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进展(4)
作品:《宿敌和我共用身体之后》 老人看见他们二人在门口徘徊,忍不住开口劝解道:“二位是来走亲戚的吗?怕是不太知道,如今这家府里,有些不干净。”
云倾回过头,她还没说话,就看到应拭雪笑吟吟地迎了上去,笑得那叫一个和善。
云倾:“……”
应拭雪扶着老人回到了路边的小摊,弯着眼睛说道:“是呢,前些日子表兄才给我们寄了信。如今却是大门紧闭,不知是府中出了什么事?”
“大晚上的来?”老人很明显愣了一下。
应拭雪一拍大腿,坐在了老人的身边,脸上露出一道不太自然的笑,有些不好意思:“我与我家内人在路上耽搁了些时日,今日才进了城,不曾想迷了路,夜里四处打听才找到这里来。”
他生了一张很好看的脸,凡人见到他就总是会不自觉地升起一抹亲近。
云倾懒得去纠正他话里的错误,微微转过身,将视线落在了苏府的大门上。
他们二人想要进去何其容易,根本不需要在这里与凡人周旋。
“竟是如此!”
身后的人不知道听到了什么,突然拔高了音量。
四周不少的人将视线望了过来,连云倾也忍不住侧目。
应拭雪察觉到自己的失态,连忙捂住了嘴,低下了头:“怎么会这样,这可是在清虚宗的山脚下,他这么做就不怕被发现吗?”
“怕什么?”老人压低了声音,“他们家里出了这种事情,谁还敢上门去寻衅滋事,这不是胡闹吗?……哎,就是苦了他家那个小姑娘,年纪轻轻就……”
云倾方才没能听到他们二人的交谈,此时听到这欲言又止的话,也勾起了探索的欲/望。她将目光落在了应拭雪的身上,虽只一眼便挪开。
应拭雪却瞧见了她的小动作,瞥了一眼云倾,趁着老人不注意的时候,扭过头冲着她咧嘴笑了。
云倾:“……”
她像是被抓了一个正着,手指偷偷蜷缩了一下,不自然地挪开了视线。
应拭雪和老人聊了太多,云倾已经没有心思去听,有些出神地盯着面前的茶盏。
第一次带着应拭雪下界的时候,他很是聒噪,看见什么东西都很新奇,事事都要过问一遍,直到云倾帮他彻底解惑。
那会的应拭雪,连耳朵和尾巴都不能自己藏起来。
小小的一只,牵着她的手,小腿捯饬得很快,跟不上也不会说什么,只会觉得是自己做的不足。
她似乎自从养应拭雪开始,就很少将心思放在他的身上。
连应拭雪什么时候长大,什么时候能够独当一面,都记不清了。
她居然不记得应拭雪从什么时候变成这样的。
也忘记了应拭雪是否曾有带着一身伤痕回到神域。
直到一只白皙的手在她的眼前轻轻晃了晃,云倾从记忆里面挣脱,下意识抬起眼,看向了手的主人。
应拭雪和老人不知道什么时候交谈完,他将老人送回去之后,发现云倾还坐着,有些担忧地问道:“你怎么了?”
云倾回过神,拍开了眼前乱飞的手:“聊完了?”
“嗯,聊完了。”应拭雪顺势在她的身边坐下,“神女姐姐在想什么,想这么出神?是因为白渡妄的事情吗?他即使吞噬了半个神格,想来也不好受。”
他顿了一下,展颜一笑:“若是害怕去妖族受阻,就更不必担心,一切有我呢。”
云倾看向他的眼睛,紫色的眼瞳在灯火下泛着刺眼的光。
这只狐妖,从来都没有让她操过心,却将她放在心上。
也正是因为他的这个性格,最后才被人利用。
云倾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问道:“你们聊了什么?”
听到云倾提及这个,应拭雪坐直了身体,正色道:“白渡妄居然是这家人收养的义子。白渡妄幼年时就上了清虚宗修行,并不在家。家里的那名姑娘,原本是要嫁给城北一家人做妻子的,聘礼都下了。”
“那姑娘与那公子二人心生情愫,本是水到渠成,但这件事传到白渡妄的耳朵里面后,白渡妄从清虚宗下山回了一趟家,这家人就再也不敢将女儿嫁出去。那老人说,白渡妄回来的那天,城里所有镇妖的法器都在响,妖气熏天。”
云倾捧着手里已经凉了的茶:“他对这名凡人的执念居然这么深。”
“妖族向来如此。”应拭雪半真半假地说道,他看着云倾并未有任何神色变化,眼眸微微一暗,继续方才的话题。
应拭雪:“那日之后,苏府便常有修士来看,但都看不出任何问题,苏家姑娘年纪越来越大,长得也甚是好看,上门提亲的公子家不少,却后来都不了了之。”
云倾问:“为什么?白渡妄在中间掺和?”
应拭雪点头:“是的,他会去恐吓任何一个想要娶苏家姑娘的人——任何一个,那些人的梦里会出现一只蝶妖,长得和苏家姑娘一样。”
云倾拧眉看向苏府的大门,府中并未有半分妖气,白渡妄应该是将人送回来之后便离开,并未停留,所以连半分妖气都不曾留下。
提及蝶妖,她第一时间想到的便是白渡妄那柄长剑上的半只蝴蝶。
可她从未听过有妖族可以轮回转世。
应拭雪看着她沉吟的神色,笑了一下:“巧的是,苏府姑娘,名叫苏蝶。”
云倾看向他:“是夺舍?”
或者类似于她这样,鸠占鹊巢。原身的主人死亡之后,被无处安放的灵魂霸占了身体。
应拭雪摇了摇头,往云倾身上靠过去:“不知道,需要见到她才能确定。”
被妖族夺舍之后的凡人,灵魂应该还寄居在身体之中,看似与常人无异,需要通过特殊的手段才能探查。
云倾也深知这一点,她盯着苏府,神色微沉。
应拭雪瞧着她的脸色,不确定地问道:“神女姐姐不会是要……翻墙进去吧?”
云倾:“……”
她原本还真有这样的想法。
但听了应拭雪讲的故事之后,便没有这种想法了。
她美目一转,将目光落在了应拭雪的身上,难得冲他一笑。
言笑晏晏定是不安好心。
应拭雪还想偷
摸往她身上贴一下,眼下恨不得离她八丈远。他眉头一挑,警惕地问道:“你想做什么?”
云倾又笑了一下,这一次是发自真心的。
应拭雪被这笑容晃得恍惚,像是被勾走了魂,他盯着云倾的唇瓣,看着红唇轻启,似乎在说什么话,他稀里糊涂地什么也没听到,就感觉到自己点了点头。
云倾笑得更灿烂了。
应拭雪:“……”
他到底答应了什么?
*
清虚宗。
翌日一早,应拭雪就知道自己答应了什么。
他说什么都不肯,窜到了房梁上说什么也不肯下来。
应拭雪垂着尾巴,四肢死死地抱着柱子,任由云倾在房间里面说什么,他都不肯听。
他委委屈屈地张口说道:“神女姐姐,我这辈子就喜欢你一个,你却让我……让我去给别的姑娘提亲,我不同意。”
云倾:“……”
她微微仰着头盯着房梁上的狐狸,叹气:“那我变成男子,自己去。”
“不行不行!那也不行!”
应拭雪急切地回绝,在房间外落下了一个结界,防止云倾就真就变成男子提亲去。
云倾:“……”
她手掌一翻,断玉落入了手中,眉眼透着一股不耐烦。
好麻烦,还是冲到妖界去杀了吧。
应拭雪并不知道魂契未解,眼睁睁地看着云倾掏出了断玉,还以为她要对自己痛下杀手,狭长的狐狸眼睛顿时盛满了眼泪。
就在这个时候,屋外传来了熟悉的声音。
“神女大人,我师尊让我把这个交给你。”
是杜茫。
自从“云倾”不再是“云倾”之后,杜茫与云昭便很少来问剑峰找她,今日不得不前来,也是为了正事。
应拭雪的结界只针对云倾一个,其他人畅通无阻地便能进来。
杜茫手里还抱着东西,还未踏进屋子,便看到了房间里面的一人一狐。房梁上挂着的那只狐狸,与他当初救下的那只特别相似。
特征十分明显,所以几乎不会忘记。
……但那只狐狸不是跑了吗?为什么会出现此处?
杜茫眨着眼睛:“您们这是……”
听到杜茫的声音,云倾和应拭雪同时将目光落在了他的身上。
杜茫忍不住往后推开一步。
但应拭雪怎么会让送上门来的人就这么轻易跑去,他从房梁上下来,落在杜茫身后的同时便化作了人形。
他挡住了杜茫身后的退路。
杜茫退无可退,只能被“请”进了房间。
杜茫被按在了椅子上,不由得咽了一下唾液:“神女大人这是……要做什么?”
若不是知道眼前这位是货真价实的神女,只怕杜茫都要觉得自己命丧于此。
云倾没回答。
应拭雪笑吟吟地迎了上去,笑得那叫一个漂亮。他坐在了杜茫的身边,和善地牵住了杜茫的手:“杜茫师兄想要娘子不要,我今日就可以给你送来。”
杜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