不该扫兴。”
鹿明昭微微欠身便告退:“各位夫人慢聊,我和表姐逛逛。”随后楚恬也一并行礼告退。
楚恬带着鹿明昭走在石板小路上,还未行到一半,桥上的两位姑娘就朝着这边挥手,楚恬也举手回应着。
那两位小姐拉着手急匆匆赶来,一位穿着赤红色衣裙的女子开口便道:“阿恬,听说你定亲了?没想到咱们三人里你是最早成婚的。”
另外一位蓝衣女子也十分好奇追问着:“听说是王皇后的侄子,那王家大郎是个威风凛凛的将军,这几年立了不少功劳,圣上特赐他回京居住。
阿恬,你以后就是将军夫人了,还能住在京城里,我们羡慕得不行。”
随着蓝衣女子情绪激动,声音也越来越大,周围有几位小姐目光不善。
红衣女子见怪不怪道:“江南有头有脸的人家私下都传遍了,现在谁不羡慕你命好,得了这么一段好姻缘。”
“够了!别说了!”
楚恬攥紧了拳头,强忍着情绪,她在昔日好友的面前努力平复着心情:“阿姿,阿芜,咱们改日再叙旧,今日我得陪表妹逛逛。”
鹿明昭其实想说也可以不用她亲自带的,可那双冰凉又发抖的手握着她的手,话到嘴边盘旋也说不出拒绝。
“抱歉,两位姐姐,今日表姐得归我。”
鹿明昭怕楚恬情绪收不住,立刻将她带离了这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