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六十八章 我们都年轻了

作品:《重生1998:从下岗工人到全球首富》

    王凯旋的重构定在铁脊城矿井遗址。

    仪式那天,风很大。

    矿井入口的铁架被吹得呜呜响,像在给谁吹口哨。

    王凯旋站在巷道口,换了身干净衣服,头发梳得整整齐齐。

    他看了眼身边的王昭云,丫头眼睛肿得跟桃似的。

    “哭啥。”王凯旋说,“你爹我这是去年轻,又不是去送死。”

    王昭云不吭声,把他的手抓得死紧。

    量子种子放在两人中间的小石台上,通体透明,里面那点金光转得比风还急。

    陆远和于晚晴站在十几步外。

    陆远没说话,只朝王凯旋点了个头。

    于晚晴冲他比了个口型:“别怂。”

    王凯旋乐了:“嫂子,我老王什么时候怂过。”

    他拍拍王昭云的肩:“来。把你脑子里那些东西都想起来,你爹我当年可是扛油扛出名的。”

    王昭云闭上眼。

    她脑子里只有一幅画面。

    父亲在矿道里,穿件看不出颜色的旧工装,肩上一根粗绳,绳后拖着小半桶液压油。

    他走得不快,可每一步都稳。

    汗水顺着他下巴往下砸,地上砸出一个个小泥坑。

    他嘴里还骂骂咧咧,说什么“这破桶漏得跟筛子似的”。

    她想着想着,眼泪从眼角渗出来。

    种子亮了。

    光丝从石台上爆开,像无数条极细的金蛇,顺风缠上王凯旋的身体。

    他整个人被抬离地面,脚离地两尺。

    风倒灌进巷道,把那些光了又暗的矿石照得透亮。

    王凯旋在半空中咬着牙:“老子年轻的时候可帅了!”

    陆远在下面笑:“帅个屁。”

    光柱落下。

    王凯旋摔回地面,踉跄两下,被王昭云一把扶住。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

    老茧还在,可皮肤不再干裂如树皮。

    他摸脸,胡子茬硬扎扎地冒出来。

    再一抬头,王昭云已经扑进他怀里,哭得撕心裂肺。

    “行了行了,你爹我又能扛四十趟了。”他声音也发颤。

    王昭云抬头看他。

    父亲真的年轻了。

    眼角的褶子淡了,背直了,连那副歪眼镜都像更配他的脸了。

    她哭得说不出话,只把他抱得更紧。

    张大川的重构选在灵械研究所陈默故居。

    那间旧实验室已经空置多年,门板上的漆掉了大半。

    陈默的旧工具还摆在靠窗的台子上,扳手和卡尺码得整整齐齐,像随时有人会回来用。

    张小峰和陈小北站在量子种子前。

    张大川说:“你俩想点正常的,别老想我在矿道里背石头。”

    张小峰说:“我都没见过你在矿道里。”

    陈小北说:“我也没见过。”

    张大川叹气:“那你们能想啥。”

    张小峰忽然说:“我想你教我焊第一片涡轮叶片。那年夏天,车间里热得能蒸馒头。你蹲在地上,举着焊枪,眼睛都不眨。汗滴在钢板上,哧啦一声就没了。”

    陈小北接话:“我想你给我改图纸。改到凌晨三点,最后说,这尺寸差零点三,让我重画。”

    种子就在这时候裂开一条缝。

    金光从缝隙里涌出来,像滚烫的液体金属,顺着工作台淌了满地。

    光线缠住张大川的腿、腰、胸口,最后把他整个人裹成一团。

    屋里没风,可所有旧工具都在轻轻震颤,像被什么唤醒了。

    光散了。

    张大川站在原地,活动了一下手腕。

    他脸上的褶子也淡了,头发从花白变成深灰色。

    他走到台子前,拿起陈默的旧扳手,在手里掂了掂。

    “老陈,借你工具用用。”他声音很轻。

    张小峰红着眼说:“爸,你真年轻了。”

    张大川把扳手放回原处:“走,去看看他。”

    量子种子只剩最后一颗。

    辉光族长老亲手封存。

    他没让人碰,只用自己的光脉在容器外缠了九圈,像给那粒种子上了九道极细的锁。

    封存地点在星盟科学院地下保险库最深处。

    那地方零下四十度,常年不化霜。

    陆小雨去查过,说环境合适,放几百年都行。

    封存当天,苍兰来了,铁铮也来了。

    陆远站在最远的角落里,没说话。

    他知道那粒种子也许再也不会用,也可能某天会用在一个他们此刻根本想不到的人身上。

    都行,只要别把它浪费在争抢里。

    重构后的王凯旋和张大川做的第一件事,是去方舟纪念碑前找陈默的灵械金属球。

    那球不大,被安放在纪念堂最深处的展台上。

    旁边只摆了一盏长明灯。

    灯是灵晶做的,不用油,不熄不灭。

    光落在球面上,温温的一层。

    王凯旋走在前面。

    他步子比从前快了不少,嘴里却比从前安静。

    张大川跟在旁边,手里什么都没拿。

    他想带束花,又觉得陈默这人从来不讲究这个。

    最后只在路过桂花树时,折了极小的一枝。

    两人站到金属球前。

    王凯旋扶正歪眼镜,又拉了拉衣领。

    他盯着那球看了好一会儿,忽然抬手,在球面上轻轻拍了一下。

    “老陈,我们都年轻了。你要不也回来?”

    纪念堂里极静。

    长明灯的火苗纹丝不动。金属球没有任何回音。

    王凯旋又说:“你肯定又在骂我。行,你骂。我就当你应了。”

    风从纪念堂半开的门里灌进来,带进几片桂花,落在碑座上,又软又凉。

    张大川上前一步,把那小枝桂花放在球旁,忽然说:“我想去一趟地球。”

    陆远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到了他们身后。

    他穿着件旧外套,头发被风吹得有些乱。

    “一起。”

    王凯旋转头看他一眼:“去哪儿?科罗拉多?还是江城?”

    陆远说:“都可以。趁我们这几把老骨头还走得动,再回去看看。”

    张大川问:“什么时候走?”

    陆远抬头看了看天。

    风正从海面上推来大片积云,灰白相间,像谁在天上铺了一层旧棉。

    “越快越好。”

    王凯旋咧嘴笑:“行。你安排。到时候我给你扛包。”

    陆远笑:“你现在年轻,多扛点。”

    王凯旋说:“我年轻了也帅不过你。你少嘚瑟。”

    张大川在旁边听他们斗嘴,嘴角慢慢弯起来。

    他弯下腰,把碑座上的桂花拢了拢,让它们正好对着金属球的方向。

    “老陈,”他轻声说,“我们回地球。你在天上看着。”

    金属球安静地亮了一下。

    也许只是长明灯晃了,也许真有什么听见了。

    陆远他们走出纪念堂时,外头桂花落得正密。

    新星球的秋天来得很急,风里已经带了凉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