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 单相思

作品:《问水》

    李弱水眼看逃不掉,转身走回去。

    “你在这啊姑娘,醒了也不说一声?”

    “齐姑娘,我的剑呢?”

    “这个啊,我给你收起来了。”

    “我救了你,你为什么要害我。”李弱水蹙眉道。

    齐悦脸上出现几分慌张,手足无措道:“我没有啊......”

    “那屋外是什么人?”

    齐悦脸僵住了,她向外跑去,李弱水立刻追上去,刚到门口就看见无数玄冥谷弟子围着她。

    李弱水站在门内,看着齐悦跑向他们,一柄长剑穿透她的心口,李弱水伸出手拉她,齐悦却转身看向她,冷冷道:“你走不了了。”

    她刚刚跨出院门,立刻收住脚步,那些教徒拿着刀剑冲了过来。

    对付这些人本不费劲,虽说她赤手空拳,但他们于她而言不过蝼蚁。

    李弱水刚想出手,脚下一片阵法散开。

    紫色的光芒笼罩着她,她催动内力解决,却发觉在这阵中越是内里强烈越是手脚无力。

    那些教徒吃力地从地上爬起,眼看阵法生效,骤然放出一条金色的绳索。

    李弱水被那绳子困住手脚,挣脱不开。

    “为什么?”

    她没再挣扎,看着齐悦。

    “你是玄月崖的人,你们都该死!”齐悦哭喊着,“是你们杀了我们的亲人!”

    李弱水想起她看到自己玉佩时的神色,明白过来,她认出了那是燕却西的东西。

    “姑娘,你是很善良,可是这根本不够偿还你们做的恶。”

    李弱水低下头没说什么,她看到了昨夜那些还在感激她的百姓,她们一个个眼含热泪地瞪着她,仿佛透过她看到了无数残害她们至亲的仇人。

    原来,被人怨恨是这样一件辛苦的事吗?

    囚车上,李弱水不断尝试运息,却还是一片徒劳,她眼上被蒙了一层黑布,看不清外面,却能听到一路上经过的溪流,草木的声音。

    手上被绳索牢牢捆住,李弱水被人推着一路跌跌撞撞走进不知是哪一处宫殿。

    四周的空气很快凉下来,像是一处久不见阳光的监牢。

    虽然看不到,但她能感受到她在一个很空旷的地方。

    她抬腿就要向前踢去,刚抬起的膝盖却被人压了下去。

    “你很聪明啊。”一道男声在面前响起,狡猾又熟悉。

    李弱水蹙了蹙眉,眼上的布条被人揭开,她眯了眯眼,空旷的宫殿,眼前是一张许久未见的面孔。

    “真是好久不见啊。”那人缓缓开口,冲她狡黠地笑着。

    “叶狸?”

    他笑意更甚,“你还记得我,真是......受宠若惊啊。”

    李弱水看了看四周,高高的穹顶,四周阴暗却不失华丽,一直望向最前方,高阶之上是一把王座。

    叶狸围着她打量着,眼神黏腻好奇,“没想到再见到你,是这样的场景,上次伤你我很心疼。”

    李弱水冷笑一声:“没想到再见到你,你还是一样的让人讨厌。”

    叶狸却猛然凑近她,也不恼,笑着道:“讨厌也是一种在意。”

    “这么久不见,你倒是更漂亮了。”

    李弱水不再看他,却听得一阵脚步声在空旷的大殿里回响,那王座后走出一个看上去三四十的男子,一身玄衣,披头散发,丰神俊貌。

    “谷主大人。”叶狸这下倒是冲他半分恭敬半分懒散地行礼。

    那人看了看李弱水,一甩衣袖,坐在王座上,托着下巴道:“这就是抓来的人?”

    “是,她对我们拿下燕却西,会有事半功倍之效的。”

    李弱水心下了然,这便是玄冥谷的谷主洛振权了。

    据说他是个丑八怪,眼下看倒是个美男子,庄重没有一丝邪气,不知道的人绝认不出他会是玄冥谷的谷主。

    当初他是魔教最有权势的长老之一,后来趁魔教内乱,干脆另立门户,在沧山一脉建立玄冥谷。

    “你是燕却西什么人?”他好奇地打量着李弱水。

    “我不认识他。”

    那人勾唇一笑,伸手悬在半空,一枚玉佩挂在他手上坠下来。

    “认不认识可由不得你说,本座记得这是他的玉佩吧。天下谁人不知我们燕少君有一块这样的玉佩,从不离身。”

    “我崇拜他,仿的不行吗?”

    “是吗?”洛振权肆意地笑了起来。

    “你们是情人?还是?”

    李弱水皮笑肉不笑道:“我单相思行了吧。”

    “本座看你不像,不过既然这样,送你到他身边如何?”

    “随便呗。”

    他摆摆手,两个教徒立刻出来蒙住她的双眼将她带下去。

    “大人,你要放她走?”

    “鱼儿游到本座的池子里,哪有拱手让人的道理,这样的美人,漂亮又危险,还是送给他自己处理吧。”

    “不过他恐怕会被扎了手。”

    叶狸凝眸想了想道:“您是想......”

    洛振权看着那枚玉佩,“本座记得谷内有一种蛊毒叫洗千思,只要服下,蛊虫就会操纵人去做一切掌控母虫的人想让他做的事,稍有不从便是噬骨钻心之痛。”

    “还是大人想得周到。”叶狸兴奋地笑道。

    “罢了,你去办吧。”

    “是,我一定给燕少君送一份‘大礼’。”

    *

    房门被人推开,一人蹲在她面前,李弱水刚想说话,就听叶狸道:“这下你会不会更听话呢?”

    布条被摘下,叶狸笑着抬起她的下巴。

    他眼中闪烁着异样的光,一只手抓住李弱水的手腕,拿出一个铜炉,里面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动。

    李弱水眯了眯眼,她知道里面不会是什么好东西。

    “知道这是什么吗?这是洗千思。”他说着眼中是毫不掩饰的疯狂。

    黑色的蛊虫爬上手臂,李弱水咬了咬唇,那蛊虫一口咬下去,钻入皮肤消失不见,手腕处沿着青色的血管蔓延开一道黑线。

    “很快你就能见到你日思夜想的人了。”

    手腕处的绳索被解开,李弱水刚想出手,叶狸向后一躲,不慌不忙地看着她。

    心口一阵剧烈的疼痛,四肢无力地软下来,她嗓子里一阵血腥。

    “你想做什么?”

    “若是你能帮我一个小忙,我自然会帮你解毒的。”

    “你做梦吧。”<

    /p>“我知道只凭这个奈何不了你,可是我最近还发现了一件有意思的事,这楼午桥和周愈怎么也来了沧山离海呢?若是他们一个不小心死在这里,恐怕也没有人会注意吧。”

    李弱水眸光一动,“你想要什么。”

    “玄月崖的布防图,我想你会帮我找到的,对吧。”

    李弱水冷冷看着他,“就算我能找到,你又怎么能知晓?”

    “这个嘛,我自然有办法。”叶狸冲她笑了笑。

    李弱水看着他的眼睛道:“你只是洛振权的走狗吗?天机阁还有当初悬崖下都是他的手笔吗?”

    “你不用知道这些。”他无奈地摇摇头。

    “再厉害的人都逃不过这毒的,被挣扎了,睡吧。”

    话音落下,李弱水眼前逐渐模糊。

    叶狸看了看眼前的人,蹲下身抚摸着她的脸,喃喃道:“可惜啊。”

    *

    朔吟接到消息时没放在心上,下面的人来通传,玄冥谷派人来,称有一份礼物相送。

    他只当是洛振权使得什么小手段,派人看了一眼,又去回禀燕却西。

    “你觉得我很闲吗?”少年坐在崖边淡淡道,眼皮都懒得掀一下。

    “属下想着万一洛振权又有什么诡计......东西要扔了吗?”

    “放我屋里吧,以后这种事不必告诉我。”

    “是。还有一事,李姑娘的踪迹......属下跟丢了。”

    “再去找。”

    燕却西心道:朔吟别的都还好,唯独有时候过于死脑筋。

    他看着那一重接一重的海浪,心里没由来的烦闷,手中把玩着白瓷杯,将酒倒下悬崖。

    没意思。

    从天亮坐到天黑,眼看着霞光在海面上被黑夜吞噬殆尽,他终于起身回屋。

    寝殿前一片冷清,玄月崖没人敢,也没人被允许靠近这里,连这里的主人也不常来。

    一片落地木窗正对着海面,推开便是一片波涛汹涌,只是在夜里这样靠近黑色的海面反倒让人生出一片恐惧。

    平台上摆着把椅子,孤零零地面对狂风暴雨。

    燕却西挥了挥手,屋内燃起星星点点的灯火,他本想着干脆再坐一夜,一回眸却看到床榻上一抹红色。

    缓缓走到床榻边,一个身披红衣的女子躺在床上,一头乌黑的发丝披散开,像墨一样浓重。

    眼上覆着红绸,从纤细的手腕歪歪扭扭地缠绕着一条红绸,映衬着雪白的肌肤。

    他蹙了蹙眉,想唤朔吟把人扔海里,却看到那人似乎是醒了。

    他好整以暇地看着她挣扎着想要解开手腕处的束缚,却仿佛猛然意识到屋内还有人般坐起身来。

    少年一身白衣披散的头发只用红带松散地束起两侧,垂在身后,他看着眼前的人挣扎得无趣了,漫不经心地指尖扯下她眼上的红布。

    四目相对,他的指尖悬在半空,勾着那条红绸,少女咬着唇一动不动地看着他。

    “……”

    燕却西打量了一下她的装扮,李弱水心里早已将叶狸骂了一万遍,她费劲地想解开手腕处的红绸,少年俯身凑近,逼得她向后退去。

    他轻轻一拽,将人拉到自己身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