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 血夜

作品:《我的漂亮青梅竟是男子

    慕升云拿着刀泄愤一般,往地面已断气的人身上扎去:“一群奴骨宵小,竟敢反抗,害我费了这么大劲找不着人。”

    看向旁边身受重伤还在挣扎的两人,“就剩这么两个废物玩意。”找不到慕云栀,只能留这两人说出南浔村高产之法,不然没法交代。

    他们一行人骑来的几匹马,身上莫名绑了火把冲向场内,横冲直撞,电光火石之间,连矢接踵,场上的黑衣人接二连三倒下,一命呜呼。

    慕升云害怕得连连后退:“保护我,快保护我!”

    得桑有用吸引注意,慕云栀收束自身气息,敛步悄驰,行至慕升云身后,眼中精光乍现,趁其不备,将匕首横在他脖间:“别动。”

    慕升云初始一愣,接着大笑起来:“得来全不费工夫,慕云栀,没想到你自己送上门来。抓住她,快抓住她!”

    “谁敢动!我便杀了这个狗畜生!”慕云栀死死箍住慕升云,匕首贴在其脖子上,划出血痕。

    “她不敢杀我,抓住她!”慕升云边挣扎,边大喊。

    慕云栀面上一片冰寒,眼里翻涌着恨意,下手极快极稳,直接戳瞎了慕升云一只眼。

    慕升云痛得大叫:“啊!我的眼睛!我要杀了你,慕云栀!”

    “放了他们两人,不然我直接杀了慕升云。”慕云栀此刻冷静无比,说话时没有多余的起伏。

    慕升云没料到不到一年的时间她竟变得这般狠绝,心中发怵,清晰地感觉到慕云栀真的会要了他的命:“等等,按她说的做,先救我。”

    “不必顾及其他,集中拿下慕云栀。”从阴影处走出一个中年男子。

    慕升云声音发颤:“蔡管事,我还被挟持着……”

    蔡管事像是在看一件无用之物:“早知你成不了什么事,主家才派我跟着。不惜一切带走慕云栀,其余人不用管。”

    就在此刻,进村处传来马蹄声,慕云栀冷冷一笑:“看来我的援军到了,县令大人果然及时。”

    桑有用削出竹筒,在石板上敲出时轻时重的马蹄声,善口技,发出马儿嘶鸣之声。

    蔡管事眯着眼,何正的名声他听说过,这两年做事刚正不阿,嫉恶如仇,若是被他抓住,屠村一事虽伤不了主家根本,但也会惹来诸多非议,没办好事,自己处境也会堪忧。

    “慕姑娘,咱们还会见面的。”说完带着蔡家人撤了,留下慕升云。

    “蔡管事,救救我呀!”慕升云声音嘶哑绝望。

    待人走远,慕云栀方舒口气,一脚踢断慕升云的腿骨,留他在原地痛嚎。

    她帮雷大柱、桂香嫂子割开绳子:“你们可还好?”

    雷大柱道:“受了些伤,命还在,只是……”两人都走到死去的人群之中,抱着亲人尸体痛哭。

    慕云栀也走到慕奶奶身边,探了探鼻息,人已经不在了:“……祖母,我来晚了……”

    她心中悲痛,更有剜心的愧疚,若不是为了她,乡邻不会遭此横祸。

    桑有用折了回来,看见血泊之中的满地尸身,悲哭的三人,心中跟着难受,喉咙动了动,半晌,难得声音放软:“此处不安全,若他们折返,我们没有一战之力。”

    慕云栀擦去眼角的泪,起身走到慕升云身边,眸底一抹猩红,眼神凌厉如刀:“慕升云,偿命吧。”

    慕升云连连后缩:“不,你不能杀我,我是你堂兄,是你的亲人。”

    “你这灭亲丧良之徒,连至亲都随意加害,现在居然会害怕吗?”慕云栀嗤笑一声。

    慕升云忽而大笑起来:“哈哈,你果然与我犯冲,我该在幼时就将你杀了。”

    “可惜,你没机会了。你的嫉恨之心害死太多人,今日便偿命吧!”她握紧匕首,寒光流动,一步步朝慕升云走近。

    谁料有人比她更快,桂香嫂子提着刀,一刀接一刀刺穿慕升云胸膛:“杀了你!我杀了你!”

    慕升云睁着眼,没想过自己居然死在一个普通妇人手上,很快便没了动静。

    慕云栀从她手中拿过刀,轻声道:“桂香嫂子,他已死,我们该走了,孩子们在等着。”

    几人回到陈婶家,整个南浔村就剩他们几个大人还有一群稚子了。

    慕云栀和桑有用套了两辆骡车,连夜,走小道,往县城而去。

    一路上大家都很安静,几个年纪稍大的孩子大约明白发生了什么,发出细细的呜咽之声。

    慕云栀心中难受,以往的伶牙俐齿在此刻失了效,说不出安慰之言。

    陈婶和杜芳梅将孩子们抱在怀中安慰,杜芳梅伸了一只手出车厢,握住慕云栀的手,捏了捏。

    总算有惊无险地到了县城,慕云栀直奔安岚住处,安岚披着衣衫安置众人。

    慕云栀讲完事情始末:“岚姐姐,他们先托付给你照看一二,兹事体大,我要去趟县衙。”

    “放心,你且去。”安岚颔首应道。

    “你帮我护着他们,我去去就来。”慕云栀转身朝着抱臂立于树下的桑有用说道。

    桑有用从鼻子里嗯出一声,没有了之前的针锋相对。

    夏晚风凉,云影恰如衣衫薄,慕云栀步履不歇,一路直奔何正的宅邸。

    她刚要拍门,陡然发现大门一推便开,周遭静得不自然,连虫鸣之声皆无。

    她暗忖,出事了。

    悄声进入门内,顺着屋角,隐于暗处,一路可见下人尸身,皆是一刀毙命,看来对方是有备而来,什么人连县令都敢杀。

    在厢房一角,慕云栀看见躺在地上之人是何宅的孙管家,确认四周无人,移步过去,探了探鼻息,还有气。

    孙管家勉强睁眼,见是慕云栀,喉咙发出荷荷之声,含糊道:“……郎君……郎君在……东耳室柜……柜子……救……救……”话语未尽,抱憾而去。

    “我会救他的。”慕云栀替他合上眼睛,朝着东耳室摸过去。

    悄然推开门又关上,打开柜子,里面没人。

    正房内院,一个蒙面黑衣人手提着何正衣襟,何正双膝跪地,双手无力垂下,血渗透了衣袍。

    蒙面人道:“你被贬就是执意为先太子之死奔波,得罪贵人,现如今为了那皇孙,你连你和你儿子的命也要搭上吗?”

    何正声音虚弱:“我说了,我没见过皇孙,他没在安宁县出现过。”

    “还敢狡辩,我们的人追查到安宁县就失去踪迹。你知道说出皇孙近些年藏在何处,便饶

    你和你儿子不死。”蒙面人逐渐失去耐性。

    “我真的不知,你再问,我也是这句话。”

    “冥顽不灵,我这就送你和你儿子去阴曹团聚。”

    眼见蒙面杀手举起了刀,躲在暗处的何邦屿拿着刀就要冲出去,一只手从后面捂住他的嘴,一只手卸下他的刀。

    “别动,出去就是死。”慕云栀声音压的极轻,耳室没找见人,她便往内院而来。

    “走水了,快救火!”

    外面传来高呼,慕云栀在来的路上,放火烧了院子,制造动静。

    这一突发状况,令蒙面杀手眼中露出惊诧之色,停下手中之刃。

    一蒙面人上前说道:“动静闹大了,得赶紧撤。”

    “我们的人做事干净利落,怎会失火。”举刀的蒙面杀手,瞳仁收窄,扫视四周,慕云栀见状压着何邦屿的头低下。

    “走。”蒙面杀手放开了何正,就在两人以为何正有救时,蒙面杀手却在转身时,一刀刺穿了何正胸膛。

    何邦屿眼睛倏然睁大,眼睁睁看着父亲倒下,他想要挣扎着上前,慕云栀紧紧箍住他,捂住他的嘴,滚烫的泪水打湿了她的手掌。

    待到蒙面黑衣人尽数离开,慕云栀方松开手,何邦屿一路连滚带爬,扑跪在地,将伤重的父亲抱在怀中。

    “爹,爹,不要离开我。”声音中满是破碎。

    慕云栀走上前来,蹲下,查看伤势,胸前一个血窟窿,这般重的伤,已经没救了。

    “邦屿……”何正吃力唤道,颤巍巍伸手握紧儿子的手,“你……聪慧,考……科举,为民挣命……”

    “我答应您,考科举,当个好官。”何邦屿强忍悲痛,声音沙哑,“是谁害了您?”

    何正喘息着:“不要……报仇……”

    何邦屿眼泪砸在何正面上:“是不是皇孙的人?”

    “不是……别哭……”何正气息越来越弱,眼珠转动看向慕云栀,“栀姐儿……田……粮食……”

    慕云栀立即道:“您放心,我一定将高产之法惠及天下之民。”

    何正眼前恍然出现前太子的身影,笑容温润:“何正,以后咱们君臣联手,还盛世清明。”

    何正吃力一笑,嘴唇翕动:“皇孙……是……是……”话未说完,余息彻底散尽。

    “不,爹!我再也不惹您生气了,别丢下我一个人……”何邦屿将脸埋在父亲的身躯上,压抑的痛哭声,闻者心碎。

    浓云层层叠叠,遮蔽天幕,电光蜿蜒,隐隐雷音震荡。

    慕云栀对他的痛苦感同身受,此刻所能做的,也只有陪伴。

    安宁县一夜之间发生一桩灭门惨案,一桩屠村惨案,骇人听闻,惨绝人寰,隔壁县曲公肃县令临时调来救场。

    何正县令未有仇家,灭门之人手法干净利落,钱财未有损失,无从查找,只能凭何邦屿的回忆,画出蒙面之人,张贴寻找。

    南浔村存活的村民虽一口咬定是慕升云联合蔡家之人屠村,可蔡家大大方方任查,笃定自家无人去过南浔村,并未查到屠村之事与蔡家有关联,只能定罪于死去的慕升云。

    慕云栀与何邦屿人微言轻,两桩大案一下成了悬案,封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