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六十七章 你还是我老婆

作品:《重生1998:从下岗工人到全球首富》

    辉光族长老的正式承诺在第三天送到星盟圆桌大厅。

    文件很薄,只有七页,但每一页都用光量子纹路封边。

    核心内容只有一条:

    生命重构技术的后续研究由辉光族全权承担,剩余量子种子能量的使用分配权,交给星盟生命礼物委员会。

    消息传开时,王凯旋正在院子里劈柴。

    他听完陆小雨的通讯,斧头往木墩上一剁,骂了句:“这帮老光人还真舍得。”

    秦雪从厨房探出头:“又瞎说什么。”

    王凯旋拔起斧头:“说他们大方。陆远年轻了,晚晴还躺着呢,这第一粒种子就该给她用。”

    秦雪没接话,只把围裙擦了擦。

    她也这么想。

    星盟这边,苍兰主持召开第一场生命礼物委员会筹备会。

    到场的人不多,圆桌旁坐了十几个。

    王凯旋、张大川、何小满、赵北辰都在。

    陆远也来了,坐在门口那个老位置,白衬衫,旧军裤。

    苍兰把拟好的名单推到他面前:“作为委员会的首任主席,你来定名单。”

    陆远没接,把名单轻轻推回去:

    “我不定。我刚年轻回来,不能又坐办公室。让晚星去。”

    苍兰看了他一眼:“你考虑好了?”

    陆远点头:“她比我细,也比我狠得下心。”

    何小满用机械臂敲了敲桌面:“这话实在。晚星那丫头,批起项目来,比我们这些老家伙干脆。”

    王凯旋刚要笑,张大川在桌下踢了他一脚。

    王凯旋硬憋了回去。

    晚星站起来,走到圆桌旁。

    她比父亲高一点,肩背挺直,眉眼和于晚晴年轻时极像。

    她先看了陆远一眼,才缓缓开口:“我接受,但我有条件。”

    苍兰做了个“说”的手势。

    晚星说:“我父亲必须当顾问。每一次重构审批,他都要签字。他不签,我也不会签。”

    陆远低下头,笑了一下。

    他早猜到了,这个女儿从来不肯让他真正退到一边。

    “行。”他说,“我只签字,不坐班。别给我配办公室。”

    晚星点头:“成交。”

    任命很快走完程序。

    陆远在顾问名单上签下名字时,笔尖在纸面上顿了一下。

    他抬起头,看着晚星,说:“可以先给你妈,但别让那些老弟兄等太久。”

    晚星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她用力点头,把名单接过去,签下自己的名字。

    两个名字并排落在那页纸上,像从没分开过。

    重构仪式没有在辉光族母星举行。

    陆远坚持回新星球。

    “她信这里。”他说,“这里的光,她认得。”

    辉光族没有多问,派出一艘光量子医疗舰,专程送一粒量子种子过来。

    种子被封存在极小的光容器里,随舰抵达新星球时,整艘舰体外层的光都亮了几分。

    地点选在那棵桂花树下。

    小院没大动,只把周围的杂物清走。

    灵械医学院的人想搭隔离棚,被陆远拦了。

    “不要。”他说,“她醒过来,第一眼得看见天。”

    医疗团队在树下铺了一张灵械医疗床。

    于晚晴被推出来时,人已经很轻。

    厚毯子盖在她身上,像盖住一片随时会被风吹走的叶子。

    陆远走过去,蹲在床边,握住她的手。

    她睁开眼,看见他。

    阳光从桂花叶的缝隙里漏下来,落在他脸上。

    她看了好一会儿,忽然笑了。

    “你看起来像我第一次见到你时。”她的声音很轻,像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

    陆远把她的手贴在自己脸上:“你也是。”

    她说:“那时候的江城图书馆好美。”

    他说:“没错,和你一样漂亮。”

    她笑了,笑得眼睛都弯起来:“还是这么不正经。”

    她偏了偏头,像在回忆。

    风吹过来,几朵桂花落在她枕边。

    陆远回头看了晚星一眼。

    晚星会意,带着所有人退到院外。

    树下只剩他们两个人。

    量子种子被陆远放在她手边。

    那粒种子在光容器里极轻地转了一下,像被什么惊动了。

    陆远说:“你还记得不记得,在江城老屋里,你老爱唱那首桂花歌。”

    于晚晴说:“记得,你总说我跑调。”

    陆远说:“现在唱给我听。就一句。”

    她看着他,眼睛里亮亮的。

    她慢慢开口:“桂花落,月儿弯,有人等你回家山外山……”

    她没能唱完。

    光容器“嗡”地一声,炸开极细的金色光丝。

    那光丝如活物般升起来,一圈一圈缠住她枯瘦的手腕,又沿着她的手臂向上蔓延。

    她的身体被光慢慢托离床面,像被一双手从旧时光里轻轻抱了起来。

    陆远没动。

    他一直握着她另一只手。

    光丝穿过他的指缝,把两个人的手缠在一起。

    桂花树无风自动。

    满树的金色小花同时落下,像一场极密的雨。

    那些花却不落地,全数浮在空中,绕着于晚晴缓缓旋转。

    量子光柱落下又升起。

    时间像在那一刻停了,又像把几十年的事情都重新放了一遍。

    陆远看见了她年轻时在厨房煮面的样子。

    他闭上眼,心跳很快,可他没松开手。

    光柱渐渐收束。

    于晚晴从半空缓缓落下,像一片被风吹倦了的花瓣。

    灵械医疗床发出一声轻响。

    她躺在那儿。

    满头白发已经恢复成柔和的深灰色,像年轻时熬了几夜后没来得及梳顺的样子。

    脸上的皱纹褪了大半,只眼角还有极细的几道。

    嘴唇有了血色。

    她慢慢睁开眼睛。

    陆远还蹲在床边。

    她看着他,好一会儿,说:“陆远,我饿了。想吃你煮的面。”

    陆远的喉咙动了动。

    他张了张嘴,声音有些哑:“走,回家煮。”

    他把手伸过去,像很多很多年前那样。

    她抬起手,放进他掌心。

    比从前重了一点。比从前暖了一点。

    她坐起来,摸了摸自己的脸,又去摸头发。

    他这才发现她脖子上还挂着那条旧心盾手环。

    绿光一跳一跳的,比任何时候都稳。

    陆远笑了,露出那颗微微翘起的犬齿。

    “别摸了。你还是我老婆。”

    于晚晴白了他一眼:“谁摸脸了。我摸皱纹。好像少了两条。”

    陆远说:“没少。只是换了个地方长。”

    她瞪他。

    他把她从床上扶下来。

    她赤脚踩在地上,草很软。

    她低头看了很久,像第一次踩到新星球的土地。

    “回屋。”她说,“我看看你煮面的手艺退步没有。”

    他牵着她,往屋里走。

    桂花还在落。

    几片花瓣黏在她刚恢复颜色的头发上,像别了几粒极小的金首饰。

    晚星站在院外,看见父亲扶着母亲从树下走出来。

    她捂住嘴,眼泪一颗接一颗往下砸。

    王凯旋站在更远的地方,肩膀也抖得厉害。

    他想喊声“嫂子”,嗓子却像被什么堵住了。

    张大川别过脸,装作去看天。

    于晚晴走过晚星身边时,停下来。

    “哭什么。”她抬起手,替晚星擦脸,“你妈回来了。”

    晚星哭得更凶,抓着她另一只手,怎么都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于晚晴轻轻拍了拍她的脑袋:“走,进屋。看着你爸煮面。免得他偷工减料。”

    陆远在前头回头笑:“我什么时候偷工减料过?”

    三个人进了屋。

    王凯旋终于憋出了一句:“嫂子——你慢点走!”

    于晚晴回头,冲他一笑:“凯旋,去搬两把椅子。门口吃。”

    王凯旋“哎”了一声,跑得比兔子还快。

    远处,辉光族医疗舰正缓缓升空。

    光量子屏障把整片小院照得发蓝。

    星星站在舰首,远远地望着。

    他身边站着阿忘。

    阿忘从布袋里掏出那半块糖,剥开,含进嘴里。

    “甜。”他说。

    星星说:“我也感觉到了。”

    他伸手,接住一片从院中飘过来的桂花。

    那花在他掌心像活过来一样,亮了一下。

    “回家真好啊。”星星轻声说。

    阿忘点头。

    风从海上吹来,混着面汤的香气。

    飘过小院,飘过桂花树,一直飘到很远很远的星海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