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 第 27 章

作品:《易燃易爆炸

    代芝花回到家,把自己所有的存款都扒拉出来,钱包里有几张大红钞子,之前张姐结算的工资,还有一些零零碎碎的零钱。

    之前发疯了似的喝酒混吧,钱用出了不少。

    她打开手机,电话簿里一个个拨过去,问之前打工过的地方都还缺不缺人。

    洗发店最近对面开了个更便宜且更时髦潮流的竞家,正想方设法改革新发型。

    听到代芝花说要来,店长连忙拒绝:“我这人手够了,太多了,我工资都快付不起了,不缺洗发小妹。”

    “我可以尝试学剪头发。”

    “你?”店长没忍住笑出了声,“这可不是你玩过家家,你没学过,我这里也没时间给你学,给客人剪头,要是剪丑了,赔钱是小事,让我损失了客源才是大事。”

    “我知道。现在染发烫发的大多都是小年轻,店里需要懂流行的小年轻,你可以让我试试看。”

    “我凭什么要让你来尝试。”

    “我的技术还不够好,只有想法,不能实践,您说潮流,肯定还是年轻人懂年轻人,我们需要推出几款新发型,甚至于可以在此基础上加以创新。给我几分钟的时间就好,我可以把图给您画下来,不耽误您。”

    在这打电话的时间里,她视线乱晃,眼瞥到放在桌子上的时尚杂志,脑子对新发型已经有了大概的想法。

    时尚杂志虽潮流,却不够日常,如果可以两相结合一下的话。不过只是推出新发型也不行,发型就如同人的脸,更改发型就如同化妆,她需要让人眼前一亮的同时,还要学会习惯,习惯自己新的一张脸。

    所以,和脸型的适配也很重要。

    代芝花匆匆赶往理发店,这家理发店就在她住的地方附近,一路小跑过去,生怕店长改变主意。

    不过十分钟,她就已经到了店里。

    店长是个地中海老头,此刻还对着自己店里的发型手册翻来翻去看,和其他家的发型对比,好像差不多,但是又好像差很多。

    他家手艺不错,技术好,店里的理发师都是工作了十几年的,但是剪来剪去也就只会几个发型,年纪大了,更是无法理解现在年轻人的喜好。

    代芝花一进店门,就把自己刚才路上的几个想法说给其他理发师听。

    “你们觉得夏天,留刘海热,给客人都习惯剪短发,但是有些客人就是喜欢留刘海,比如现在的小女孩,比起闷和热,她们会更加注重自己的发型会让脸显大还是显小,刘海往两边留,能让脸在视觉上显小,我们班里的女生大部分都喜欢剪这种。但是我看过你们之前剪的,刘海虽然往两边流出来了,但是不够有层次,就像两根胡须一样,不好看。”

    “还有卷头发,你们都习惯大波浪卷,但是有时候这样也会显老,卷头发也是讲层次,如何让脸显小,因为你们上手总是剪相同的发型,就会使得这个发型其实和客户的脸型不那么适配,客人也不太满意。”

    之前这里都是年纪偏大的来剪头发,大多数都是直接剪短,图方便,讲效率,大家还不重视“美”,盲目跟风大众款式,现在经济都在慢慢发展,赚钱相对容易的时候,就更想要把重心放到自己身上,对外观上了心,有更好的选择,当然是选择那个更好的。

    几个理发师听着,觉得有道理啊。

    他们拿着代芝花给的那张纸,翻来覆去看,有些不合理的地方,又做了点修改。照着这张纸,给头模剪,确实有比之前几款固定的发型好一点。

    这些都是代芝花在美甲店里看到过的发型,来做美甲的女人大都时髦,小年轻的发型就来自于学校,不同年龄层有适合自己的发型。

    “还有做广告,宣传。”代芝花主动提出来,并且揽过了发传单这苦活。

    店长觉得甚是满意,同意代芝花继续来上班,不过给的还是之前拿的工资,在原先洗头的活儿上,还要加设计发型提出建议。

    按店长的话说,就是代芝花可以从这里学到理发的技术,这本来是收费的技术,现在让她免费学,已经算是工钱的一部分了。

    代芝花也没别的路可以选了,只能同意。

    这一个星期,她都忙着发传单,在洗发店打杂,晚上数着几个零钱,抱着钱罐子睡觉。

    一直没有去上学,代芝花本以为周瞭停会找过来,他们住得那么近,有点同学情分,又是邻居,顺路敲敲门,至少问一句也好呀。

    问自己,为什么没去上学?

    是不是遇到了什么事?

    可惜周瞭停一次也没有来过。

    晚上她拉开窗帘,就能看到旁边那房间,也有光透出来,每次忙到很晚,睡得再晚,都能看到那道光。

    代芝花一度怀疑周瞭停学了一晚上,他根本就不睡觉。

    掀窗帘看对方有没有睡,已经成了她睡前必干的一件事。余小鱼不在,这一片漆黑里,那道光的存在让她感到安心,至少旁边还有一个人。

    一个星期过去,店长对她很满意,觉得她干活积极,工资涨了一点。涨工资就跟钓在驴前面的一根胡萝卜,它让人看见了希望,以为再努努力,可以有更丰盛的报酬。

    代芝花也是这么想的,她还在天真地为这家理发店继续卖命,时常忙到饭都来不及吃,就好像她的生活已经和这家理发店分隔不开了,工作上的事已经完全融入到了生活里。

    之前跟的张姐,她也这么费心费力地忙活,那是有层熟人关系,情义在,真诚里就少了份算计,当知识陌生的雇佣关系时,你再殷勤,对方看待你,还只是一份劳动力。

    他会想方设法压榨你,为自己的利益。

    代芝花这几天都有尝试联系余小鱼,可对方却像人间蒸发一般。

    她尝试报警,警方却说上头有更大的案子,让她等一等。

    几天之后,他们联系到了余小鱼,电话那头的余小鱼声音听着很累,她那副唱歌很好听的嗓子现在沙哑得像是被石头狠狠磨过。

    代芝花问她在哪里。

    余小鱼却总是用“没事,她很好,不用担心她”这种话来推辞。

    最后,代芝花无法,只能默默留下一句:“你……要好好休息啊。”

    “好。”

    电话挂了。

    代芝花又去了一趟美甲店,那边在装修,挂在最上面的炫酷牌子都被人摘了下来。

    秦天抽着跟烟,见她走过来,烟随手丢到地上,一脚碾碎。

    “你怎么还过来?”

    代芝花搬起旁边的一块砖,狠狠砸过去:“我为什么不能过来!”

    “不是说要和我法庭见吗,我怎么迟迟没收到传票,是怕了吗?!”

    秦天轻嘲:“随便你。不过我要提醒你一句,打官司可没你想的那么容易,你以为自己是正义的一方,法律就要站在你这边吗?证据就是王嫣当初给过你一张卡,我完全可以说你过去都是靠那张卡生活,这样的话,你就不符合具备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人。”

    “王嫣的那张卡……”代芝花瞳孔骤缩,“你怎么知道王嫣给过我一张卡?”

    秦天挥挥手,几个大汉从里面走出来,架着代芝花就往外面走。

    “我劝你还是别打这家店的主意了,张姐那边,她就算知道,也帮不上你什么忙,你还是老老实实在理发店里干活,这对你来说,已经是最好的选择了。”

    “你!”代芝花再说什么,那边的人都已经听不到了,她被架着走出了很远的距离,扯破了嗓子喊出来的话,都被厚重的玻璃门隔绝在外面。

    那天,代芝花回到住的地方,走到那条街,意外能在这里碰到周瞭停,现在已经晚上了,他应该已经回房间了才对。

    这场“谁主动理谁,谁就输”的游戏,无声开场,不知道是谁先发起。

    代芝花就跟没看到路边那人似的,径直朝自己的房间走去。

    天很黑,看不清路,她摸着黑朝前走,直觉不太对,身后跟着传来脚步声,代芝花没搭理。

    她远远看到垃圾场旁边本该立着的那两间矮房,只剩下了一地残骸,她不敢相信地朝里走。门已经被大卸八块,房间里的东西都一览无余。

    代芝花发了疯似的往里冲,摸到柜子里藏着的存钱罐,还好好的放在那里,一下子心也定了不少。

    她四处转了一圈,地上全是从墙上砖上掉下来的泥灰,一堆杂乱的脚印,她睡的躺椅也被直接压得散了架,里面的东西堪比大混战之后留下的废品。

    身后那人还在,站在门外,背对着她,代芝花这才想起来周瞭停的房间也和自己一样,被拆了。

    她走出去,就看到人靠在门边,目光错开望向对面的灌木丛。

    “隔断房,被消防拆了。”

    垂在腿边的手里隐隐露出点火星,转瞬即逝,她再看过去的时候,手里的东西已经被他丢到了地上。

    比起房子被拆,代芝花更震惊于——面前的这个优等生居然会抽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