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 第 54 章

作品:《太子他垂涎三尺

    宋云辞病了,在家闭门谢客,谁也不见。

    秦寅知道知道此事的时候,召来长青详询。

    长青一直跟在宋云辞身边,回道:“并无异常之处,宋大人回家后似乎感染伤风,屋里伺候的娘子说,夜间贪凉敞着窗导致的,加上宋大人本就体弱,病来如山倒,许是还有这些日子为陛下继位大典和国丧忙碌所致。”

    秦寅垂下眸,这些对付外人的说辞,他是一个字都不信,分明之前还好着,宿在龙榻上回去就病了。

    他还是太心急,吓着她了。

    宋云辞闭门养病是不什么新鲜事,满朝都知道她体弱多病,先帝还在时,晕倒在朝堂上,也把先帝吓一跳。

    各府的人都揣着心思想要巴结,借口探病想要送些礼品,钟伯对这些事已经能应付自如,带着两个家仆守在门口,来一个回绝一个。

    眼下又是一个难缠的,除了礼品外,还附带一封信。

    “自知不该打扰府上大人修养,但我们公子千里迢迢而来,只为探亲,请先生将这封信交给宋将军,或是府上夫人。”

    钟伯见此家仆穿戴规整,礼数周全,不像城中那些急着巴结的人家,又说是千里探亲,一时之间拿不准主意,叫人在门口稍候。

    马车中的男子嫌车中憋闷,从车中下来:“新丰,如何说?”

    “公子,那位管家先生说是要去回禀一下,叫咱们稍候。”随从穿着一套束袖苍蓝袍,身板笔挺,腰间别着一尺长的匕首,十分罕见。

    很快,将军府紧闭了一日的大门敞开,管家领着几个家仆出来迎接,态度客气热络:“原来是表亲,将军和夫人在内等小公子,请随老仆入府。”

    招了招手,身后家仆自发上前牵马接物,一行人连带马车从正门入了将军府。

    蝉鸣被正午的日头晒得发软,一声接一声拖长尾音。

    前厅的门敞着,青砖在地上被阳光映得发亮,细小的微臣慢悠悠打着转。

    宋父坐在轮椅中,宋母在身旁陪同,宋云辞与远道而来的表亲分坐两旁。

    “贸然叨扰,是侄儿的错,应该提前两日令人送上拜帖才是。”曲峦清欠了欠身,对自己贸然上门表示歉意。

    宋云辞对这位远房表亲毫无印象,请人进来前与宋母简单了解几句,是老家那边的亲戚,宋母与其母亲是姊妹,也多年未曾见过,宋母随宋父回到都城成亲后,就再未与家中联系,特别是有了她后,为隐瞒身份,也尽量不带她外出访亲。

    “表兄无需在意,既然都是亲戚,你能来,母亲很高兴。”宋云辞腰背挺直,目光清透,细微地笑了笑。

    “是啊,当年你还是个襁褓中的婴孩,如今都这般大了。”宋母勾起在家当姑娘时的回忆,这些年她与家中也有过书信往来,大多是一些体面话,隔着千里,就算有苦恼忧愁也不愿给家中增添麻烦,逐渐的,与家中亲人都生疏了。

    眼底划过一抹失落,抬袖遮掩。

    “听闻表弟闭门养病,不知是何病症,这些年在外行商也认识了些许名医,若是有能帮得上忙的地方,义不容辞。”曲峦清这几日对这位表弟的传言听得最多的就是体弱多病,与她权臣的名头一般响亮,提起她,如论前面铺垫多少御前重臣红人等字眼,后面都会跟一句可惜了。

    宋云辞拱手:“多谢表兄挂念,只是我这病是胎里带的,宫里御医也束手无策,只能调养,想要治愈是不能够的。”

    曲峦清目光从她俊秀的面庞上慢慢划过,这般姿容,这般才能,当真是可惜了。

    宋云辞转圜话题:“不知表兄此番前来是做何商易?”

    “此次是运送一批绸缎往北边去,想着无论如何也要过来见一见姑母和姑父,家中长辈始终记着远在都城的亲人。”

    宋父未曾多言,只在他说完话的时候颔首回应。

    “只是……”曲峦清面露难色:“运送上出了点纰漏,想着借表弟的人脉打听一二。”

    宋云辞把茶盏搁下:“走得河运还是路运?”

    “河运。”曲峦清知道没问错人,倒是显得他此番探病目的不纯,因此面色一晒。

    宋母抬眼看向宋父:“既然来了,先别急着走,在府上住些日子,让云辞带着你在都城逛一逛。”

    宋云辞与宋父交换个眼神:“表兄若不嫌弃,住几日再说,河运的事我明日让人去细问。”

    曲峦清站起身,再次作揖:“多谢姑父姑母,辛苦表弟了。”

    “一家人,何必客套,你表弟的药没准往后还需你帮忙呢。”宋母抬手,示意他坐下喝茶。

    又聊了些家里其他亲人的现状,问了几句老家目前的营生与经营,还有几位姊妹和兄弟是否康健。

    宋母听着家乡亲人们过得好,露出欣慰笑容,又听家中近些年走商积攒下丰厚家业,比原先日子过得好,开怀笑起来,说几句从前与家中兄弟姊妹在一处相处的趣事。

    用晚饭时,桐娘子也过来了,给曲峦清这位远房表兄见礼。

    “来得仓促,未曾给弟媳准备见面礼。”说着,从袖中掏出一支金钗。

    “俗物难登大雅之堂,望弟媳勿要嫌弃。”

    见曲峦清手上捧着金钗,似乎她不收下就是看不起他一般,桐娘子手足无措,怕说错话,下意识看向宋云辞。

    宋云辞眼中露出笑意:“桐娘,既然是表兄的一番心意,就收下吧。”

    “多谢表兄。”桐娘子不好意思地红了脸,接过金钗收起。

    宋家饭桌上没那么多规矩,曲峦清在外行商,言谈风趣,边吃边讲些当地新奇见闻,倒是惹得桐娘子好奇,想看又怕不合礼数,小动作被其余人看在眼里,不禁莞尔。

    “都城中也有好些有趣的地方,水榭酒楼的饭菜有几道最出名的,还有中心湖的画舫可以听曲游船,再就是一些文人常去的地方,郊外庄子养鸭养鹅,搞什么田园野去,就地取材烹煮……”说去玩闹的地方,桐娘子打开话匣子,那点小心翼翼也不见了。

    用完饭,管家钟伯引着曲峦清去客房

    休息。

    宋父靠坐在榻上,腿上盖着热敷用的帕子,宋母洗净手,隔着薄毯揉捏。

    “今日曲公子说的关于河运之事,可叫你犯难?”

    宋云辞晚饭吃了八分饱,便不再多饮茶点,坐在窗下椅中。

    “先帝病重时,河道总督因谎报被革职查办,屡次有货物丢失或是沉船事件,记录在册的多为暴风或是降雨水势过大等天灾。”

    “但根据暗中派去的人访查,事情没那么简单,当时正值先帝病重期间,无法细究。”

    “明日我便上奏陛下,详查此事。”

    宋母对这些朝中事不懂:“那你表兄的事,一时半会无法解决吧?”

    宋云辞理解母亲多年未见家里亲人的心情,安抚道:“若表兄河运的货物丢失,我也只能先与新上任的总督打声招呼,叫他多留心,待此事查清,能追回的再与表兄详商。”

    “曲公子走商在外,此类事大概也遇到过,你别担心。”宋父握住宋母的手。

    “惦念家里人,往后有机会,咱们回去看看。”

    宋母欲言又止,摇了摇头。

    回千里之外的北方家乡,岂是那样容易的,先不说他们如今身份不能随意出城,便是云辞当朝重臣,他们都不能给她再添麻烦,惹人话柄。

    心里虽失落,还是扬唇笑道:“往后有机会的吧。”

    宋云辞垂下眸,近二十年不曾联络过的远房表亲忽然上门,除了想托关系打听河运的事,或许也存着想修复亲缘日后才好于各处走关系。

    她不过是叫人在家乡暗中宣扬宋家世子如今是两朝重臣,这位表兄主动上门认亲,正合她意。

    宋云辞接待表亲的消息没刻意瞒着,她知道身边的长青还没回秦寅身边,就是为了传递消息,府中还有没有其他人是秦寅安排的就不清楚了,她也懒得去管。

    秦寅办事向来霸道,不叫他安插人手,更会引得他猜忌。

    无法全然信任,大概是所有帝王的宿命。

    御桌后,秦寅抬手揉捏额角:“什么时辰了?”

    “亥时三刻。”刘全站在旁边回话:“陛下,该歇息了。”

    秦寅站起身,抬手伸展久坐酸痛的腰背:“宋云辞那边什么情况?”

    刘全边招呼宫人近前伺候更换寝衣,端着金盆伺候梳洗,边跟在身后回话:“宋大人家里似有远亲来访,侍卫们查得,宋大人这位远房表兄是从老家满城过来采买绸缎的,初到都城,在客栈住了两日才上门拜访。”

    仅一个下午,长青就已将宋家发生的事调查清楚如实上报。

    “这么说,她的病好了?”

    许是没病装病,刘全内心苦笑,斟酌用词:“估摸着,宋大人是缺乏休息。”

    她惯会用这一招,当初在书院也是。

    秦寅先不拆穿,她体弱是真,前些日子也确实颇为劳碌,漱口擦手:“派人去满城好好查探此人来历。”

    “是。”刘全将帷幔放下,静悄悄退出寝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