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 绝境自救,萤火非火

作品:《报告,郡主她只想苟着

    江逾白顺着痕迹,在歪曲的枝木中穿梭,快到只剩残影。来到悬崖边,看到了昏倒在地的温昭,周围没有其他人的身影。江逾白跪在地上,掐着温昭的人中,趁这间隙,墨简等人也先后赶到。

    “侯爷,他们撤的很快,无法追踪。”墨简气喘吁吁道。

    在江逾白的作用力下,温昭睁开眼睛,眼中一片茫然。等她看清江逾白的脸后,急声道:“江逾白,快让人去救清清,她跳崖了!”

    江逾白眸色骤变。墨简惊声道:“什么!郡主她跳下去了?!”众人来到崖边探头往下望,下面是一汪幽深的湖水,江逾白心安了几分。温昭右脚刚伸出就被江逾白拉了回来,“温昭,你想做什么?”

    “你们在干什么?”

    背后传来一道冷酷的声音。众人回头望去,谢临舟带着一众暗卫站在后面,目光锐利怨毒,紧紧锁着二人相触的手臂。他一得到温昭遇险的消息就慌忙赶来,未曾想撞见这一幕,心中醋意似星火燎原般疯狂上涌,想把江逾白碎尸万段的想法都有了。

    谢临舟嘴角冷笑道:“镇北侯不好好待在府里研究排兵布阵,跑到这里来做什么?”

    墨简出声道:“殿下,侯爷他……”

    “我在问他!”谢临舟喝道。

    江逾白余光始终关心着崖底,连谢临舟说了什么也没注意。但见谢临舟眼里压抑不住的妒火与戾气,拱手心平气和道:“臣来此是为了救人,所以……”

    “是吗?救谁?不会刚好是温相千金吧?”谢临舟直接打断了江逾白的话,声音讽刺味十足。

    温昭走上前几步,忍着要给谢临舟几巴掌的冲动,急道:“殿下,刚才有人追杀我和北凰郡主,郡主被逼跳崖,还请殿下莫要耽误我们救人。”说完,朝江逾白看了一眼。后者会意,眼神向墨简示意,墨简点头准备带着人往悬崖底而去。

    “慢着!”谢临舟怒声道,“我有说让你们走了吗?”

    温昭,江逾白脸色一变,不清楚谢临舟今天抽什么风了。

    “沈挽清?被人追杀也是她活该。平日里到处树敌,骄纵蛮横,心思恶毒。温昭,难道你忘了上次害你落水的是谁了?此番她死了不是更好吗!”谢临舟语气冷酷,颇有些咬牙切齿;一想到上次因为沈挽清被谢威杖责了两百大板后又很倒霉的被刺杀,瞬间怒火上涌没了理智。

    “谁说我死了!”

    一道熟悉的声音从某个角落传来。谢临舟脸色一僵,江逾白立即搜寻声音的来源,温昭不可置信,转了一圈大喊:“清清!你在哪?”

    只见,谢临舟的左侧崖边,一只白嫩的手攀了上来,紧接着露出一颗发梢上沾了不少泥土杂草的人头,而后是脸。江逾白眼露一丝喜色和后怕,瞬移到她面前递出了手。这次,沈挽清没再犹豫,搭了上去,江逾白紧握她的手将沈挽清成功带了上来。

    沈挽清上来后拍了拍满手的沙土和藤蔓花茎的汁液。方才她发完响箭后就想好了计划,她知道温昭身边会有一个谢临舟的暗卫时刻关注着,温昭遇险,那位暗卫必会想办法通知谢临舟。所以她看到悬崖底下有一根粗大的藤蔓后,毫不犹豫就跳了下去,跳下去的瞬间她抓住了藤蔓,一直到杀手离开后,系统播报了任务完成的提示音后她才顺着藤蔓一步步爬了上去。

    显然,悬崖陡峭并不好爬,衣衫下摆擦了几个破洞,手心手背磨破了好几处伤口。

    这不,刚爬上来就听见谢临舟的声音,他的人设难道不是高冷禁欲疯批阴鸷男吗?能说一个字绝对不说两个字的那种。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聒噪了?惹的她真想大喊一句:男主你快闭嘴吧,都快ooc了喂!感觉系统的警报器都有点隐隐闪红了。

    温昭忍着泪,抱住了沈挽清,哼声道:“下次再丢下我我就不理你了。”沈挽清微笑着拍了拍温昭的背,温声道:“不会了。”

    沈挽清抬头看到谢临舟那吃人的目光,朝他招了招手,语气欠欠:“抱歉啊七皇子殿下,让你失望了,我比较福大命大,算命师说我能活很久。”江逾白忍着笑意,替她清理了头上的杂草。

    谢临舟憋了半天也没说句话出来,面色阴沉得能与他身上的玄色衣裳融为一体。看着面前其乐融融的三人,拂袖一甩,带着人离开了。

    江逾白柔声道:“天快黑了,我们先下山吧。”

    温昭被赶来的阿瑾接走。沈挽清几人来到山脚稍作整顿。江逾白让沈挽清伸手,拿出一个白色小瓷瓶打开,将药粉细细倒在沈挽清的伤口上,扯出一块方帕,动作轻柔,简单包扎完,叮嘱道:“郡主回去以后最好让医师再重新处理一下。”

    沈挽清目光聚集着伤口,瞳孔涣散,她方才爬回崖顶的时候一直拼命压抑、拼命克制的恐惧,现在一下子全部袭上心头,使她不能自已。好痛,伤口怎么会这么痛,不就只是破了一点皮吗?她感觉有点看不清江逾白的脸了。

    当巨大的危险来临,大脑会令人暂时忘记恐惧;但是等危险消失,那股被压住的情绪便汹涌而来,使人崩溃。

    “是不是我动作太重,弄疼你了?”江逾白瞧见沈挽清情绪明显不对劲,轻声问道。

    “没有。”沈挽清摇头道。

    感觉喉咙也染上了那种痛意,她真希望江逾白把目光从她身上移开。

    谢威已经发现她了。难道是她和临语真千秋宴探查皇宫的时候被发现的?那临语真是否也遭到了追杀?沈挽清闭上眼睛,画面中被铁箭击中的人一个个倒在血泊里,箭尖离她越来越近,越来越近,她该怎么办……她承认,自己确实当不了主角,做不到经历一次追杀后还能面不改色,她只是一个普通人……沈挽清第一次产生了后悔的念头。

    “郡主还记得你对我说过什么吗?”江逾白半蹲在她面前,眉眼温润,轻声道:“你说我们是可信任的伙伴。所以,郡主不必事事自己硬扛,允许我为你分担,这本就是我们作为伙伴的意义。”

    “侯爷,”沈挽清声音沙哑,微微发颤,“我……我知道爹爹因何而死了……他发现了谢威,不,应该说十八年前,有人逆天改命……变成了谢威……爹爹发现了他的真面目……”沈挽清环臂自拥,似乎这样能带来一点安全感,“我也发现了他的秘密……所以他派人来杀我了……对不起,我应该听你的话……不该在千秋宴擅自行动……”

    “郡主,”江逾白声音温和道:“不是千秋宴,你没有暴露。”

    沈挽清抬头,错愕道:“什么?”

    江逾白目光沉静,解释道:“如果千秋宴谢威就已经察觉,按他的行事作风,是不会让郡主活着离开皇宫的。故郡主一定是在发现了非常不利于他的证据时才暴露的。”

    沈挽清细思江逾白的话,嘴里喃喃:“不可能。”难道,永安王府有谢威安插的奸细?沈挽清立马打开荷包,拿出那张纸递给江逾白,“这个是我在王府藏书阁发现的。”

    江逾白接过纸看了一遍,目光也停留在最后一句话上,“郡主发现这张纸的时候,身旁可有其他人在?”

    “没……”沈挽清下意识否认,突然顿住,当时有一个人在场。阿七在场,还帮她划开了书页,得到这张纸。在之后她就遭到了追杀,一切都太巧合太刚好了。据锦瑟说,阿七是十八年前被沈昊所救带入府中,为了报恩当了沈昊的护卫。

    十八年……谢威逆天改命也是十八年前……

    沈挽清心里一凛,她记得谢临舟好像也才十六岁。所以说谢临舟不是谢威的血脉!龙椅上那个人的身份一旦被公之于众,谢临舟岂不是就失去了皇位的资格,那主线剧情怎么办?

    沈挽清手指不停的互相绞着。让真相浮出水面,惨死的冤魂得到安息,自己也会逃脱追杀,但主线剧情会崩她还是会死;如果选择按主线剧情走,等谢威自己暴毙呢?剧情会按既定轨道走吗?

    “侯爷!”一道急喊打断了沈挽清的思绪。

    墨简小跑过来,脸色焦急。

    江逾白转头问:“

    出什么事了?”

    墨简脸色很差,喘着气道:“永安王府走水了!”

    江逾白陪着沈挽清火速赶回,距离永安王府还有一里,就已经感觉到滔天热浪。冲天火焰熊熊翻卷在王府上空,竟将沉沉黑夜照得恍若白昼。

    “阿姐!”沈墨珩率先看到了沈挽清,焦急问道:“阿姐你跑哪去了?我和阿娘都快担心死了。”沈挽清看见梅氏和沈墨珩安然无恙的站在王府门口时松了一口气,握着梅氏的双手,询问:“阿娘,到底怎么回事?好端端的怎么走水了?”远处几名暗卫朝江逾白眼神示意,江逾白不着痕迹的点了点头。

    梅氏见到沈挽清心下稍安,叹口了气道:“也不知为何藏书阁突然起了大火,秋风一吹,火势就蔓延了开来……”

    沈挽清望着江逾白,江逾白也向她投来肯定的目光。

    “清清,你的手怎么了?你……你怎么灰头土脸的?”梅氏就着火光才注意沈挽清的右手被素帕包裹着,全身上下像是去泥里滚了一圈似的。

    沈挽清不想让梅氏担心,随便扯了个借口:“今天去骑马了,不小心摔了一跤。”

    沈墨珩走上前来,眼睛时不时往江逾白和沈挽清之间来回扫,憋着笑,凑到沈挽清耳边道:“阿姐,是不是侯爷技术不行教不会你?这样,你下次喊我一起,我来教你!”说完眨了眨眼睛。

    声音不大不小,正好落入梅氏和江逾白的耳朵里。梅氏这才发现江逾白的身影,朝他微微点头示意,江逾白亦微微回礼。

    “一边去!”沈挽清没好气的拍了下沈墨珩的背。

    大火很快就被扑灭,好在火势刚才并没有烧到寝殿。梅氏被侍女搀扶着先去歇息了;沈墨珩也被沈挽清打发到一边了,随后和江逾白来到藏书阁,目光所至之处,房屋彻底损毁,放眼望去全是焚烧后的焦黑废墟,被浇灭的残木还在冒着灰白的细烟。

    这时,两名侍从抬着一副盖着白布担架走了出来。

    江逾白掀开白布,沈挽清一惊:“阿七?”

    江逾白问:“郡主确定是他?”方才在赶来的路上,沈挽清将怀疑的人选告诉了他。

    沈挽清点点头:“不过我还以为火是他放的,可他怎么会死在这?而且脸还清晰可辨,不会是点火的另有其人,他是被灭口了吧。”

    “不错。”江逾白道,手指向阿七脖颈处的一道裂口,裂口深长。皮肤表面被火焰烤得焦黑干裂,皮肉向外翻卷,血块凝固在伤口深处,烧不完全,“他刚才应该是面朝地面,所以面容烧毁不多。”

    沈挽清突觉背脊生寒,道:“谢威动作这么快?我们刚想来查问他,他就被灭口。而且还能神不知鬼不觉的在王府众多暗卫的眼皮子底下纵火,难不成还有细作在王府。”

    江逾白道:“他们行事极为迅疾,显然早做好了两手打算,刺杀成功与否他都不会活下来。”

    沈挽清盯着阿七的尸身,发现他的右手死死抓着左手的手腕,好奇心下用力将两只手分开,全身上下唯有左手手腕的一处皮肤是完好没有遭到火焰炙烤的,“这是……”

    阿七的左手腕上有一个太阳花的暗纹。

    沈挽清:“这个图案对他来说很重要吗?”

    江逾白拉起阿七的左手,看到那个图案的一瞬间,瞳孔微微一缩,又细查看了一遍阿七的尸身,良久,轻声道:“郡主,他有可能不是细作。”

    沈挽清沉思道:“可当时我身旁只有他一人知道我找到了那张纸。”

    “是我们先入为主了。”江逾白道:“那张纸他其实当下并判断不了什么。但如果有人知道了郡主先前的线索再结合郡主今日之举一并报给了谢威呢?”

    沈挽清想了想:“先前还有什么线索?除了我主动问侯爷的,然后……”

    “轰隆噼啪!”

    江逾白二人回头看去,一扇木窗掉下来摔成了黑木渣,窗外站着一个人影,正是沈墨珩。沈墨珩挠了挠头,尴尬的笑了两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