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八十章 紫薇的呼应

作品:《重生1998:从下岗工人到全球首富》

    那天夜里陆远睡不着。

    他躺在地铺上翻来覆去,脑子里全是白皮书里的条款。

    责任归属那三句话怎么写都不对。

    第一句太软,第二句太硬,第三句怎么读都像在推卸。

    他越想越闷,胸口堵着一团东西,索性坐起来,套上外套,轻手轻脚推门出去。

    城中村的巷子很窄,路灯坏了两盏,剩下的几盏把地面照得半明半暗。

    野猫从垃圾堆上跳下来,看了他一眼,钻进墙缝里。

    远处有狗叫了两声,又没了。

    陆远往江边走。

    这个点路上没人。

    江堤上的石阶被白天的太阳晒过,这会儿还带着余温。

    他挑了个干净的地方坐下来,两腿悬在堤外,底下是黑乎乎的江水。

    水声很轻,一下一下拍着堤岸。

    江风从上游灌下来,带着水汽和柴油味。

    对岸的灯火连成一片,倒映在水里,被浪搅碎又拼起来。

    有艘夜航船慢慢从江心驶过,船尾拖出一条白色的水痕,很快又被黑暗吞掉。

    他把手插进外套口袋,指尖碰到了紫微。

    那点光一直贴着他无名指根,安安静静的。

    他闭上眼睛,试着用紫微的感知去探周围。

    灵气薄得像一层纸,什么都抓不住。

    比前几天还薄。

    忽然,紫微跳了一下。

    极轻,像有人用指尖在琴弦上碰了一下。

    陆远睁开眼。

    紫微又跳了一下,这次更清楚。

    一种共振,从极远的地方传过来,像另一根弦被同一只手拨动了。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

    紫微的光没有变强,可它在颤。

    频率很低,很稳,像在回应什么。

    他顺着那股感觉抬头,看向江对岸的夜空。

    黑沉沉的楼群上面,天幕是深灰色的,没有星星。

    可在那片灰暗深处,有一道极淡极淡的紫光。

    不亮,不闪,几乎和背景融为一体。

    普通人绝对看不见。

    陆远盯着那道紫光看了好几秒。

    它不动,不散,就那么安静地悬着。

    像一枚钉在天上的图钉,钉帽朝下,光芒朝上。

    他站起来,动作很慢,怕惊动什么。

    “陆远。”

    身后传来于晚晴的声音。

    他转头,看见她从巷子口走过来,手里拿着他的旧外套。

    她走得很快,拖鞋在地上啪嗒啪嗒响。

    走近了,她把外套披在他肩上,手在他肩头停了一下。

    “大半夜跑出来吹风。回去睡觉。”

    陆远没动。他朝对岸指了指:“你看那边。天上。”

    于晚晴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

    她眯着眼,很认真地看了几秒。

    夜风把她的头发吹起来,她用手拨到耳后。

    “只有几盏路灯。”她说,“工地上那种大灯,黄色的。怎么了。”

    陆远又看了一眼。那道紫光还在。

    稳稳地悬着。可于晚晴看不见。

    “没什么。”他说,“看错了。”

    于晚晴看了他一眼,没追问。

    她站到他旁边,胳膊挨着他的胳膊。

    两个人在江堤上站了一会儿。

    底下江水拍岸,一下,一下。

    “紫微刚才跳了。”陆远说。

    “预警?”

    “不是。像在跟什么东西打招呼。”

    于晚晴沉默了几秒:“你的意思是,这个时空里除了我们,还有别人。”

    “不确定。可能有,可能只是残留。”

    “残留什么。”

    “不知道。”陆远把手从口袋里抽出来,看着掌心的紫微。

    那点光安安静静,不再跳了。

    “也许以前有人来过。也许以后会有人来。也许跟咱们一样,从别的时间线上掉下来。”

    于晚晴把他的手拉过来,合在自己掌心里。

    她的手凉凉的。

    “先别想这个。想多了睡不着。”

    “你什么时候见我想多了睡不着。”

    “你每天都想多。只是不说。”

    陆远笑了一下。

    他抬头又看了一眼对岸。

    那道紫光已经消失了。

    天幕恢复成干干净净的深灰色,什么也没有。

    仿佛从未出现过。

    可他知道它出现过,紫微不会无缘无故地跳。

    他心里记住了那个位置。

    方向偏东,仰角大概三十度。

    他打算明天用铺子里的旧电脑查一查,那个方位有什么。

    地图,建筑,机构,什么都行。

    “回去吧。”于晚晴说。

    “嗯。”

    两人沿原路往回走。

    巷子里比来时更暗了,月亮被云挡住了。

    于晚晴的拖鞋在地上啪嗒啪嗒响。

    陆远走在前面半步,替她挡着墙边伸出来的晾衣杆。

    走到巷口时,陆远忽然停下来。

    “晚晴。”

    “嗯。”

    “如果这个时空里真的有别人。而且那个人手里也有灵械,也有紫微这样的东西。你觉得他会站在哪一边。”

    于晚晴想都没想:“不知道。但至少他不是一个人。”

    “什么意思。”

    “如果他也是从别的时间线掉下来的,那他可能跟我们一样,在找一个回得去的方向。这种人,哪怕帮不上忙,至少不会害你。”

    陆远没说话。

    他把于晚晴的手塞进自己外套口袋里,轻轻按了按。

    她的手凉凉的,慢慢暖过来。

    两个人进了院子。

    王凯旋的呼噜声从屋里传出来,隔着门板都听得清。

    张大川大概又翻身了,木板床吱呀响了一声。

    于晚晴推门进去,先上了床。

    她把被子拉到下巴,侧身面朝墙。

    陆远在地铺上躺下来,面朝天花板。水泥地的凉气渗上来,贴着后背。

    紫微安安静静贴着他的手指,不再跳了。

    可他睡不着。

    他在心里把那个方位又默念了一遍。

    东偏南,仰角三十。

    这个方向,对岸是魔都的东城区。

    那里有什么,他想不起来,明天得查。

    他又想起白皮书。

    责任归属那三句话,也许该重写。

    第一句改成“AI系统造成损害时,默认责任归属于部署该系统的法人实体”。

    第二句“运营方须证明已履行全部安全义务,否则承担连带责任”。

    第三句“系统开发者对已知风险未披露的,承担过失责任”。

    这样更硬,更具体,不像上一世那样含糊。

    他翻了个身,面朝墙。

    这个时代,这个城市,这个江边。

    有什么东西正在醒来。

    在暗处,在远处,在他看不见的地方。

    窗外传来一声汽笛,很远,像从另一个世界飘过来的。

    他听着那声音慢慢散了,呼吸渐渐沉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