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找我吗?”Tara走进Emily的办公室,发现Walker早已坐在沙发上,Tara停顿了一秒问道:“出什么事了?”

    Emily说道:“我需要你明天去一趟监狱对Reid再进行一次认知访谈。”

    她之前在墨西哥给Reid做了一次认知访谈,Reid在药物和记忆混乱的影响下构筑了虚假论述,得出的结论是:“是我杀了那名医生。”

    Walker从文件夹里拿出一张被称为Mr.Scratch的PeterLewis的照片递给了Tara,他上周出现在了洪都拉斯,是他之前反情报部门的同事拍到的,这证明了PeterLewis在拉丁美洲,也增加了他在某个时间节点出现在墨西哥的可能性,所以Reid的认知访谈很重要,他们需要以他在那间旅馆里的记忆为基础展开调查。

    Tara不理解这么做的用意:“即使Reid想起了Mr.Scratch百分百毫无疑问地出现在了那间房间里,也不会有什么不同,他依然只是一名声称无罪的囚犯。”

    Walker告诉了她自己的想法:“我可以向司法部以及反恐中心申请将Mr.Scratch列入优先监视名单。”

    “怎么做到?”

    “通过改变‘国际恐怖分子’的定义,现在那张照片能证明Mr.Scratch从一国进入另一国,而我们已知道他以FBI为目标。”

    他们都知道,列为国际恐怖分子,他们能动用的东西会多一个量级。全球金融监控,边境红色通报,情报共享协议。但名单不是BAU写个名字就能上的。需要国际关联、境外资金等一系列实证,所以Walker方想法其实有些牵强,虽然他们可以动用一些人脉关系来补强这个关联。

    “或者,有一个绝对能让他进入名单的办法。”Emily想了想,补充了一句:“如果PeterLewis被认定为隶属一个国际犯罪组织呢。”

    会议室安静下来。走廊上有人经过,脚步声远下去。Walker往后靠进椅子里,双手交叉放在身前,这是他要听一个疯狂主意时的姿势。

    “莫里亚蒂集团。”Emily说。

    Walker的眉毛动了一下,这个名字在他们的行当里分量很重,重到平时没人随便念。横跨四个大洲的犯罪网络,情报掮客、灰色金融,和整个欧洲的安全部门玩着长达二十年的猫鼠游戏。反情报处有整整一个屋子的档案柜属于这个集团,而集团首脑那一页至今是空的。

    “如果莫里亚蒂集团出面,承认Scratch是他们的人。”Emily说得很慢,把每个字都放稳,“一份背书。他们从内部渠道放出风声,再让一个可验证的中间人向国际刑警确认。Scratch从此有了国际关联。”

    “Prentiss,”Walker身体前倾,“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你要以一个国际犯罪集团的名义发表一份虚假声明,这可能导致他们的疯狂报复,而且一旦此行为被查证,会导致证据全盘失效。”

    “如果不是虚假声明呢?”

    Walker和Tara都投来了疑惑又震惊的目光。

    Walker沉默了很久,窗外,匡提科的停车场空了一大半,他终于开口,以一种斟酌再三的语气说道:“莫里亚蒂集团的每一个已知人物都绝对在监视名单的前列,但是……”他意有所指,“他们为什么会忽然发布声明?”

    Emily没回答这个问题,她合上档案袋,说:“不知道,但是或许呢。”

    走出会议室,Emily在走廊站了一会儿。斜前方那张桌子,名牌早就换了,EmilyPrentiss,白底黑字。她每天坐在这张桌子后面签字、开会、向上头汇报,做的全是Hotch会做的事。但是有些事情Hotch不会做,而她今晚准备去做。

    晚上九点,办公区只剩Garcia的房间还亮着,三面屏幕的光把她照成蓝色。

    Emily进去的时候带上了门。

    Garcia回头看见这个动作,手里转着的笔停了,她因为Reid的事情看起来过分憔悴,也不再如往常一般风趣。

    但她还是察觉到一丝特别,“这个门的关法,”Garcia说,“通常意味着接下来我要听见一件我会假装没听见的事。”

    “Garcia,你之前提过Reid在德克萨斯中枪的时候,你联系过Cecilia,她给你了一架飞机和一个外科团队是吗?”

    “对。”

    “你怎么联系上她的?”

    “电话,”Garcia看着Emily,“我只是打了个电话。”

    “我现在要你帮我再联系她,你能做到吗?”

    “我不知道,我没再试过。”即使是常年坐在机房里的Garcia也能察觉到上一次的行为未必只是出于一个过去的有钱朋友的关心,她盯着Emily看了三秒钟,“你为什么忽然要联系她,我当然知道和Reid的事情有关系,但是你的表情……”

    Emily拍了拍Garcia的肩,她并不打算告诉Garcia某一次在布拉格她在任务中处于濒死时刻,一位本该在欧洲度假的大小姐拿着远超各大机构规制的武器神兵天降的故事。

    “我只是觉得,她这个等级的有钱人,或许可以帮我们在监狱里给Reid找一个朋友。”

    这句话也是真的,虽然并非因为Cecilia是个有钱人。

    他们都知道Reid不能再在监狱里待下去了,现在距离他保释听证会结束当庭被捕已经过去了一个月,虽然Fiona把Reid的案子移转到了亚力山卓联邦法庭,但是最早也要到下个月才能让Reid站到陪审团面前。尽管Reid被人打伤,可Fiona依然没能让他得到保护性监禁。

    Reid在监狱的朋友被杀死在他的面前,他被监狱里的帮派胁迫要求他帮忙运毒,他甚至开始拒绝和组员们会面以免拖累

    他们在联调局的名誉,再这么下去Reid一定会在审判前崩溃的。

    电话没有接通。

    “我或许有别的方法找到她,我再试试好吗?”

    联调局不允许BAU停下手中的所有工作去找Scratch,Emily马上要出发起飞,“有消息你随时和我说。”

    Garcia点了点头。

    Garcia开始敲键盘,她敲得很慢,和平时完全不同,平时她的手在键盘上像下雨,现在像拆弹。一串地址,三次跳转,一次密钥验证,屏幕暗了一下,又亮起来,Cecilia之前的联系方式经过了十二个国家的跳转,现在节点注销,跳板自毁,简直像一间房间在她面前连门带墙地拆掉,连灰尘都没留下。

    直到半夜Garcia关电脑的时候,忽然想起来一件事,Reid之前找Cecilia的时候,违规查过一个地址,PaigeSwanson。

    一小时后,Garcia站在了那栋奢华的别墅前,自我介绍道:“我叫PenelopeGarcia。”

    Paige看她,“我知道,我之前在疾控中心做助手的时候我们合作过。”

    “你还记得那太好了。”Garcia松了一口气。

    “你们部门的人都喜欢深夜一声招呼不打来按别人家的门铃吗?”

    “不,不是,非常抱歉,但是实在是情况紧急,Reid,你还记得吗?Dr.Reid,Spencer。”Garcia听见自己的声音在抖,“有人陷害他,一级谋杀。上个星期,监狱里的人差点把他打死。他躺在医务室里,断了两根肋骨。”

    Garcia一边说着一边双手比比划划,她直到此刻的自己一点逻辑都没有,但一想到Reid她的眼泪就往上涌,她语无伦次地叙述着Reid的悲惨遭遇,直到Paige打断她:“你来找CeciliaCabrini?”

    “对对,Cecilia,我联系不上她……”

    “没有人能联系上她。”Paige语气平淡地像在念别人的事,可她说每个字之前都要停半秒,“她应该是死了。”

    Garcia愣在原地,她应该问些什么,她加州理工的大脑即使在完全停转的时候也应该能问点什么,问什么时候的事,问怎么发生的。

    可是她问不出口。

    那是她的朋友,一个讨厌夏威夷披萨,能够连续干掉6个龙舌兰shot的朋友。

    Garcia浑浑噩噩的离开了Paige家,Paige看着她的背影,像是一道摇摇欲坠的彩虹。

    Paige摸了摸脖颈上的项链,三颗钻石在指尖凉得像冰,她抬起头,华盛顿特区的天空看不见星星,夜空像是墨色的果冻,影影绰绰给人能看到更远的地方的错觉。

    手机里收到头条推送——

    意大利首富EroCabrini因病医治无效,于今日03时30分逝世,享年79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