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 太后示威

作品:《大明黑户遇上假昏君》

    朱厚照拉着杨慎,进到他的定好的厢房,此时,响起了阵阵琴声,竟是慷慨激昂,铿锵有力。红色帘帐后,有一名男子,正在抚琴。

    曲罢。

    “臧贤,出来吧!”

    臧贤?是那个正德宠信的优伶,甚至还参与了宁王叛乱。不过,历史对他的笔墨并不多。芷沅极力管理好表情,想再观察观察。

    “就按先前苏进跟你说的,如若有人问起,就说她是你私下特地为公子献上的乐户。”

    “奴婢知道了!”

    芷沅盯着眼前的弹琴之人,发起呆来:这个臧贤,和我想象中不太一样,本以为他应是尖嘴猴腮、一脸狡猾之相,怎料,竟然如此温文儒雅。至少,从外表和第一感觉来说,他不像是奸的。

    “阿沅?”朱厚照见她愣住,知道她有很多问题想问,转身交代了杨慎几句后,“走吧,我们回宫吧!”

    果然,他们走后不久,便有人自称是锦衣卫查案,闯进厢房,只见臧贤和杨慎假扮的乐户正在抚琴、喝茶。经询问,确无可疑,刘瑾便相信了朱厚照身边的女子,不过是个乐籍歌女。

    在回宫的马车上,芷沅一直嘟着嘴,头别过去望向窗外。

    “阿沅,你真生气啦?听我解释呀!”

    “有什么可解释的?枉我还一直在为你抱不平,算了,是我自作多情了!”

    “刚刚那首曲子,你觉得如何?”

    “哪首?”芷沅仍是气呼呼的。

    “就是进屋之时,臧贤弹的那首。其实,他弹的便是嵇康的《广陵散》。记得那还是我刚登基不久,内心深感束缚,那时候我根本不知道该如何去跟文官们对抗,不知如何能摆脱这种困境。那日是我第一次微服出宫,可我不知该去何处,于是胡乱走着,当我路过烟柳阁门前,竟听到里面传来这首曲子,那时我也并不知是《广陵散》,只觉音乐中有一种熊旺的炉火和刚劲的锤击,想要冲破束缚之感与我不谋而合,我便不自觉地闻声而去。不料弹琴之人因所奏之曲不符时人审美正被刁难,我遂出手相助。与之交谈之后才知,此曲是出自洪熙年间宁王朱权的《神奇秘谱》。此后,他便隐于此初,专为我弹奏,也让他免受侮辱之苦。”

    “那你……真的没有……做其他的事?”

    “其他的事?阿沅莫不是在吃醋?”朱厚照不由得有些心生欢喜。

    “什么吃醋啊?你还懂吃醋呢!”

    “当然,你跟我讲过的,我都记得!我发誓,每次只是去听他弹曲儿,绝无其他,况且这两年多以来,我出宫次数,加起来也不到十次。”

    “好啦,我相信你了!这个臧贤,你可还了解更多?”芷沅好奇地问道。

    “为何对此人如此感兴趣?”

    “因为史书对他记载太少了,我想知道多一点嘛!”芷沅决定先不把明史对臧贤的描述告诉朱厚照。

    “看来,他是个重要人物?我只知道其父臧雍为弘治朝武英殿中书舍人,主要职掌奉旨撰写册宝、图书等,也因此有机会誊抄到《神奇秘谱》。虽非进士出身,但也是从监生中选用而来,因此臧贤从小应是受过良好教育,更是在音律上展现出惊人的天赋。不过后来臧雍受一宗贪污案牵连,臧贤也被发配乐籍。”

    “原来如此,蒿草之下,或有兰香;茅茨之屋,或有侯王。那你为何如此信任他呢?你就不怕他被刘瑾或者其他人收买?”

    “毕竟,我是他的救命恩人。况且,有时候,人与人之间,也讲究‘缘分’二字!”

    “但愿吧!”芷沅没有将史书的记载告诉他。她越来越相信,史书,并不一定就是全部的事实。

    这事总算是告一段落。

    十月初一,天气晴。

    今天出宫,又遇到阿慎了,他还替我扮成了女子,和阿寿一起做戏。想到那个画面,还挺有趣的。

    世人都说正德皇帝风流成性,可是依我所见,他根本连女人都没有怎么碰过,纯情得很,何来风流之说,难道后面会发生变化?总之,非亲眼所见,我是绝不会相信的。

    来这里越久,越发懂得,人并不能只是用黑或白来定义和区分,很多人他因为所处复杂的社会环境、特殊的历史背景,并不是能简单评价为一个好人或坏人,而是一个复杂又多面的存在。

    朱厚照,或许许也是这样一个人!

    “阿沅,今日闲来无事,不如咱们来斗地主?”刘瑾近日也没有呈上什么新鲜玩意儿来,朱厚照只能自己找点“戏”作作。作为乖乖学生的芷沅,把自己会的招数都已“倾囊相授”,快要“江郎才尽”了。

    “好啊!苏进还敢不敢来?上次你可是输惨了!”芷沅嘲笑道。

    “为何不敢,我要把我输的给赢回来!哼!”苏进磨刀霍霍。

    于是三人在乾清宫的大殿里斗起了地主。这种“好事”本应让陈敬参与的,无奈他怎么都学不会,只好作罢。

    “飞机!”

    “我炸了!”

    “你怎么每次牌都这么好,气死人了!”

    三个人正打得火热,全然不知太后娘娘驾到。

    太后娘娘一脚踏进大殿,眼前一片荒唐:堂堂大明天子,正和太监们趴在地上打纸牌,地上四处散落着纸牌和银票。

    “成何体统!”

    芷沅和苏进吓得跪在地上,不敢抬头。

    “皇上,哀家早有听闻,你在这宫里不务正业,但是哀家一直不愿相信这些流言蜚语,可今日……你实在太令哀家失望了!到底是谁出的主意?”太后威严的声音足以令人发颤。

    苏进毫不犹豫地出来领罪,“回太后娘娘,是奴婢。奴婢知错,奴婢该死!”

    “苏进?是你?你跟了皇上这么多年,竟是如此不懂规矩?来人,拖出去杖责二十!”

    芷沅没有办法眼看着苏进替自己受罚,便跪到前面道:“太后娘娘,打牌这个主意是奴婢出的,不关苏公公的事,请责罚奴婢!”

    “哦?你是新来的?哀家以前怎么从未见过。”

    “回娘娘,奴婢芷沅,刚来乾清宫不久。”

    “芷沅?原来你就是芷沅,抬起头来,让哀家瞧瞧。”太后娘娘向前迈进一步。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芷沅只能毕恭毕敬地抬起头来。

    “呵,果然是清清爽爽、白白净净。虽然看起来弱不禁风,竟有胆量站出来认罪,哀家倒是有些欣赏你的勇气。”</p

    >朱厚照立刻挡在前面,“母后,这事都是儿臣的不是,您就别责罚下面的人了。”

    “就是这些不知是非的下人,才让皇上被人闲人碎语,今日,哀家便要替你好好教训教训他们。让他们知道,以后什么事该做,什么事不该做。”

    “母后……”

    “皇上,难道哀家想处置两个奴婢都不行了?”

    芷沅抢话道:“此事的确是奴婢的错,奴婢甘愿受罚。”

    “这个芷沅,确实有些与众不同。念在你主动坦白,就杖责十五吧!来人,拖出去!”

    “母后……母后……”

    芷沅被人拖带至宫门外,架在长凳上无法动弹。

    她心里默默想着:这衣服层层叠叠这么厚实,应该不会很痛吧。结果,怎么这么痛,比想象中还要痛很多很多倍!该不会,今天就折在这儿了吧?

    朱厚照捏紧拳头站在旁边,无数次想要上前阻止,但理智让他强行压制住冲动。

    “一……二……三……四……五……六……”

    “住手!”朱厚照实在忍无可忍。“惩罚就到此为止,若是再打下去,恐怕芷沅便要一命呜呼了!”

    太后也不是不知轻重之人,这一顿杖责,也足以给皇上一个下马威,“好吧,哀家念在与芷沅有些眼缘,今日就这么算了。”太后走前不忘凑到芷沅耳朵前,轻声冷语:“在这个皇宫里,哀家若是要你死,皇上也救不了你!”

    终于打完了,摁着芷沅的人一松手,她便从凳子上滚到了地上,几乎已经痛晕了过去。

    皇上再也顾不上任何人的眼光和蜚语,直接冲上去抱起芷沅冲回房间里。

    “苏进,赶紧宣太医!”

    “皇上,不可!”芷沅撑着一口气扯住朱厚照的袖子,满头尽是细密的汗珠,声音虚弱得快要听不清,“薛己被赐假回乡看望生病的母亲,换作其他太医诊脉,便会立刻知道我是女儿身。”

    “现在哪还管得了这些,朕怕迟了你的小命都会不保。”

    “皇上,如果我现在身份曝光,那我这顿板子,岂不是白挨了?”

    “可……”

    “不碍事的,去拿些药回来,我自己涂涂便好了。我这不是只挨了六杖嘛,还撑得住。”

    “你这小胳膊小腿的,怎么受得住!还有,你自己怎么上药,要不朕……”

    “皇上,皇后娘娘贴身婢女婵娟求见。”

    “她来做甚?不见!”朱厚照皱着眉,甚是心烦。

    “皇上,婵娟说她可解您燃眉之急。”

    “好,朕倒要看看他们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婵娟参见皇上!”

    “起来吧,是皇后派你来的?”

    “正是。娘娘说您现在一定正在烦恼给芷沅上药的事吧!所以娘娘遣奴婢速去太医院取了药来。”

    朱厚照这时确实没有更好的办法,只能依了皇后的办法,“既然你们已经知道真相,还得管好你们的嘴巴,否则,朕定不会轻饶。”

    “奴婢遵旨!”

    婵娟进到房间,悉心给趴着的芷沅上药。

    “婵娟,替我多谢娘娘,这已经是她第二次救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