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 24章说想有个正常的名字
作品:《言情女作家被读心了》 两道沉默隔着空气无声相撞。
一定是一种不适合经期喝的饮品,苏西想通了。
还有一点她想不通,陆宰言怎么知道她经期快到了?
和公司签约的时候没让她填生理期。
温良的触感贴上,陆宰言用手指碰了碰她的额头,但很快便收了回去。
”这段时期你的体温会比平时略高,免疫力波动,也会比平时容易感冒。”
苏西感觉他好像什么都懂。
简直是生理期专家。
“如果还是渴,我再给你倒杯热牛奶,比常温的喝起来会更舒服。”
等苏西回过神,陆宰言已经起身,她视线追过去:“那个,老板,我……”
陆宰言知道她要说什么,头也不回:“与我不用见外。”
苏西犹豫一秒,还是小声地把话说完:“我想加点白砂糖。”
男人高大的背影微顿。
“夜间摄入蔗糖会导致……”
“嗯?”苏西没听清:“老板在说什么?”
陆宰言默了默:“没什么。”转身走进厨房。
……
苏西正在键盘上打字,忽然闻到一股很清新的草莓香气,不是香精的香,是真正的草莓汁。
扭脸便看到一杯浅粉色的热牛奶被放到手边。
她眨了眨眼,双手端起来品尝一小口。
不是很甜,微甘,但足以解嘴馋。
“老板亲自帮我煮牛奶,是因为担心我不能按时交稿吗?”
陆宰言坐回去,桌边的袋子不知什么时候被收走了。
“可以约等于这样,”他平静地说。
苏西看回手边颜值很高的热牛奶。
耻辱。
平台群里那么多卖出版权的作者,从没听说过有谁被老板拎回家里一对一盯稿。
她是p站大神,她要给自己蒸馒头。
四小时后……
苏西对着屏幕脑袋顶上冒出舒服的牛奶味热气。
老板的奶好好喝。
老板的家好舒服,静音中央空调能把寒冬都调成春。
陆宰言起身帮她收走空牛奶杯,徐徐开口,带着点了然的审慎:“不要因为这样,就拖延工作时间。”
苏西的手没有离开键盘:“嗯嗯,我很快的。”
……
“OK!”
22点58分,苏西“啪”地合上折叠键盘。
陆宰言刚从厨房出来,衬衫袖口向上挽至臂弯,双手刚刚清洗过还带着潮气。
他扫了眼时间,目光投向她,疑惑道:“结束了?”
苏西利索起身,收拾东西:“已经把第一部分发给孙首席,明天九点我去公司见她,老板也早点休息。”
难为老板回到自己家也不能换上宽松家居服,忙前忙后软监她四个多小时。
多勒得慌。
陆宰言摘下眼镜,轻轻擦拭:“倒是比预想的要快,我……”
沉默片刻,他不着痕迹地改口:“让司机送你。”
苏西把背包勾到肩上:“就两步路,别浪费公共资源。”
他一顿:“那我送……”
“老板拜拜!”苏西迫不及待地要下楼取车,她要像推土机一样把那些零食都铲进自己嘴巴里。
经过时代广场,她还转身朝着陆宰言公寓窗的方向挥了挥手。
虽然知道对方根本不会站在那里看她。
取车的时候想起一件事,她站在车边给槟榔弹去一条站短,报备一下最近会先以ip改编为主,一番完结,二番暂定。
【槟榔回复:宝你尽管翱翔天际,家里交给哥,好推荐帮你留~】
直到她房间亮起朦胧灯盏,陆宰言也没有收到什么新消息,站在广场那条也不是发给他的。
他如实判断,从落地窗前离开。
……
苏西于第二天正式进入《优攻》编辑组,小会议室大门直接从早上九点,关到下午三点。
“听说连午饭都直接送进里面了,这是在给小作者上强度啊?”
议论间,大门开了。
第一个从里面出来的竟然是苏西。
职员关心:“苏小姐……还好吗?”
苏西从络绎迸发的灵感脑洞中抽出神,掀起睫毛眨巴一下。
“嗯?”她奇怪道:“很好呀。”
她点头离开,其他人纷纷狐疑着朝会议室里瞄。
愣住了。
桌面上凌乱叠放着喝完茶的一次性纸杯,高档外卖饭盒,一个大号空奶茶杯,旁边是汉堡纸袋,而前辈们面色凝重,眉头紧锁,还在低气压地咕哝着什么。
“这算什么?”
“把我们这些前辈关着,午饭都不让出去吃,对昨天开会的报复?”
“会不会是陆总那边给施压让尽早完成……”
“她年轻体力好,有没有把我们放在眼里?”
“一晚上竟然改出来一万多字的动作戏,年轻人真是精力旺盛……”
“行了,”孙泉清了清嗓子:“小苏已经回去准备明天的内容,你们还打算继续在这里浪费时间?”
周遭安静下来。
苏西把车开出停车场,扫了眼时间,白皙手指在方向盘上点了点,又点了点,唤出智能系统。
“哎~我在~”
“给‘海市作协预备会员的挚友’打电话。”
智能小海豹停顿了两秒钟:“抱歉我没有听清你在说什么,可以再说一遍吗?”
“……”
羞耻心不允许苏西再说一遍,她改为动手点击。
车子从背阴停车场驶进阳光下,小脸上已经堆好乖巧笑容。
那边接通了,但没有声响。
她双手稳扣住方向盘:“今晚还是去老板家吗?如果公寓那边可以的话……”
“和昨天一样,”陆宰言一贯的不疾不徐:“但我今天会忙,你先过去。”
“哦……”INFP经历了一瞬间的不知所措,而后机灵道:“看来老板家里藏了很多摄像头,所以一点也不担心其他人进出。”
那头空气微微松动,甚至溢出一声极轻的笑:“并不存在那种东西。”
陆宰言中间回复其他人一句公事,然后回到话筒附近:“不敢自己过去?”
“老板家里又没有养狗狗。”
“就算养了也没关系,我最喜欢狗狗。”
苏西扶着方向盘离开CBD大楼。
“那请老板把指纹锁密码告诉我。”
陆宰言沉默片刻:“稍后短信告知。”
他等苏西先挂完电话,然后熄灭屏幕,此刻他正被几位合作公司的老总盯着。
“陆总的侄女要来家里?”
“老金怎么知道是侄女?”
“他跟侄子说话可不这样,轻声慢语,陆总重女轻男了啊!”
“既然家里有事,要不这会就提前结束吧,陆总的面子咱们得给。”
七嘴八舌间,主位上的陆宰言未有半分波澜。
指尖轻抵桌沿,微微收合,压住了通话结束后仅剩的一丝暖意:“会议继续。”
……
‘嘀-嘀-嘀-嘀-’
‘嘀嘀’
指纹锁应声解锁,昂贵门板推开时顺滑无声,跟苏西的吱呀鬼屋门不能同日而语。
重生之在总裁公寓当管家。
“走你。”
苏西帅气地推开门。
下一瞬,跟闻声快步赶来的薛阿姨隔着门框四目相对。
薛阿姨会惊讶很正常,她知道苏西会来,但没想到是自己输密码进来。
但苏西的平常心也破碎了……
她这才反应过来,陆宰言说让她先来,但没有说家里没有其他人,她误会很深。
甚至逼老板报出家里的指纹锁密码。
“打扰了,”内心惊涛骇浪,表面云淡风轻,苏西提了提肩头书包,清冷如斯。
薛阿姨的眼神一路跟着她进屋。
还是上次的餐位,今天她多带了平板电脑,还有几本当做参考资料的绝版X书。
刚拿到手上,薛阿姨端着果盘从厨房出来,放到她桌子前。
“不用麻烦了,”苏西以生平最快速度把书塞回包里,书角卡在包包拉链上的那一刻,后背激出一丝丝汗。
“我是按吩咐办事,”薛阿姨轻哼道:“言言是非常有家教的人。”
苏西拉好书包拉链,放到一旁:“也不能这样说。”
“你说什么?”
苏西摆手解释:“没有说他不好,是听他提过小时候的事,他的教养不应该归功于所谓“家教”,而是他本身狷介自守。”
这话薛阿姨倒是认同,可脸色刚缓和,紧接着却捕捉到苏西话里的前提条件。
薛阿姨表情变得不可思议。
苏西边吃水果,边在键盘上打字。
薛阿姨默默观察。好一会儿也没见她停下,便主动询问:“你是大学生吧?作业挺多的?跟言言是怎么认识的呀?”
苏西从屏幕前转开脸:“签约认识,这不是作业,我在改稿。”
“签约,呵呵,”薛阿姨一看她的精致脸蛋就全明白了:“艺人啊。”
苏西推了推眼镜,认真重复:“我在改稿,我是在缘影业的签约作者。”
薛阿姨重新启动。
薛阿姨重新加载。
“你是作者?!”
苏西从这明显区别于先前的惊讶中意识到一件事。
在薛阿姨眼里,钱、名利、容貌不值一提,但这人一旦会写作,就有了尊严。
“阿姨很喜欢徐志摩的诗,小余的散文也反复拜读,”薛阿姨边说边笑,如数家珍:“小苏写的是哪种类型?”
苏西咳了一声:“我跟那些大家们没法比。”
薛阿姨却不认同:“阿姨相信言言的品味,等阿姨搜索一下……言言说你叫苏西……嗳有了!”
苏西:“……”
薛阿姨:“哦,不是作品,是关于你的新闻。”
苏西:“……”
薛阿姨:“最萌脸黄文作家与顶流同框……”
苏西:“……”
从入行到现在,第一次产生不希望别人知道自己是作家的念头。
可能因为她才在薛阿姨这儿有了尊严。
薛阿姨看了看新闻,又看了看她。
而她看了看薛阿姨,又看了看门口方向。
只听薛阿姨一拍大腿:“这白白净净的,脸也不黄啊?”
已经准备夺门而出的苏西,屁股坐回椅面上,老神在在地回:“网上说什么的都有,我早就习惯了。”
也不知薛阿姨是真断错句了,还是给她留面子,总之后面没再提她写作的事,还给她果盘里加了一份贵货蜜瓜。
牛奶直接是加热过的,盛在昨天那只马克杯里。
……
第三天薛阿姨就不在了,苏西进屋后对着空气说了一句:“打扰了。”
她在餐桌发现一张便签,背面印着风景和两行字:“轻轻的我走了,正如我轻轻的……”
苏西笑了笑,按照正面留言指引从冰箱端出一盘水果,是平安夜的苹果切盘,做成了牡丹花造型。
回到餐桌旁,边享用苹果,边透过全封闭大落地窗审视对面电路维修中的破旧小区。
折算下来,陆爸爸一周没有几天能按时回家,第一天陪她到工作结束看来只是小概率事件。
夏虫也为我沉默。
沉默是今晚的苏西。
……
一晃三个小时,苏西捞过手机查看工作群。
热播影视剧字幕编剧栏里的常客,此刻都静静躺在她手机的群里。
钱堂江让助理拉这个群,是方便各部门随时向她催稿,她很配合地立刻入群。
但现在却事与愿违,她上午开会提交的稿子,到现在钱堂江都没批完。
“钱老师您好,请问上午的稿子大概还有多久能完成呢?”
“赵老师打扰一下,今天说的那个不出审批结果,我现在没法写剩下的剧情呢……”
苏西对着手机轻声细语地发语音。
助理小蒋:【钱老师承诺过今晚批完,苏小姐明早再看看邮箱呢,我也不好总催,望理解】
助理小唐:【赵老师这边也在等结果,这个不是我们组内就能自己审批的,今晚是平安夜,不然苏小姐先休息一下,一会儿我再联系你……】
冠冕堂皇的回复令人难过,她很勇敢地@全群成员:“不是不相信老师们,但希望老师们可以凝结成一股力量,一切都是为了IP的成功……”
咦?
这话好像有些耳熟?
进度卡住,苏西趴到桌子上。
……没有甲醛,好烦。
纤细的脖子往椅背后靠,两只小脚踩在椅子上,眼皮越来越沉。
入睡时手里捏着薛阿姨的便签纸,记忆也像是有了连接。
她应该是做梦了,可惜想不起自己梦见什么。
……
陆宰言的目光从她偶尔颤动的紧闭睫毛、移至曾经整洁的餐桌。
如果他没记错,今天是苏西在这里办公的第三天,单是各种型号的支架就有六个,不包括课本器,收纳袋模样的物件也有几个,如果说差生文具多……但眼前是位好学生。
陆宰言的神情并不严肃。
他站在苏西的座椅后方,以俯视的角度,苏西向后昂着的脸在他视野里是倒着的。
靠近零点回到家,本以为她已经回去了。
这算是对他加班工作的嘉奖。
他沉默伫立,静静观察了会儿,不觉得无聊。
直到闹钟铃音从苏西身前的手机中炸开。
他的意思是让她再睡一会儿,或者直接在这里过夜也是可以。但俯身去拿手机时,正处于他身下的苏西忽然睁开眼。
“……”
映入眼帘一片震撼腹肌,被衬衫纽扣并不平顺的缝隙隔成一块一块,好像那种联名水敏卡,她闻到他从车里带回的檀香,还有冬夜室外的凉气。
哇,是4D水敏卡。
陆宰言欲开口,苏西却先弯起一双眼睛,慢吞吞地说:“你回来了。”
——“平安夜快乐,老板。”
手机屏幕熄灭的同时,时钟跳到00:00。
这是陆宰言为数不多的,从她脑海里读取出不下流的话语。
“平安夜快乐,西西。”
苏西眼睫微微颤了一下。
门铃响了几秒,陆宰言才直起身。
苏西睡意散去大半,迫不及待地要去开,陆宰言却淡定道:“薛阿姨会自己开门。”
“嗯……”
“不是薛阿姨。”
陆宰言注视着她,皱了皱眉,扫一眼手表时间说:“你坐着,我去开。”
苏西点点头,揣了揣手,像只安静的小鹌鹑。
“先生您好,本店今晚最后一单外卖,送您两杯快乐肥宅水,平安夜快乐!”
门外,陆宰言凝视着外卖员的亮红色工装,沉默接过外卖。
外卖小哥很少能进来这里送餐,对着逐渐缩小的门缝许愿:“满意要记得五星好评哦!”
陆宰言将外卖取回放到餐桌上,并用它将桌面腾出一小片空位。
苏西正要兴奋,注意力被陆宰言另一只手上的袋子吸引。
袋子放到空位上,提绳松开,入眼是一杯奶茶
、一小份无糖全麦甜品。
“依照入睡前保持空腹的作息,要害你晚睡了。”
他并不确定苏西会在家中等他,但还是顺路买回来。
但现在他还有另一道疑问。
“所以你是在等我,还是等外卖?”
苏西:“当然是等你呀。“
——:“……”
“我可以在这里吃饭吗?”苏西问。
“这里就是餐桌。”陆宰言拉开一把椅子坐下。
苏西瞧一眼琳琅满目的餐桌,用肥宅水推着汉堡盒往自己的方向靠拢,就算是帮他腾出一小片空位。
至于第一天说过的话,宝贝早忘了。
陆宰言长腿叠起换了个坐姿:“看一下改编进度?”
“可以啊,你是老板嘛。”她不动声色地用鼠标临时操作几下,将一个文件丢进回收站,而后将笔记本电脑屏幕转向陆宰言。
趁他专注于审稿,拇指和食指把汉堡胚和肉饼之间的生菜叶抽走,在餐巾纸上踩奶踩奶。
好吃多了。
陆宰言真是生理期专家,完全被他说中了。
今天第一天,她嘴巴相当的馋,身体不适、心灵脆弱、很想被人照顾。
以前她从来没总结或者注意过,宁秀丽甚至到现在都不知她生理期在几号。
吃着吃着,对面衣襟缝隙里若隐若现的肌肤、线条清晰的喉结,宽大的手……诸如此类的器物开始闯入视线。
番外完结后她已经不用再幻想陆宰言了。
但如果撇开作品单独幻想他……
啪!
怎么可以撇开作品!
很少有事情能令陆宰言震惊,可当他看到苏西甩了自己一巴掌,狠狠沉默三秒,方才凝重问道:“……出什么事了。”
苏西自责道:“没事没事,是我想了些不该想的事情。”
陆宰言似乎听懂了,视线从她瞬间泛起红痕的脸颊,缓缓移回电脑屏幕:“不至于,下次不准这样了。”
苏西挺乖地点了点头,她并不知道自己脸颊红了,因为她根本没用多大力气。
又观察一会儿甲方,她自言自语:“老板对我们的关系比我想象中要认真。”
陆宰言滑动触控板的指尖静止:“恐怕即便如此,你也很快就会觉得无聊,甚至后悔这个决定。”
苏西将吃完的汉堡纸折叠几下:“不会啊,我不是很黏人的类型,能跟老板维持像现在这样很知足了。”
陆宰言皱了皱眉,原本平静的面色如同枯木遇风:“你是这样认为……不觉得有些疏远?”
苏西听出他话语间隐含着的不满意,慢慢将汉堡纸搓成小棍棍。
“我好像知道原因出在哪里,我叫你老板,你叫我作者,这听起来就很疏远,其实学校里关系好的都会叫昵称什么的。”
有人又怕生腼腆,又没大没小。
陆宰言推了推眼镜:“之前被怎样叫过?”
苏西垂下长睫,从容道:“多半是学霸,灵魂写手6这类的。”
——:“团团、肉肉、绵绵、小甜糕……就别说了叭。”
陆宰言笔直的唇线浮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
“那老板呢?”
苏西抿了抿嘴唇:“感觉老板就像爸爸一样,既威严又让人放心。”
陆宰言看着她的眸光微顿,脑海中呼之欲出某个称呼,在罪名成立前将其截断:“你和公司尚且存在合约关系,昵称可以暂缓,折中一下……别叫我老板,叫我名字试试看,西西?”
苏西感觉有人在挠她脚心。
和刚才的圣诞节祝福一样。
“那我也叫了哈。”
话到嘴边又顿了顿,以陆宰言的辈分叫她名字,其实也还算正常,但反过来,就有一点倒反天罡那味了。
她愈发别扭,扭捏,甚至还有一点兴奋。
“言言。”
当她轻声细语地唤出这三个字,陆宰言喉结滚动了一下,他不动声色地端起水杯想要润口。
下一秒就深深后悔这个决定。
“还是宰宰?”
水轻微地喷了出来。
“陆宰言就好。”他擦拭嘴角,准确表达出他原本的意思。
“哦……陆宰言。”
苏西将汉堡纸折成蝴蝶结:“我那以后就这样叫你。”
陆宰言沉默良久,端起笔记本起身:“我去书房,你慢慢吃,吃完再回去,我送你。”
苏西没有反对。
……
可等他从书房出来,苏西已经睡着了,手里捏着空的汉堡纸,只剩一口的汉堡肉掉在她脚边。
他弯下身,用纸巾包着捡起来,似乎能想象到苏西如果看到会有多么心痛,轻笑着摇了摇头。
他把汉堡肉扔进垃圾袋,拿走桌面那只用汉堡纸折成的蝴蝶结,装进西裤口袋。
他一手穿过她的膝弯,一手揽住肩背,将人收拢在怀里抱起。
客房在走廊尽头。
可走了不到一半,他脚步忽然顿住。
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熟睡的人,睫毛轻颤,嘴唇抿着,像是陷进什么自己也记不大清的梦里。
苏西又往那个怀里缩了缩,脸颊紧贴在她最喜欢的胸膛上。
他不仅有只可远观不可亵玩焉的伤人利器,也有令她温暖的安全港湾。
梦里的女孩渐渐安稳下来。
陆宰言沉默两秒,调转方向,转身走回客厅,抱着人坐到沙发上,又顺手捞过一旁的薄毯搭在她身上。
那种熟悉的、从太阳穴蔓延开来的眩晕感,不属于他的画面再次涌入脑海。
终于不再是下流的情景。
他意识到这是苏西的梦。
那栋正在电力维修的老房子扭曲着变回少女记忆最初始的模样。
苏长青将一沓墨迹很重的手稿塞进抽屉,笑容满面地回过头:“丽丽,今天生意真不错,城管没来抓,我进的那些文具卖了不少。“
宁秀丽盘腿在床上梳头,下巴指了指抽屉:“你要是能把心思都放在生意上,还能多卖!”
不满周岁的苏西已经断了奶,嘴巴一张一合像金鱼,总觉得缺点什么。
她躺在床边扯自己的脚脚玩,视野里苏长青的衬衫磨损泛黄,但却干净立正,她伸出小手摸了摸。
“话不能这样说,”苏长青搂过宁秀丽耐心劝哄:“等有了钱,我这些散文全都能出版,下一步就是进海市作协,那才叫名利双收,让咱们囡囡长大过上真正体面的日子!”
宁秀丽用肩膀甩开他:“你以为你是谁?马云还是徐志摩?你有那么多精力吗?依我看有钱就够了,钱什么都能买得来……”
“行行行,听你的,那我先当马云,再当徐志摩?”苏长青重新搂紧宁秀丽,落向窗外的目光缥缈悠长:“明天就是平安夜了,你说我们去哪儿摆摊好?”
画面虽不清晰,但陆宰言能感受到那种氛围。
没想到是以这样的方式见到苏父和苏母,以及那个不满周岁、可爱至极的西西。
此刻心脏跳动得剧烈,令他都感到讶异,再度拢紧怀中少女。
他亦是从小缺失父爱,如果可以,他想尽其所能地,弥补她所有的遗憾与缺失……
直到白色衬衫上一抹濡湿,男人日理万机的大脑空白一瞬。
随后,渐渐洇开一小片。
嘴巴一张一合的小金鱼,终于找到自己缺失的东西。
下颚有节奏地嚅动,腮帮子一鼓一鼓,下巴一收一放,舌头抵着上颚来回蠕动。
小喉咙一滚,发出并无实物的"咕嘟"声。
男人劲瘦有力的手腕处,一颗小小红疹子冒了出来。
手臂青筋暴起,但并没有丢开小金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