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 梦
作品:《攻略夫子的正确方式》 一番沐浴过后,李赴昭才稍稍平复那些纷乱的念头。
几日前谢明珩借予她的旧卷,一直搁在屋内的案几上,与她而言,这是一份极为私密的礼物,她现下半点也不愿被他人知晓。
李赴昭小心翼翼地将书卷拾起,悄悄塞到被褥下,与那些私藏的话本放在一块,藏得严严实实的,而他的那件外袍,也没有重新放回到柜子中,李赴昭将外袍叠得整齐,安放在软枕上。
而她此刻侧卧于榻上,脸颊贴着素白的外袍,头也控制不住地一点一点埋入衣料中,深深嗅着。
外袍虽已经被仔细清洗过,可李赴昭还觉得能够嗅到一缕若有若无,只属于谢明珩的清冽气息,这些气息萦绕在她鼻间,本就稍微平复的心绪又悄然泛起波澜。
被褥下的那些令她看了面红耳赤、心跳加快的风月话本,今夜她不打算再看,那些撩人的桥段和活色生香的画面对她感官的冲击实在太大,她需要好好消化一番。
往后寻个无人的时候,再悄悄拿出来品读吧。
或许是话本中缠绵的桥段在她心底烙印太深,待到夜色渐深、烛火逐渐暗淡、李赴昭阖上双眸入睡之时,谢明珩又进入到她的梦境中,这一次更加火热、更加深刻。
梦中的谢明珩褪去往日清冷疏离的君子模样,眼底翻涌的皆是对她浓烈直白的爱意。
“昭昭,你是我的。”谢明珩声音低沉,带着不容置喙的执拗,一字一句落在她耳畔。
“为何躲我?你不应怕我。”谢明珩步步向她紧逼,身子也缓缓压下来,带着不容闪躲的压迫感,一双深邃眼眸牢牢锁住她想要躲闪的目光。
他将她逼至墙根,退无可退。李赴昭的脊背抵着冰冷的墙面,寒意透过薄薄布料,浸到她的肌肤。
李赴昭望着他近在咫尺的眉目,谢明珩从来都是清冷自持,她从未见过他这样霸道张扬的模样,李赴昭心底藏着一丝窃喜,但一时之间也慌乱无措,唇瓣翕动不知该如何回答他这个问题。
也不等她开口,一只温热的手掌便已覆在她的面颊,掌心的热意顺着她的肌肤一路烧到耳根。
墙面的冰凉与他温热的掌心,一冷一热的双重刺激下,李赴昭周身泛起一阵细密的战栗,引得她身子控制不住地发颤。
谢明珩俯身向她靠近,十分强势地贴近她,落下滚烫的吻。
他先是含住她柔软的下唇反复轻碾,待她松懈防线,唇瓣不自禁微张后,他的舌尖顺势探入,顶开她的齿关,牢牢地勾住她慌乱闪躲的舌尖紧紧相缠。
——太快了......有些太快了......
从未与男子有过这般亲昵暧昧的行为,李赴昭此刻心神大乱,下意识地双手抵在他胸前,本想推开他,缓一缓这扑面而来的热烈。
想要告诉他,自己很喜欢他这样的接触,请他再温柔些,慢一些。
但李赴昭被他的缠绵搅得四肢失了气力,手上那点微弱的力道仿佛像在对他撒娇示弱一般,唯有心口砰砰直跳。
周遭的空气仿佛都变得灼热起来,理智也在一点点消散,她的呼吸也乱了章法,脑袋有些发晕,一切的羞涩与慌乱皆被吞没。
她不再挣扎,由他主导,跟着他,迎合他。
天光渐亮,细碎的晨光洒进屋内,屋外几声清脆的鸟鸣将李赴昭从睡梦中唤醒。
梦境中的一切都深刻印在她脑海中,感官还停留在梦中的悸动,好像一切都是真真实实发生过一样。
李赴昭身上起了一层薄薄的香汗,心口还在不受控制地砰砰跳动。
——自己竟屡次做这种缠绵悱恻的梦,终究贪的不仅是他的人,还有他的身,她果真不是什么规行矩步的女郎。
她与谢明珩二人隔着重重礼法,许多念想现下难以实现,既然如此,若是暂时在梦中能够得到满足,倒也未尝不可,若是自己能够掌控梦境,不妨再多来几次。
今日白日里,竟都未在学堂看见谢明珩的身影,李赴昭心底有些空落落的,又犯起了“相思病”,还是得想一想该找个什么法子见谢明珩一面。
思来想去便有了主意,几日前谢明珩亲口应允过她,若是再课业上遇到疑惑之处,是可以主动请教他的。
那她便以这个由头去见见他吧。
下学后,李赴昭没有在学堂内多做停留,拉着郑满便往外走。
郑满见李赴昭好似一副很急切的样子,疑惑地问她:“昭昭,今日走那么快是有什么急事吗?”
“我想赶着回去温习明日的课业。”李赴昭心头急切,说话时脚步也没有因此放缓。
郑满闻言,笑着打趣她:“温习课业?我看温习的是谢夫子的课业吧?这坠入情网中的人啊,果然是不一样的。”
李赴昭听到郑满提起自己的心上人,耳尖一热,脚步也满了几分,娇嗔道:“满满少玩笑我,等日后若是遇上了心意之人,你也会是这般模样。”
这话一出,反倒让郑满一时语塞。
而李赴昭满心记挂着待会儿见谢明珩的事情,只想着快些赶路回去,并未留意郑满此时不自然的神色。
“满满,我们快些回去吧。”
“哦......好。”
而后,有些呆滞住的郑满被李赴昭一路拉着往女舍走。
“青双,我回来啦。”
青双今日在院中等她,见她进院便迎上前去,替她接过书囊,二人往屋内走。
“女郎今日怎么回来得这样早?”
“我等会儿想去一趟谢夫子院中,所以回来得急了些。”
“今日又是何事要去呢?”青双有些讶异,女郎怎么总有由头三天两头往谢夫子那儿跑。
“我去寻他替我解答课业中有困惑之处。”李赴昭边向内屋走去边说。
“那女郎打算何时用晚膳?”
李赴昭略一思忖,转头对身后的青双说:“你先用膳吧,我晚些回来再吃,到时你帮我再热一热便好。”
青双略带迟疑地问:“我就不同女郎一道去了?”她猜想女郎应是更希望能与夫子独处的。
“嗯嗯,我自己前去便好,”李赴昭点点头,走到床榻边,翻开被褥,取出了昨日置于被褥下的那则旧卷
。
明日谢明珩讲授的应是《齐家》篇,她先随意翻阅一番,再可以找几处有疑惑之处,便上门请教。
“女郎先垫垫肚子吧,免得待会儿腹中饥饿。”青双见女郎十分用功,贴心地将昨日余下的糕点呈上来,置于案几上,轻声劝道。
“你先放着吧。”
李赴昭此时根本无心用膳,她心里清楚,身为女郎是不宜在男子院中久留,在天色完全黑透之前,自己是一定会赶回来的,若是再在此耽搁下去,那与谢明珩相处的时间便更少了。
书卷上密密麻麻满是注释,字迹清晰,释义也是格外详细明白,有如此周全的注解在一旁,若自己还看不明白,恐被人嘲笑是草包、蠢蛋!
——不管了,先过去吧。
“青双,我先走了。”李赴昭拿起书卷,便准备离开。
“女郎要早些回来。”
李赴昭点点头,脚步轻快,一路朝着谢明珩的院子走去。
不多时便来到了他院前。
“叩——叩——叩”李赴昭抬手轻叩院门,但院内却没有半点回应。
李赴昭向来是不达目的不善罢甘休的人,今日她铁了心一定要见到谢明珩,与其在外头干站着苦等,不如在里面坐着等。
思及此,她便推门而入。
在院子右侧专门堆放杂物的小屋,传来了脚步声与搬动器物的声响,李赴昭经过时,往里看了看。
此时秦康正在里头忙活呢,怪不得没听见她方才的扣门声。见他在忙,李赴昭也不打搅她,继续往前走。
走到屋门前,李赴昭轻轻一推屋门,便抬脚走进去。
“啊!”
屋内萦绕温热氤氲的水汽,除此之外还有衣衫不整的他!
“秦康,内室里……”谢明珩自内室缓步走了出来,此时外衫领口松松敞开,衣襟半敞,发丝还带着沐浴后的湿润,几缕发丝垂落在颈侧。
这一切猝不及防撞入她眼中,李赴昭不由得低呼一声,她慌忙地捂住双眼,转过身去,背对着屋内的谢明珩。
谢明珩今日去往镇上,回来时出了一身薄汗,便吩咐秦康备水,方才听见门外传来的响动,他只当是秦康要进来收拾沐浴器物,正要开口吩咐,万万没料到闯进来的竟是李赴昭。
往日这院子少有女子踏足,更别说直接闯入的女郎,所以他也随意惯了。
还背对着他的李赴昭,双手还捂着眼睛不敢回头,听着身后传来一阵慌乱的、窸窸窣窣的声响。
“我好了,你可是有事寻我?”
片刻过后,谢明珩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局促。
“夫子怎么了?”储物室里的秦康听见屋中传来一声惊呼,连忙放下手中物件,快步朝主屋赶了过来。
秦康见屋内居然出现了李女郎,更是一脸茫然,不明方才究竟发生了何事。
“无事,你先下去吧。”
谢明珩一时也想不出说辞该如何向秦康解释眼下这番局面,便沉声吩咐他道。
“好……好……”秦康呆呆地应声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