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 我心悦于你
作品:《我的漂亮青梅竟是男子》 屋内顿时陷入一片死寂,落针可闻,陈遥面沉如水,冷冷睨着她,陆铮妍尽力挺直脊背,呼吸放得很轻,连大气都不敢出。
“就凭你?”
“是,就凭我。”陆铮妍指尖掐进掌心,目光是前所未有的坚定,“您想除掉的朝中三名官员,虽借了我父亲的势,可全出自我的谋划,算是我的投诚之礼。”
她娓娓道来,再无半分慌乱失措:“我九岁熟读四书五经,陆家年轻一辈男子无一人比得过我。我不是一个养在深闺,只识脂粉的女娘,我对于经学的注释,现广在备考学子中流传,论及朝堂的兴衰之道,制衡之术,男子未必如我。”
“可我一介女流,并无上升之途,不过是陆家待价而沽的联姻对象,那我为何不自己选一个夫婿,爬到女子的至高之位。”
“我知道皇孙殿下对门外的女娘有非同寻常的情感,可她一介农家女,即便到了京城也站不住脚跟,也为您提供不了助力。只要我登上这皇后之位,必护她坐稳贵妃之位。”
电光火石间,陈遥伸手扼住她的脖子,周身杀意凛然,眼神愈发的阴狠:“我向来欣赏有野心的女子,可是你千不该万不该将她也卷进来。我要这天下,可不会以自身婚约做交易,你以为我要靠门阀世家吗?不,我要灭掉你们所有门阀世家。若不是你父亲还有用,你现早就是死尸一具。”
陆铮妍呼吸不过来,眼前渐渐黑暗一片,死亡的恐惧紧紧攥住她,她急急拍打着那如铁箍般的手臂。
陈遥松开手将她扔在地上:“来人,将陆娘子带下去教教规矩。”旋即看向她,语气带着嗜血气:“你要胆敢透露安宁县的任何事,不管是我还是她,我必将你剁碎了喂狗。”
陆铮妍鬼门关走一遭,身子微微发颤,她虽学富五车,自诩不输男子,可毕竟长在深闺,未曾直面人心诡谲,不料这皇孙竟不管不顾,当场翻脸。
两名护卫得令将陆铮妍押出门,慕云栀见她发髻微乱,眼眶微红的模样,咻得站起身来:“你……”
陆铮妍看向她,嗓音沙哑:“慕姑娘,知人知面不知心,有些人绝非良配,你可得好好擦亮眼睛。”
慕云栀被这莫名其妙的话弄得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头脑,屋内响起一阵怒喝:“还不进来!”
刚踏进门,陈遥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将门合上,猛地朝她跨进一步:“慕云栀,你明知她自称是我自小定的娃娃亲,你还带她来找我,你当真一点也不在意,什么都不明白吗?”
慕云栀蹙着眉头,上带着些委屈和不解的神情,观这情形,那女子确与他相识,带那女子来也是不想耽误他的事,她不明白他究竟在生气什么:“我只是觉得她能助你一臂之力,做我力所不能及之事。”
陈遥将她抵在门上,眼中猩红一片:“所以将我推给她,你就半分不在意吗?我所做之事,何须借联姻,借别的女子来为我铺路?”
他抬起她的脸颊,强迫她看着自己,眼中涌动的深情与侵略纤毫毕现:“如果要择一女子与我共度此生,那人只可能是你。我心悦于你。自你幼时莽撞的闯入我的生命中,或许就注定了我这辈子只属于你。”
“你迟钝也好,木讷也好,我本想顺其自然,可我并未刻意隐藏的真心,你真的半点也感受不到吗?”
慕云栀霎时怔愣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无法反应,她想知道的那个答案,就这样毫无预料的剖开在她面前,比其他感觉先到的是无法遏制的酸涩。
“我……你……可是……”
陈遥忽然低头,吻住了她,没有攻城略地和急不可耐,只是温柔的醉人,引导她从僵硬变得柔软,脸颊染上嫣红。
慕云栀被他接二连三的话语和举动震惊得不知所措,由他引导,带着自己沉沦于这个吻中,呼吸交缠,唇瓣厮磨,她感受到了他长久以来压抑的爱意。
待她快喘不过气了,他才大发慈悲的放开她,揽着她的腰,目光紧紧锁于她的面上,伸出手指,一点一点的拭去她唇上的水痕:“云栀,这是我们的第三个吻,你对我并不是全无感觉,你断不会让他人近身,如此这般对你。我喜欢你,婚书内容为真,此生只想与你共结鸾俦,死生不负。”
慕云栀脑子一团浆糊,这样的信息量足以让她的大脑罢工,她眼眶还带着些湿润,垂眸,轻轻推开陈遥:“你……分得清究竟是青梅竹马的相伴之情,还是喜欢吗?”
陈遥声音喑哑,一字一句清晰道:“我分得清,手足之情不会让我想吻你,想将你牢牢锁在我的身边。一直以来分不清的人,是你。”
慕云栀呼吸颤抖着:“我……我还需要一点时间。”
陈遥后退一步:“你若对我没有情,为何在靠近时会脸红,目光会有意无意地落在我身上,会全身心的依赖我?带一个自称与我定亲的女子来见我,你的心中没有……难过吗?”
慕云栀回答不上来,只是在他抽身离开那一瞬,她下意识的想伸手挽留。
“好。”陈遥转过身去,背对着她,声音中带着几丝疲惫,“我给你时间,你回去想清楚,对我究竟是何种情?想不清楚就别来见我。”
慕云栀呆呆的看着他的背影,心中涌上了细细密密的心疼,感受到了他孤注一掷剖白之后却没有等来自己的回应,那种孤独与难过。
隐约明白了自己带着陆铮妍前来,他为何会如此生气。可自己现在脑子无法思考,他那样深那样重的心意,不该只得到一个随便的答复。
越是珍而重之,越多了几分审慎,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抓住衣裳,语带决绝:“明日,明日我便带着答案来见你。”
呼吸了一口街上冷冽的气息,慕云栀方觉清醒少许,她不知自己是如何走出栀香阁的,心中依旧波澜不止,隔在他们之间的那层纸已被野蛮撕开,再也回不去从前的关系。
陈遥坐在书案之后,抬手捏了捏自己的眉心,嘴角升起自嘲的笑,因她带着一无关的女子前来,自己便大动肝火,不管不顾将心意细数,更迫她直面内心,避无可避。
这本不在自己
的计划之内,就像失了智一般,情之一字,就是如此蛮不讲理,任你算无遗策,碰到时也会方寸皆乱。
“明日吗?”他喃喃自语,心中七上八下,也生出些患得患失来。
——
窗户半开,冷风渗进来,吹得如豆灯火摇摇晃晃,屋内很静,只余沙沙的翻页声。
慕云栀坐在桌前翻看着陈遥给她写的字帖,静坐良久,神思飘荡,连炉火熄灭也未曾察觉。
骤然想到什么,起身从一摞书中翻出谢砚承给自己的那本《郎骑竹马来,青梅榆木不解意》,前些时日被她搁置一旁,还未来得及翻阅。
“找到了。”
越看越不对劲,这个话本子几乎是以她和陈遥的亲身经历为原型。
随着书页翻动,那些过去的前尘旧事一一映在眼前。
原来五岁那年自己与他的初见,他那般神思恍然,冰冷疏离,原是因为那日他为了复仇,第一次提剑杀人吗?
他们相识已逾十年,不知不觉间他已经护了自己这么久了。
自他男子身份暴露以来,她被污蔑使用巫蛊之术,他心怀担忧,以女子身份前来,与她配合默契,揭穿幕后之人,他对何邦屿的那些冷嘲热讽,现下看来原是占有欲作祟。
那次在花月楼她差点出事,是他冲冠一怒为红颜,斩杀了欺辱她之人。之后亲自写婚书,解她之困,也是出于他的私心。
他们一起去救陆知州,历经生死之困,水下渡气,泛舟游湖,酒醉失态……那些蓄意撩拨,对视时的深情款款,脸红心跳,原来不是她的错觉。
慕云栀指尖微微发颤,带着一些后知后觉的心疼,站在局外人的视角,原来他的心意是这样明显,就像一本已翻开的书,只待她读懂,只待她开窍。
而自己的喜欢也是如此明显,诚如他所言,自己断不会让别的男子近身,自己那些目光追随,举止亲昵,羞怯退却,是只专属他一人的例外。
心还没反应过来时,身体已先它一步行动。
“原来我真的很喜欢你。”
明确自己的心意后,心中又酸又软,多种情绪交织翻涌,竟令她落下泪来。
“我好想见你,好想现在就告诉你。”
慕云栀合上话本,将陈遥为他写得字帖抱在胸口,他冷脸之下的偏爱,未宣之于口的爱意,隔着光阴熨烫着她的心。
长夜辗转难眠的不止她一人,栀香阁内,陈遥手中摩挲着那串廉价的水晶串,烛火将他的影子拉得老长。
向来波澜不惊的眸子却失了沉稳,嫌坐着不舒坦,站起身来在屋中缓慢地踱步:“云栀,你最好给我想要的答复。”
一道极细微的动静打破了暗夜的寂静,陈遥微微偏头,目光瞬间如淬着寒光的刀刃一般。
周丹臣在屋外说道:“主子,进人了,是高手。”
陈遥将水晶串放回怀中,先前的温柔褪了个干净,只剩森然可怖:“传令下去,计划提前,将柳姨和花月楼的姑娘们转移出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