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六十六章 生命的礼物

作品:《重生1998:从下岗工人到全球首富》

    陆远的返老还童在星盟科学院引发了海啸般的反响。

    陆小雨将触发过程的所有数据逐帧分析,几天没合眼,最后提交了一份长达数百页的技术报告。

    报告核心结论很快传遍星盟:

    光母树的量子重构技术无法复制,但可以有限次使用。

    每次激活都会消耗远古文明封存的不可再生量子能量。

    种子还剩一些,预估能支撑数次。

    这个消息像一块烧红的铁,落进了整个星盟的水里。

    声音从四面八方冒出来。

    灯塔基地的苏晓在公告栏前站了许久,底下围满了人。

    辉光族长老会也发来问询,措辞极谨慎。

    王凯旋在新星球的院子里来回走,和秦雪说:“陆远能年轻,那陈默要是还在……”

    他没说下去。

    秦雪把一件洗旧的外套披在他肩上,说:“别想如果了。想想现在。”

    苍兰在圆桌会议上提出了那个让所有人沉默的问题。

    她没有修饰,没有铺垫,只把数据板放在圆桌中央,问:

    “在有限的次数中,应该优先让谁恢复年轻?”

    会议室里的空气像被抽走了一截。

    有人提名牺牲最大的英雄。

    有人提名对星盟贡献最多的科学家。

    有人提议抽签。

    有人提议按年龄排序,最老的人先来。

    争论从中午持续到傍晚。

    王凯旋拍过一次桌子。

    张大川站起来又坐下。

    何小满用机械臂敲了敲桌沿,说:“都别吵。让陆远说。”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说。

    也许是因为很多年前,在矿道里,最难的分配问题也都是陆远拍的板。

    众人静下来,朝陆远看去。

    他坐在靠门的位置,旧军大衣已经脱下,只穿了件很旧的白衬衫。

    他慢慢站起来,手在桌面上轻轻按了按。

    “如果按我个人的意见,让最有能力照顾下一代的人先年轻。”他说。

    他停了一下,像在等这句话在每个人心里落稳。

    “英雄,官员,科学家。他们很重要。可我想请你们先看看另一些人。那些在灵械医学院里给病人做康复训练的医生。那些在矿场里挖了几十年矿,一身的职业病但还在带徒弟的老矿工。那些在灯塔基地值了无数个夜班、把记录纸条贴满整面公告栏的观测员。”

    他慢慢转向铁脊城、转向朔风城、转向那些坐在后排的普通代表。

    “他们也许没立过大功,也没发过什么论文。可他们年轻了之后,能帮到更多人。我们不是因为他们更值得。是因为这份时间的用处更大。”

    没有人说话。

    门外有风从海岸吹来,像在替这句话做注脚。

    辉光族长老的投影在墙边轻轻亮了一下。

    他一直没有插嘴,此刻也只安静地看着。

    过了好一会儿,苍兰说:“那怎么保证公平?”

    陆远说:“条件我已经托小雨整理好了。”

    陆小雨把第二份文件投到屏上。

    文字不多,只有两条核心原则。

    “生命重构不用抽签。每一次使用都要满足两个条件。受者自己愿意。还要由他生命中最重要的一个人亲自启动。这个人不能随便找,得真心。光母树留下的协议里写得明白,不需要仪器,不用按什么键。只要两颗心同频。”

    圆桌旁的人没有立刻表决。

    铁铮突然问:“如果我那些老矿工,家里已经没人了,怎么办?”

    陆远说:“没家人,就找战友,找徒弟,找几十年来最亲的那个人。人活着,总有那么一个会真心想让你多活几年的人。”

    铁铮没再问。

    他的玄铁手杖在地上点了两下,像在琢磨什么,又像已经认了。

    最终,星盟通过了一项被后世称为“生命的礼物”的专项计划。

    试行地点设在辉光族母星,借光母树最后残留的量子场建立生命重构室。

    第一次使用前,辉光族长老将协议全文逐字翻译,刻在生命重构室的门楣上。

    那行字不发光,也不大,可每个进去的人都会在门口停一停。

    上面写着:“生命的礼物不是给予,是交换。你愿意为他年轻,他愿意为你活着。”

    刻字那天,陆远去了。

    他走得很慢,步子在刚长出来的光量子草丛里落得极轻,像怕踩坏这些新生的、还不懂得避让的小生命。

    辉光族的光很小,星星和阿忘也在。

    阿忘抱着旧布袋,里面没装纸条,只装了半块糖和一小片从桂花树上摘的叶子。

    星星走在他旁边,时不时伸手,替他把几根高过腰的草拨到一边。

    陆星月牵着陆远的手,不时仰脸看他。

    她的手掌很暖,很软,像一小团被阳光烘过的布。

    他们一起站到生命重构室的门楣下。

    那行字不发光,也不大,可每个字都像从晶石里长出来,深深嵌进门梁。

    陆远仰头看着,半天没说话。

    他像在把每个字都重新读一遍,又像早已知道它们会出现在这里。

    陆星月问他看什么。

    陆远说:“看一句写了很久的话。”

    他的声音很轻,像把什么从旧日里慢慢取出来,“像很多年前你太奶奶说的那句‘活着回来’。”

    陆星月不解,只把他的手拉得更紧。

    她还没见过奶奶,只知道那是个总在藤椅里睡觉的老人,身上有桂花味。

    星星抬起头,也看那行字。

    他忽然说:“它不冷。”

    阿忘问:“什么不冷?”

    星星说:“这行字。它像被子。很多个心焐出来的。”

    他说完,又低头去看脚边一朵刚开的小光花。

    那花只有米粒大,风一吹就亮一下,再暗下去,再亮。

    风从母星新长出来的光量子花丛中吹来,极轻,极暖,带着蓝巨星晒过的泥土气和极淡极淡的甜。

    像谁把一整个清晨都揉碎了,撒在行人脚边。

    陆远低下头,笑了笑。

    那笑不深,可确确实实是从心里浮上来的。

    他慢慢抬手,在门楣上轻轻碰了一下。

    那行字冰得发亮,凉意顺指尖传上来。

    可碰上去,又不冷了。

    像一只很旧很旧的手,从门那边伸过来,把他轻轻握了握。

    他收回手,说:“就这儿了。以后谁想用,先到这门底下站一站。”

    他顿了顿,又加一句,“不合适的,字会冷。合适的,心里明白。”

    陆星月听不懂,只学他模样,踮起脚,也在门楣上碰了一下。

    她缩回手,笑着说:“凉的,但像糖。”

    阿忘听了,认真道:“那明天带两块糖来。一块放门下。”

    星星笑了。

    他一笑,满身记忆晶体都像活过来,把周围的草叶照得发蓝。

    风又起。

    门楣上的字不响不动,却像在轻轻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