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白渡妄(1)
作品:《宿敌和我共用身体之后》 这具身体骨是太羸弱,被拉进幻境又被来回拉扯了两个梦境,她果然就这么不负众望的昏迷了过去。
按照话本里面的剧情,她应该会被别人接住的。
结果不仅没有人接住她,还嗑了一个包。
云倾浑身都痛,她闭着眼睛眉头紧蹙,冷汗顺着她的眉心滚落,几乎打湿了整个身躯,下意识地抱住了自己的双腿,将自己蜷缩在一团。
她痛得麻木,觉得应该是有人把她全身的骨头都拆下来,按照自己的喜好重新拼凑了一次,浑身哪里都不对劲。
不知道是不是有什么后遗症,云倾晕倒之后就被魇住,迟迟不肯醒来。
应拭雪在她的识海与她没有共感,他感受不到云倾的痛苦,在识海里面急切地刨着地。
过了一会,他猛然抬起头,在识海里面看到了云倾的灵魂。
她蜷缩着,用一层薄薄的金光裹着,像极了当初,他将她的灵魂放入轮回海的时候。
云倾应该是痛迷糊了,应拭雪这一次几乎不费力地就接掌她的身体使用权。
在他刚掌控身体的时候,就疼得倒吸了一口气。
好痛。
他怕疼怕苦,平时连吃药都要被哄着连吃几个蜜饯才肯。如今确实一声不吭地帮别人承担痛苦。
这股疼深入骨髓,从四肢百骸之中绵延出来,和钝刀没有区别。
应拭雪躺在床榻上,伸手将脸上的汗渍轻轻拭去。
手指轻轻颤抖着,他分不清是因为疼得,还是因为担心自己的手指亵渎到这张脸。
应拭雪麻木地躺在床上,半眯着眼睛,将手放在了软被伤,由着疼痛绵延到全身。
他脑子越发的清醒,灵力缓缓在经脉里面流转,减缓了身上的痛楚,他能明确感受到云倾的灵魂稍稍舒展了些。
既然有用,他便不会吝啬自己的灵力。
他本就想用自己一切能被利用的,去呵护这个曾经被他伤害过的神明。
就在应拭雪源源不断地给云倾灌注自己灵力的时候,房间外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此人身上的气息让应拭雪觉得很是不舒服,他抬手将床幔放下,挡住了来着的视线。
一只只有半截翅膀的蝴蝶透过窗户慢悠悠地飞了进来,轻轻贴在了床幔上,应拭雪躺在床榻上能够看到这只蝴蝶倒映的影子。
他从云倾的视线里面见过这只蝴蝶。
在梦境里面也看到了这只蝴蝶。
应拭雪微微皱起了好看的眉,杏眼里面充满了困惑。
白渡妄?
云倾多看了两眼的那个?
梦境里面提着刀的那个?
应拭雪不耐烦地啧了一声。
他来干什么?
“叩叩”
白渡妄敲了敲门,声音透过大门幽幽传了进来:“小师妹,你醒了吗?”
应拭雪默不作声。
白渡妄轻笑了一声,意义不明:“我知道你醒了,我的蝴蝶看到你的眼睛了。”
应拭雪瞥了一眼贴在床幔上的半只蝴蝶,这只蝴蝶身上没有浓郁的妖气,寻常的妖也不会只有半只了还活着。
应拭雪依旧没作声,外面那人就这么直接推开了门,进来了。
他觉得有些无语,只能暂时收了自己手中的灵力,强忍着全身的痛楚。
有些人真的是,丝毫不能让人提起好感来。
白渡妄进了屋子,却也知道非礼勿视,他堪堪停在了屏风前,从一旁抽了一把椅子,面对着屏风,目光露骨地透过屏风看向了床幔之后的人。
应拭雪躺在床榻上,好像被什么恶心的东西添了一下,掖了掖自己的被子,忍住了胃里的翻腾。
他轻轻咳嗽了两声,像是刚刚被吵醒一样,声音带着浓郁的鼻音:“白师兄,您怎么有时间过来了?”
白渡妄漫不经心地说道:“代替你的大师姐来看看你的伤势好了没。”
他把玩着手里的剑穗,目光带着打量的意味,薄唇微勾,带着一抹玩味与恶意。
他撑着身子慢慢地坐起来,捂着唇轻轻咳嗽着,十分虚弱:“谢谢白师兄关心,伤势不重,就是做了一场梦,如今有些头疼罢了。”
“是吗?”
白渡妄意义不明地反问。
应拭雪没听懂。
白渡妄却是在这个时候站起了身,他提着剑绕过了面前的屏风,踩在柔软的地毯上,没有发出丝毫的声音。
最后在床榻边停下。
应拭雪眉头紧蹙,语气不悦:“白师兄这是什么意思?”
白渡妄手指轻轻一抬,蝴蝶从床幔上飞走,将半个翅膀收回,稳稳当当地停留在他的肩头。
一道劲风突兀出现,吹动床幔翻飞:“我只是想看看小师妹到底是何方人士。”
床幔飞起,映入眼帘的是那一张与神女几乎相似的脸颊,只是如今被病痛缠身,整张小脸毫无血色,惨白的唇瓣因为干涸而出现了一道细小的伤口。
应拭雪被风吹得眯了一下眼睛,微微别过头,整个人身上满是病态,眼尾挂着一抹淡红,真是我见犹怜。
白渡妄微微挑眉,轻笑了一声:“啊,我还没有见过这样脆弱的您呢。”
他突兀地改变了称呼。
应拭雪心头一跳。
难道这个人选择在这个时候真的是要来杀云倾的?
应拭雪微不可察地往床榻里面挪了挪,目光渐渐染上了一抹警惕:“白师兄这话是什么意思,我似乎从入宗以来就没有见过你。”
“是吗?”
白渡妄往应拭雪的面前走了一步,他眼中的一道墨绿色的灵力一闪而过。“您贵人多忘事,这么快就不记得我了?”
他顿了顿,沉默了一下,忽而笑出了声:“也是,您日理万机,不记得我们这些平凡的人,也正常。”
应拭雪听明白了。
这是真的要趁云倾病,要云倾命。
他还以为那梦境之中的惊鸿一瞥,是自己的错觉。他没敢第一时间跟云倾说,害怕只是一场误会,眼下这个人自己沉不住气跳了出来。
正好,就不用自己再去解释一次。
免了麻烦。
应拭雪睁着眼睛有些茫然地看着白渡妄:“白师兄,您在说什么呢?您也糊涂了?”
白渡妄身上绿色的灵力越来越浓郁,他拔出了长剑,锋利的剑气在应拭雪的脸上轻轻刮破,留下了一道不深不浅的伤口。
他往应拭雪的面前走了两步,后者就往身后退了几步。
直到背抵在了墙面上。
应拭雪挺直了背,杏眼满是不解,困惑,还有害怕。他担心地看着几乎抵在自己胸口的利剑,本就病态的脸上更是惨白一片。
他恐惧地盯着面前的剑,颤抖着问:“为什么要杀我?我与你无冤无仇……”
应拭雪适时地咽了一下,连大气都不敢喘,生怕自己说错了什么就直接意见被捅死。
白渡妄似乎从没有见过这样的神女大人,他心情很好,话也多了起来。他站在床边,居高
临下的看着在自己手中宛如小白兔一样的女人,扭曲的情绪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他轻声说:“我不是那只纯狐狸,放心,我下手会非常干净利落,不过让您有半分痛苦……”
说着,绿色的灵力卷入了长剑之中,他用力地往前一推。
却彷佛触及到了一个屏障,怎么也无法前进半步。
“是么?”
白渡妄眼瞳骤缩。
一道熟悉的紫色灵力瞬间爬上了整个剑身,顺着他的手腕钻进了他的经脉里面。
眼前的这名女子哪里还有方才的病态,她那一双杏眼泛着紫色的光,嘴角勾着一抹熟悉的笑容。
白渡妄捂着手往后退开数十步,身上的蝴蝶回到了剑鞘上。
咻——
一柄再熟悉不过的长剑冲着他的命门飞掠而来,他闪躲不及,只能堪堪用长剑抵挡。
当——
长剑被击落在地上。
伴随着结微剑肆掠而来的还有应拭雪的杀招,他反手握住了长剑,就在白渡妄被灵力折磨的一瞬间,他已经将结微捅进了白渡妄的胸膛。
白渡妄也是从死人堆里杀出来的,他虽然被那道灵力打得措手不及,但他的反应不可为不快,就在结微剑马上捅穿他的时候,堪堪用力转了个身,长剑擦着他的手臂而过。
白渡妄不敢耽搁,连忙退出了房间。
结微剑瞬间落在了他的面前,拦住了他的去路。
白渡妄目光阴鸷地看着面前的长剑,阴沉着一张脸将手臂经脉里面的灵力逼了出来,攥着剑站在房间外。
他转过身,神色有些癫狂:“我千算万算都没有算到会是你。”
他得到的消息,是云倾一睁眼看到应拭雪的第一时间,就把这只狐狸亲手杀死了。
云倾那是什么样的人,她不会让自己吃亏,若是遇到背叛者,绝对是会选择报仇。
不论有什么误会。
她对这只死狐狸居然这么好,这都没有斩草除根!
在妖族的时候他就和这只狐狸结了梁子,想着,反正横竖都躲不掉了,不如借神女之手帮他把这个隐患除了。
哪里想到,神女不仅把他的性命留下,还带在身边。
白渡妄有些想不明白:“你他妈到底是从哪儿窜出来的!?”而且还顶着云倾的这张脸!
应拭雪皮笑肉不笑地扯了一个笑容出来,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脸,轻轻“唔”了一声。
黢黑的眼瞳变成了竖瞳,泛着紫色的灵力,满眼都是杀意。
他勾了勾手指,在四周落下一个结界,结微剑重新落入了他的手中,紫色的灵力仿佛把整个长剑都点着了。
白渡妄想也不想地准备逃走。
这只是他的分身,目前还不是应拭雪的对手。
应拭雪怎么可能会给他这个机会。
剑气四起,杀阵瞬间布下。
就在剑阵即将落在白渡妄身上的时候,剑鞘上的蝴蝶身上发出了一道金光。应拭雪突然偏了一下头,轻轻“嗯?”了一声。
就在他走神的刹那,白渡妄执着剑硬生生地撕开了一道口子,死命地逃走了。
应拭雪看着白渡妄离开的方向,若有所思。
刚刚那道金光是……
功德?
凡人身上才有的功德,那只蝶妖身上怎么会有这种东西。
应拭雪握着剑沉吟了一会,想不明白,转身回了屋子。
这条贱/命,还是留给云倾自己来处理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