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五十六章 会飞的家
作品:《重生1998:从下岗工人到全球首富》 新家园历七十二年,新方舟计划第一期工程竣工。
赤道轨道上多了三十六座行星级空间跳跃引擎阵列。
它们依次排开,像一条环住整颗星球的金属腰带。
每一座都极巨大,表面覆盖着灵械复合护盾,在恒星光下泛出深沉的暗银与淡金交织的色泽。
这些引擎以灵源之心为总供能核心,能在紧急情况下将整颗星球包裹在灵械护盾中,向预定坐标进行一次整体跳跃。
护盾会先裹住大气,再裹住海洋和陆地,最后像一只合拢的手掌,把星球稳稳放进跳跃通道。
这是人类文明有史以来最宏伟的工程。
它花了几十年,耗尽了铁脊城北部矿脉三分之一的灵晶储量。
陈小北在验收单上签字时,笔尖压得很重。
周围站着他从科学院和矿场带出来的工程师,有些比他还年轻,有些已经跟着他干了半辈子。
他把名字签完,将笔慢慢插回工具袋。
陈默不在了,可陈默当年手写参数、拉着计算尺在矿道里核算供能曲线的样子,还一直压在他记忆里。
他抬头看了看头顶那圈还在缓缓旋转的引擎,说:
“以后这里的人不用再逃了。家跟着走。”
旁边一个年轻人问:“陈总工,那这算不算我们造了一个会飞的家?”
陈小北说:“算。家不是地方,是能带走的东西。”
年轻人听完点点头,把这句话抄在了自己的工作牌背面。
竣工仪式在赤道轨道三十六号引擎平台举行。
各城代表、科学院团队、辉光族长老、晨曦族使者都到了。
星星也来观礼。
他站在平台边缘,脚边还放着陆星月给他新画的一小张蓝与黄的水彩。
他说想看看最大的门长什么样。
阿忘陪着他,手里提着旧布袋,布袋里装着一小瓶从地球上带来的土。
他说等会儿把土撒一点在轨道上,也算地球在场。
韩铁林已经太老了,没有登到轨道。
他通过视频观看,老孙坐在他旁边,病号毯盖到胸口。
他们身后,灯塔基地的年轻守备队员们也挤在一起,想从屏幕里看清新方舟点灯。
苏芸站在最后一排,手里抱着记录板。
她把这次竣工仪式的转播信号调到了最大带宽。
王凯旋、张大川、何小满、周昂都到了。
王凯旋一来就东摸西看,说这比他当年在矿道里焊的船大了不知多少倍。
张大川说:“少说两句,别给孩子丢人。”
王凯旋没理他,拉着陈小北问供能链路是不是按他当年给的那组参数改的。
陈小北说是。
王凯旋一听,胸脯挺起来,转头对张大川说:“听见没有?我的参数。”
张大川说:“是陈默的参数。你当时蹲在旁边递扳手。”
两人又要吵,被何小满用机械臂一左一右搭住,说:
“吵什么,引擎还没点。等把家飞走了,你俩再比谁功大。”
周昂在旁边笑,没帮腔。
陆远没有亲自来。
他通过晚星的通讯器听完致辞,就坐在桂花树下,把旧军大衣往身上拉了拉。
于晚晴已经很少下床,可今天也醒着。
她让陆远把通讯器声音开大,说:“我听听响。”
新星球的桂花已经过了花季,树影却还厚。
陆远把通讯器放在膝头,和于晚晴一起听。
听陈小北讲话,听那圈引擎点起来时遥远而稳的嗡鸣。
陈小北走到主引擎控制台前。
他已是中年人,两鬓花白,神态和动作都像陈默。
他把那只旧工具箱打开,从里面捧出那把旧扳手。
扳手柄上的油渍已经被岁月磨得发亮,有几道旧划痕。
他捧着扳手,站定,像在等人问。
没有人说话。
平台上静得能听见星球自转时带起的一线长风。
陈小北把扳手端端正正放在控制台正中央,退后一步,对台下所有人开口。
他的声音像从车间深处传出来,低,稳,带一点铁味。
“这把扳手修过方舟号的引擎。修过矿道的通风系统。修过星盾防御网络的第一个护盾发生器。它是我师父留下的。我师父说,扳手不是用来供的,是用来干活的。现在用它干活的人换成了我们。我把扳手放在这里,也不是供着它。是让每一个上主控台的人,动手前先看见它。它会替陈默说一句话,每一次启动新方舟,都会重复一遍。别停。往前走。”
他说完,台下安静了几秒。
王凯旋第一个拍手。
接着,张大川、何小满、周昂、阿忘、陆星月、星星,全都跟着拍了。
辉光族长老用光语说了句什么,翻译器上一行字:“向陈默先生致意。”
陈小北没等掌声停,就转身走向主控制台。
旁边的年轻技术员小声问:“陈总工,不先启动测试序列吗?”
陈小北说:“先拨电源开关。再测。我父亲说过,灯亮不亮,得亲手按。”
他抬手推上主电源。
三十六座引擎的总电源一个接一个亮起,从三十六号平台开始,沿赤道向两端蔓延。
暗银色的合金表面被唤醒,灵纹回路如血液回流。
淡金色的光从每一座引擎底部升起,在星球的轮廓外绕成一道极细的环。
王凯旋看着那圈光,低声说:“陈默那老头,肯定在哪儿看着。”
张大川点头。
何小满用机械臂往栏杆上一搭,说:
“他以前总说,等新方舟建成了,他要第一个点火。现在灯亮了,他也没迟到。”
几个人都没再说话。
风从平台的换气孔里灌进来,带着一点点轨道工厂特有的冷却液味,也混着从下面星球升上来的桂花香。
星星忽然说:“这门,能把家搬走。”
阿忘说:“对。家不用再被谁丢下了。”
星星想了一会儿,从旧布袋里捧出那一小瓶地球土,打开瓶口,轻轻倒了一点在控制台边的合金地面上。
那土很细,极轻,像一小撮旧时间的灰。
他说:“地球也在。”
陈小北看见了,没阻止,只朝他点点头。
他想起父亲曾经说,土该留在土该在的地方。
可这一小撮土,已经跟人走了一路。
它落在这里,落在这座能带走整颗星球的大门前,像一句很旧很旧的承诺。
陆星月蹲下来,用指尖在土上画了一朵很小的桂花。
她抬头对星星笑。
星星也笑。
两个孩子,一个从旧世界来,一个从门外来,蹲在人类最庞大的工程顶端,往合金地板上画花。
晚星把这一幕拍了下来。
她后来在航行手册里写:
“新方舟竣工。陈小北将旧扳手置入主控台。星月与星星在三十六号平台画桂花。这是我们能做到的事。把家带走,把花留下。”
厉锋看了,没说话,只把外衣脱下来,披在她身上。
海风从很远的海岸往上爬,穿过云层,又穿过护盾的边,像要追上这群还在往前的人。
星球安静地转着。
那圈新点亮的引擎,像一条刚睡醒的古老光带,把人类的现在和未来轻轻揽在一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