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第12章

作品:《被阴湿徒弟开盒了怎么办

    掌风打落了江照鱼的帷帽,露出纱幔后的真容。

    那三道连发的冰刃在离她鼻尖一厘的距离瞬间化水,淅淅沥沥落在地上。

    衣摆摇曳,江照鱼毫发无伤,唯有腰间的玉佩出现了一道裂痕。

    她怎么可能让自己面临危险。

    没看见她穿了正装吗?

    当这是古早玛丽苏虐心狗血呢。

    “青——”白香香来不及害怕,被一道灵力击中腰侧,横摔出去。

    谢佑安瞬移出现,站在白香香的站过的地方,离江照鱼仅距离三尺,手中一柄漆黑的长剑,抵着白香香的喉咙。

    剑刃微微刺入,逼出几粒血珠。

    同门自相残杀的事万一闹到灵网,即便是执法者也有点难扛,江照鱼赶紧拦住他:“我没事。”

    谢佑安这才挽剑收起,脸色在夜色中沉得吓人。

    江照鱼抬眸环顾了一圈,那四个白天欺辱羞辱过谢佑安的人全已经倒地,哀痛扭曲着。

    白香香虽未动手,但这事情是因她而起,这一掌也算是对她的惩罚。

    蹲下探了探一动不动的白香香的情况,还有气。

    “我们走吧。”

    “她想杀你!”

    江照鱼一怔,“她只是害怕造成的本能防卫,不是想杀我。”

    换做别人,白香香照样会出手。简单来说,换做任何一个人,大晚上看到一个漆黑的身影从暗中走来,都会被吓到。

    白香香只是正当防卫,不是针对她。

    “走吧。”

    江照鱼捡起飘落的帷帽戴上,拉着谢佑安离开这里。

    回到城内,她并未直奔天香楼,而是在一家路过的客栈停下,进去要了一间普通的客房。

    谢佑安不明所以,跟着江照鱼上楼进屋。

    女子摘下帷帽,清冷出尘的面容微微仰头望向他,薄唇轻启,仍旧冷淡的声线却似乎裹挟着一丝柔和。

    “佑安,瞬移母符应当可以操控子符瞬移对吧?”

    和从前不一样,现在的师尊会护在他身前,全心全意的相信他。

    谢佑安回神:“可以。”

    江照鱼揣着手道:“那劳烦你催动我方才放在白香香身上的子符,将她传送过来。”

    谢佑安不解,蹙起眉头,表示抗拒。

    江照鱼缓缓解释:“那里荒郊野岭,那四人也都还活着,无论她有没有错,都不该遭受那些,这是两码事。”

    白香香受了伤,让一个美貌且毫无还手之力的女子在山林里,会遭遇到什么,不言而喻。

    江照鱼不喜欢这种报复方式。

    白香香固然不曾动手,但参与了霸凌她徒弟的事件,方才那一掌已经算是教训,即便还要惩处她,也不该是由那四个渣滓以那样的方式。

    江照鱼抬头看向谢佑安,谢佑安蓦地将视线移开。

    沉默片刻,低低应了一声。

    江照鱼退到一边。

    谢佑安双手掐诀,母符凭空出现,无风自转,散开一团红色的暗光。

    沉沉的双眸锁定住城外一处方向,修长的手指翻转。

    江照鱼脚边蓦然掉落一具半死不活的人体,正是白香香。

    呼啸的夜风从耳边远去,白香香吃力的撑开眼皮,只看到漆黑的布料下泄出的一抹白衣。

    青眠长老……

    木门合上,室内只余滴漏声,她终于松懈下来,彻底晕了过去。

    与此同时,城外小溪边。

    四人正欲上灵网举报谢佑安私自在凡人界动用灵力,殴打同门,却惊恐的发现自己的灵力被封。

    是谁干的不言而喻。

    面目顷刻狰狞暴怒。

    一股黑雾自林中飘出,似有目标般直朝这边而来。

    林中鸟悄然惊飞,几声细微的惨叫过后,那四人如柳絮般倒下。

    涣散的眼珠瞪得老大,面容扭曲,似是在临死前看到了什么渗人的东西,心口处赫然有一个拳头大的血洞,心脏不翼而飞。

    ……

    另一边,江照鱼回到天香楼后,写了一封信,盖上长老的印章,让谢佑安捏了一只纸鹤,衔着飞回灵溪派戒律堂。

    身为长老,要处理四个烧杀抢掠品性不良的弟子,这点权利还是有的。

    那四个人从根上已经坏了,也不必退学开除,还是直接死刑更好,省的将来祸害别家宗门女弟子让灵溪派蒙羞。

    想必看到她加急的亲笔信,戒律堂长老会严肃惩处。

    江照鱼无比心安的睡下,并不知纸鹤只飞到城门,又飞了回来。

    沉寂无声的深夜,乌云蔽日,城池上空隐隐有黑雾环绕。

    谢佑安收起打坐的姿势,来到窗边,宛如和黑夜融为一体。

    一束微光直直撞来,“啪嗒”散开一股零散的星光,他抬手接过,掌中赫然多出一封半个时辰前送出的信。

    谢佑安手指指腹捻过信上私章,目光沉沉望着城外那条小溪的方向,漫不经心的扯出一抹笑,又转瞬压下。

    敛眸遮住眼底晦暗的神色,抿唇将信收进乾坤袋,他悄无声息的回到罗汉榻上,翻手间,一只精致小巧的玄金纹炉鼎浮在掌上。

    ……

    “听说了吗?昨天晚上有人失踪了。”

    “丢的都是小孩,这幽州也不知道怎么了,最近那么多妖邪。”

    “今早有赶集的村民在城外发现了四具被掏心的尸体,听说还是修士,这幽州可不敢多待了。”

    “食心妖不是被萧砚杀了么?难不成还有一只?”

    “……”

    江照鱼退房时,听见大堂内窃窃私语。

    有几道目光落在她身上,似乎是想探究青眠仙君是否准备出手。

    不好意思,她一个凡人捉妖这不是纯送人头吗?

    江照鱼面不改色的离开天香楼,转而去了城门租赁马车的地方。

    一块下品灵石便足以租赁一辆顶奢马车,外配两个车夫保证安全。江照鱼出门带的都是极品灵石,肉疼的递给对方一块,为了维持仙君逼格,忍痛说不必再找。

    和谢佑安同坐在车厢内,趁对方闭目修炼前,江照鱼让他把乾坤袋里的灵网媒介给她。

    她这两日观察足够,谢佑安只要进入打坐状态就不会轻易被外界干扰,雷打不动,实在是个外出同行的绝佳伙伴,她在马车内有足够的隐私空间可以狂刷灵网。

    至于《囚禁仙尊三千年》实体特供篇,此等好物自然得等回到青眠山之后,夜深人静独自欣赏。

    江照鱼照常打开灵网。

    先搜索了一下《囚禁仙尊三千年》的同人产出,精神上吃饱喝足,又想起来自己做的幽州攻略,收藏了很多幽州美食。

    江照鱼翻出收藏夹,掀开马车车帘一角,淡淡的长眸扫了一眼街道,大致确定了自己还在城内的主干街上。

    沿这条路一直往前走,七宝斋的玲珑牡丹烩、八宝葫芦鸭格外出名,一个异域风小摊前的玉露团和肉签子,及他边上的牡丹花饼是最正宗的,还有紫苏饮和木瓜浆是首选饮品……

    江照鱼愣神之际,忽的听一道格外撇脚的羊肉串音飘进耳朵。

    “停车。”

    马车立即平稳停下。

    谢佑安仍旧闭目,应

    是关闭了五感,江照鱼扫了他一眼,没打扰他,拿起一旁的帷帽和斗篷,弯腰下车。

    “雨露团和肉签子每样来四份。”江照鱼从斗篷中伸出一只纤细发白的手,将一颗黄橙橙的上品灵石放在桌前。

    那口音带着羊肉串味的大汉受宠若惊,转头叫出一个女人,两人一个发了狠的蒸团子,一个忘了情的烤肉串。

    江照鱼便打算在摊边椅子上小坐,车夫眼疾手快的过来拿袖子狠狠刮过那张油烟味十足的板凳,跟守门神似的立在她两边。

    别人一看她就感觉很有逼格。

    这钱花的真值。

    手指无聊的有一下没一下轻点桌面,江照鱼环顾四周,两间店门都关着。

    她记得异域风小摊隔壁就是很好吃的牡丹花饼,这张记花饼的招牌都还挂着,门却是严严实实的关着。

    “这家店今日怎的不开张?”

    “咱们这儿这几天不知怎么,鬼怪多的很,他儿子昨晚上被阵黑风掳走了,唉,正张罗着给儿子办丧事呢,可怜张老板就那一个儿子,好不容易才盼来……”

    摊主一边狂翻签子,一边扫了眼不远处的巷里。

    江照鱼顺着他的视线望去,鳞次栉比的屋舍中有处地方飘出几张白色纸钱,想必是张老板的家了:“恐还未丧命,怎么这会就办丧事?”

    摊主唉声叹气:“被妖怪掳走哪还能活得了,找得到一点残肢都算好运气了。”

    摊主媳妇趁着空隙,从柜里拿出一包油纸包:“客官可是想吃牡丹花饼?这是昨个儿张老板给的,我和当家的没动过,客官不嫌弃的话,就赠给客官了。”

    江照鱼颔首接过:“多谢。”

    雨露团和肉签子打包好后,她叫车夫各拿了一份走。

    回到马车上,江照鱼眉心微拧,眼底一抹化不开的忧虑。

    马车行过闹市之后,周围的声响一下子像是静了下来,空气中传来几声模糊不清的哀嚎。

    挑帘望去,错落有致的房屋中飘出几张纸钱,随风飘起好似鸿雁东飞,只可惜这些纸钱终将不会有任何回信。

    巷子正对面,一间大开的堂屋露出一角。屋中一位骨瘦如柴身着补丁的七旬老人,正捧着一件干干净净的小棉衣痛哭,泪流满面却不敢将脸颊靠近,瞧那衣裳的大小,才不过巴掌大,是新生幼儿穿的。

    老人家辛勤劳作一生,自己舍不得吃舍不得用,怕是攒了半辈子的钱,才购得棉布半尺给孙儿裁衣,如今却要白发人送黑发人。

    身临其境,才深感其中悲恸。

    逗留幽州的修士大多是修为不足金丹的,不敢出手降妖情有可原,萧砚才在幽州杀了一只食心妖,若要仙门再度注视起幽州重现妖物,恐怕还要几日。

    几日过去,黄花菜都凉了。

    江照鱼曾经是位人民教师,如今亲眼所见之下,怎么都无法眼睁睁看着悲剧发生。

    但她毫无修为。

    清冷的眸光扫过一旁始终沉稳修炼的大徒弟,谢佑安的修为已经是金丹后期,距离传说中的元婴只差一步之遥。

    江照鱼下意识揉了一下膝盖:不知道我跪下来求他出手,有没有温景谦那么面子大?

    “……”

    等等。

    我怎么被温景谦同化了?

    新中国没有奴隶!

    江照鱼凝眉移开了自己的手掌,端坐在矮凳上,望着谢佑安几秒,忽然想起什么。

    “佑安。”

    清冷的嗓音甫一出声,男人刹那睁开了双眼,抬眸看向江照鱼。

    江照鱼不禁生出一股错觉,其实谢佑安根本就没有关闭五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