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 神圣而糜烂

作品:《如鱼游网[gb校园]

    接力赛成绩垫底。郑则欣和周自齐两人洗完澡换了全新的一套校服,刚出来就被体委叫去空教室开会。

    刚到教室门口,里面两个体委吵得非常凶,透过窗户能看到对峙的两人谁也不让谁,一个指着对方鼻子说是对方没拿稳,一个叉腰说是对方收手太快。

    刚来的两人站在教室门口,很默契地没进去,趴在栏杆上吹风。

    没一会,她感觉自己的衣服被人轻轻勾了一下,侧目,一张漂亮的脸在她面前放大。

    两人身上的沐浴露味道并不相同,因为站得近勾缠在一起。

    他没有带美瞳,灰蓝色的眼睛含笑。

    “郑则欣。”

    她看他。

    衣角又被勾了勾,“同桌。”

    她继续看他。

    衣角传来轻微的重量,“朋友。”

    郑则欣无奈:“……到底什么事?”

    “没事就不能叫你了吗?”

    似乎是看到她眉眼间的不认同,他敛起几分笑,正色,“同桌,短跑的时候你没来吗?”

    郑则欣绷紧下颔线,面不改色地点头。

    他笑出声,眉眼荡起笑意。

    他同桌可真是……连骗骗他都不愿意。

    “那怎么办呢,同桌……”他垂下眼睫,“我好伤心……”

    “……”郑则欣不知道怎么回答,装没听见。

    周自齐看着她的侧脸,又气又好笑,没再说什么。

    他能说什么?在她心里,他连孙哲笙都比不上。

    风吹拂而来,沐浴后的气息随风蔓延开来。

    身后教室门轰隆一声打开,两人被吓了一跳转身。

    女体委眼睛红通通的哭着跑出来,教室里男体委捂着脸坐在位置上。

    对视一眼,默契十足,一个追出去,一个进教室。

    郑则欣是在楼梯间找到体委的。

    她双手掩面呜呜地哭。

    郑则欣不会安慰人,坐到她旁边没说话。

    直到盛笙然哭累了,抽噎两下:“这是最后一次运动会了,我真的没想到我会失误。”

    郑则欣抿了抿唇:“如果是我和周自齐失误,你和苏璟会生我们的气吗?”

    盛笙然哽了一下,下意识道:“当然不会。”

    “那你为什么要对自己这么苛刻?别人要比自己重要吗?”

    “这不一样。”盛笙然道,“你们没练过田径。”

    “那……”她低眸,绞尽脑汁想安慰的话,“你就当做失误在我。”

    “怎么可能?!”盛笙然眼泪又哗啦啦流,“你这不是让我自欺欺人嘛……”

    也不知道她这么大的个子是不是都用来储水了。

    郑则欣没想到会弄巧成拙,她想起她和朋友安慰对方时候的动作,歪了歪头,张开手臂,“你要抱抱吗?”

    盛笙然鼻头双眼红通通的,盯了她半响,突然破涕为笑,“不用了不用了,我这鼻涕眼泪的,别弄脏了你刚换的衣服。”

    “那我……”

    “好啦好啦,你去我位置上,把我抽屉里的纸拿过来好不好?”

    郑则欣点头站起身。

    盛笙然看着她的背影,突然低下头看脚尖。

    真是可恶,怎么能冷着脸说出那样的话。

    ——“你要抱抱吗?”

    搞得她都忘记怎么伤心了。

    *

    郑则欣刚拿到纸,手机响了。

    【蜜糖后爸周自齐】:同桌,你能不能帮我送个衣服。

    【Gear】:?

    下一刻,一个语音通话打来。

    电话那头,周自齐的声音有气无力,“苏璟太恶心了,擦鼻涕的时候太用力,纸破了,弄到我衣服上了。”

    郑则欣:“……”

    周自齐继续道:“我已经把短袖扔了,我让助……让吴烁送来件新的,你能不能帮我拿过来?就在大门口,送到刚刚的教室就行。”

    “不能让他给你送过去?”

    “同桌,运动会自由活动不让社会人士进。”

    “那苏璟呢?”

    “他?他鼻涕流完哭得头晕,被他兄弟送进医务室了,我怀疑他是鼻涕做的。”

    “……行,等我先把卫生纸送给盛笙然。”

    教室内。

    被一个大鼻涕逼出洁癖的周自齐生无可恋地看着天花板。

    如果时间回到几十分钟前,在将近一米九的体委哭得抽抽噎噎,眼泪鼻涕横飞,嘴里一直念叨“都是他的错,都是他不好”时,他不再进行人文主义的关怀,也不再做一个合格的倾听者,而是直接刻薄地道:“对,就是你的错!”

    就是不知道说完之后,他会不会被鼻涕淹,真被淹了,就要游着鼻涕去见他同桌了。

    真希望他同桌不会嫌弃……好吧,他嫌弃。

    教室门关着,窗户关着,他光着上身蒙着窗帘,闭着眼睛绝望。

    他宁愿盖脏兮兮的窗帘,也不愿意再穿那个黏糊糊的短袖。

    但窗帘并不能遮盖全部,依稀见到他的身体覆盖着薄薄的肌肉,有着少年般的力量感,皮肤白而透,能看清下面的血管,以及肩头一颗小红痣。

    半遮半掩,加上那张折叠度极高的脸,像极了希腊雕塑,神圣中透出一股糜烂。

    手机里吴烁的声音还在。

    “少爷,你说的同学已经过来了。”

    “嗯。”他仰着头,喉结滚动,有些脆弱。

    “那位同学回去了。”

    *

    郑则欣找到教室,门窗紧闭,窗帘也拉着。

    敲了敲门,没人应。

    “周自齐?”

    依旧没人应。

    随机找一扇窗户,敲了敲。

    就见窗帘动了动,一抹白闯入眼中,又被深蓝色遮挡,手机响了。

    【蜜糖后爸周自齐】:把衣服放到门口就行。

    她照做,一系列莫名其妙的任务完成后,有些口干,打算回班喝水,低头打字:已经放到了。

    看了眼备注,怎么看怎么不顺眼,又把前面四个字删掉,只留一个名字。

    离开没几步,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下意识回头去看,等看到什么又猛地收回眼睛。

    唇瓣抿得紧紧的,紧闭着眼,攥紧手机,因为用力指节发白。

    但脑海里却控制不住——白,依旧是一抹白,很白。

    不知道是眼镜太给力,还是她离得并不远,她几乎能看到他的肌肉曲线,蕴着蓬勃的生命力,细嫩的肌肤下血管蔓延。

    因为手臂往下够得很,还露出半个胸膛,虽然只有一秒。

    锁骨平直内陷,像一片清潭,下面的丘陵鼓鼓囊囊,最顶端颜色浅淡,很粉。

    她闭上眼睛,脑子里不断闪现刚刚的画面……

    现在该怎么办?

    对……她应该回班喝水。

    再不走,某人就要来了。

    她快步离开,脚下步子有些慌,没走几步,被人追上,“郑则欣!同桌,你走这么快干嘛?”

    肩膀被人拍了一下,脑子一片嗡鸣,她站住脚。

    “你走这么快干嘛?像是被鬼撵着。”

    她垂眸,看见他的手。

    的确是被鬼撵。

    还是只梦里来的艳鬼。

    抬头看着他:“什么事?”

    语气平淡,和过去没什么两样,但周自齐明显感到她心情不好。

    他看到远远盯着他们两个的杨志强,低声道,“杨志强又威胁你了吗?”

    她没说话。

    周自齐:“果然是他。”还想说什么,见她唇瓣起皮,不知道为什么,心脏像是丢进泡腾片的可乐,鼓鼓胀胀,“先一起回班吧。”

    早知道就花钱让其他人来给他送衣服了。

    嘴巴都起皮了,还不知道喝水。

    别人能比自己重要吗?

    *

    郑则欣刚喝了一口水,孙哲笙一手提着一兜吃的,一手拿着大喇叭闯进二班,“郑则欣!别伤心了!和我一起去给人机加油啊!”</

    p>一旁向笔友咨询的周自齐眼睛一颤。

    又刷新出新人物了?他认识吗?

    屏幕上。

    【北无稗子】:我感觉我同桌又不理我了。明明今天才说好做朋友的。

    【社畜伤不起】:又开舔了?我的大少爷!

    【北无稗子】:交朋友的事情怎么能说舔呢?

    【北无稗子】:「转账500」

    【社畜伤不起】:不要用金钱腐蚀我们之间的父子关系。

    【北无稗子】:「转账500,备注:咨询费」

    已收款。

    【社畜伤不起】:老板,爸爸!让我们愉快滴进行咨询吧~

    周自齐见她已经和孙哲笙走了,坐在位置上没动,低头继续打字。

    【北无稗子】:我感觉我同桌的朋友特别多,谁都能分散她的注意力。

    【北无稗子】:当然,她很有魅力,谁都喜欢她。她是我见过最有魅力的一个人。

    【北无稗子】:那么多人喜欢她也是应该的。

    【北无稗子】:就比如她长得很好看,像一朵白色香雪兰,也像德国之巅的楚格峰。又很善良,喜欢小动物,还勇敢地救猫,后续也很关注。学习……

    「省略n字」

    【社畜伤不起】:你确定说的是同桌?而不是什么暗恋的人?

    【北无稗子】:当然了,我又不喜欢她,爱情是文学史上讲烂的话题,是最肤浅的存在。

    【社畜伤不起】:……懂,太大众了

    【社畜伤不起】:我老板刚刚来了,她看见我的屏幕,问我买的哪条股,好避雷一下。

    【北无稗子】:什么意思?

    【社畜伤不起】:你的消息一发,我的屏幕全绿了。

    【北无稗子】:?

    【社畜伤不起】:华尔街之虫。

    【北无稗子】:你在骂我?

    【社畜伤不起】:没有没有,老板,我怎敢骂你呢。我感觉你又陷入了错误的观点,就和解读俄耳浦斯的回头一样,舍弃正确选择,追求小众选择。

    【北无稗子】:和这有什么关系?不过我还是坚持己见,俄耳浦斯是诗人,为了不让自己的爱情落于俗套,他必须回头。

    【社畜伤不起】:有没有一种可能,是他老婆叫他了。

    【北无稗子】:叫他他就回头?他如果不回头,他就能把他老婆带出冥界了。

    周自齐最讨厌的就是爱情。

    所谓不过是繁殖欲催生出来的贪念。

    就和他父母一样,京城人人艳羡的一对爱侣,最后出轨,离婚,一地鸡毛。

    而作为没几个月大的他被他那混血爹偷出去,在德国独自一人流浪这么多年。

    如果不是他姐来找他,他都以为他是从石头缝蹦出的人。

    【社畜伤不起】:因为爱就是被看见,她需要被看见,来证明自己是被爱的。

    【北无稗子】:被爱有什么好?我回个家,一路上能看见上百人,按你这样说,岂不证明这上百个人都被我爱了?

    【社畜伤不起】:……行,你最清醒了「白眼」

    【北无稗子】:我问你话呢,怎么和我同桌打好关系,净给我瞎扯。

    【社畜伤不起】:用钱砸,用脸钓,撒娇卖萌打滚一条龙。

    【北无稗子】:我同桌不是这么肤浅的人。

    【社畜伤不起】:好,不是这么肤浅的人。不过我挺好奇的,你夸你同桌像花像山,她到底像什么?

    【北无稗子】:这叫通感叫移觉懂不懂?

    【社畜伤不起】:。

    【北无稗子】:我记得你不是玩过fps游戏吗?

    【社畜伤不起】:那是大学的时候玩了,自从工作我就没时间玩了。

    【北无稗子】:我朋友开发了一个游戏叫《直坠高塔》,要了三个内测号,给你一个。

    笔友翻了个白眼,都懒得问另一个账号给谁,他毫无感情问:老板大气。不过老板,你到底为什么非要和你同桌做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