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月被他拽倒在床上,整个人都趴在了他怀里。她慌乱地撑起手臂,想要从他身上爬起来,却被他箍住腰,动弹不得。

    她红着脸,眼神躲闪,结结巴巴地解释道:“我、我就是想替你盖好毯子!我看到你毯子没盖好,怕你着凉……绝对不是想摸你!”

    她越说越心虚,声音也越来越小,最后几个字几乎细若蚊吟。

    顾景言躺在她身下,那双幽深的黑眸定定地望着她,没有错过她眼底那一闪而过的心虚。

    他非但没有放开她,反而收紧了环在她腰间的手臂,将她更紧地按向自己怀里。

    秦月被迫贴上了他温热紧实的胸膛。隔着薄薄的衣物,她甚至能感受到他有力的心跳,一下一下,沉稳而有力地跳动着。

    她的大脑瞬间变得空白,脸颊烫得能煎鸡蛋。

    “盖毯子?”顾景言低沉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透着一丝玩味,“需要靠这么近?”

    秦月:“……”

    “我、我那是……那是想帮你把毯子掖好!对,掖好!你睡觉不老实,毯子都快滑到地上了!”她强词夺理,试图挽回自己那点可怜的形象。

    顾景言望着胡言乱语的她,似乎是低低地笑了一声,又好像没有。

    他抬起另一只手,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抬起头看向自己。

    他凝视着她那双灰褐色的眼眸,眸光深邃,嗓音喑哑道:“秦月,你知不知道,你只要一说谎,眼珠子就会乱转?”

    秦月:“!!!”

    她惊讶地睁大了眼睛。

    她、她说谎的时候眼珠子会乱转吗?

    她自己怎么不知道?

    她下意识地想要反驳,可对上他那双仿佛能看穿一切的眼睛,她所有的话都咽了回去。

    她闷闷地趴回他怀里,把脸埋进他的颈窝,小声抱怨道:“……知道了还问。”

    香软的发丝拂过他的颈侧,鼻尖萦绕着淡淡的馨香,他环在她腰间的手臂,不自觉地又收紧了几分。

    他没有再说话,只是缓缓闭上了眼睛。

    屋内安静极了,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几声鸟鸣,和彼此交缠的呼吸声。

    秦月趴在他怀里,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声,感受着他温热的体温和收紧的怀抱,莫名觉得安心极了。

    她原本想等他睡着后再偷偷起来溜走,可谁知听着听着,她的眼皮也开始打架了,困意如潮水般涌了上来。

    她在心里暗暗骂了自己一句没出息,却还是忍不住往他怀里蹭了蹭,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闭上了眼睛。

    算了。

    就睡一小会儿。

    就一小会儿……

    怀里传来均匀绵长的呼吸声,裹挟着她身上特有的香气,温软的触感紧贴着他的胸膛。

    顾景言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低头,望着怀中那个已经安然入睡的女孩。她睡得毫无防备,嘴角还噙着一丝浅浅的笑意,不知道梦到了什么。

    他静静地凝视着她。

    他想起她踮起脚尖亲吻他时的勇气,想起她笨拙地想要讨好他、想要靠近他的每一个瞬间。

    他原本应该推开她的。

    他应该恨她,应该远离她,应该把她从自己的世界里驱逐出去。

    可是,当他看到她在他面前闭上眼睛,毫无防备地等待他亲吻时,当他看到她替他收拾碗筷、催他去睡觉时,当他看到她红着脸辩解说自己就想给他盖毯子的娇羞模样时,他心里的那道防线,早就已经裂开了无数道缝隙。

    他不想承认,却不得不承认。

    他好像,已经没有办法再纯粹地恨她了。

    他低下头,轻轻拨开她额前的碎发,在她光洁的额头上,印下了一个极轻极浅的吻。

    那个吻,轻得像夏日的风拂过花瓣,仿佛怕惊扰了她的好梦。

    他贴着她的额头,无声地低语了一句。

    “你最好……是真的。”

    说完,他将她往怀里带了带,也闭上了眼睛。

    窗外的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悄悄洒进来,落在两人相拥的身影上,温柔而缱绻。

    ***

    秦月醒来时,发现自己一个人躺在床上,身上盖着一张薄毯。她揉了揉眼睛,望向窗外,太阳都往西落了。

    她愣了愣,赶紧掀开毯子下了床,走到客厅。

    顾景言正站在简易的厨房里,围着一条围裙,往桌上端菜。桌子上摆着两菜一汤:一盘炒豆角,一盘红烧肉,还有一碗紫菜蛋花汤。虽然都是家常菜,但卖相极好,香味扑鼻而来。

    秦月看着桌子上的菜,又看了看系着围裙的顾景言,一时间有些恍惚。

    顾景言见她过来,将围裙解开挂好。他淡淡道:“醒了?过来吃饭吧,吃完我就要去上班了。”

    秦月走到桌边,望着桌上的饭菜,有些惊讶地问:“这都是你做的?”

    “嗯。”顾景言微微颔首,接着盛了一碗饭放到她面前,自己也坐下,“尝尝,看合不合你胃口。”

    秦月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红烧肉,送入口中。肉已经炖得软烂,酱香浓郁,入口即化,好吃得让她差点把舌头吞下去。

    她连连点头,口齿不清地夸赞道:“好次!好次!太好次了!顾景言,你做饭也太好吃了吧!”

    顾景言没有接话,他只是低头吃着饭,不过嘴角却扬起了一抹极浅的弧度。

    秦月吃了几口,忽然想起什么似的,抬起头问他:“对了,你晚上在哪里打工啊?我能不能去看看你?我保证不打扰你工作!”

    顾景言夹菜的动作顿了一下,他语气平淡地说:“不用了,那地方不太适合你去。”

    “不适合我去?”秦月眨眨眼,有些不解,“什么地方不适合我去?难道是酒吧?还是夜总会?你不会在那种地方打工吧?”

    顾景言沉默了片刻,只说了一句:“别问了,你好好吃饭,吃完了就回去。”

    他越是避而不谈,秦月就越是好奇。

    她心想要不等会儿她偷偷跟在他身后……

    然而一个声音却在她耳边沉沉地响起:“不许偷偷跟着我。”

    闻言,她不由地鼓起脸颊,忿忿道:“我又写脸上了吗?”

    他抬眸望向她气嘟嘟的脸,语气难得放软了一次:“乖乖回家,别让我亲自送你。”

    “嗯……”她心不甘情不愿地应了一声。

    虽然面上她答应了,但内心还在犯嘀咕,他究竟在什么她不能去的地方打工?

    ***

    另一厢,宋屿将手中的报告随意地扔在茶几上,棕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玩味的光。

    他修长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沙发扶手,嘴角噙起意味深长的笑容。

    “居然在这种地方打工?”他低声重复了一遍报告上的内容,语气里透着难以置信的嘲弄,“啧,秦大小姐看上的这位,倒还真是个能屈能伸的人物。”

    他本以为顾景言顶多就是去哪个小饭馆端盘子,或者去哪个小卖部当个售货员,要么跑到码头去干那种苦力活。<

    /p>没想到偏偏挑了这么一个地方。

    等等,如果他把秦月带过去找他……

    他光是想想,就觉得很有趣。

    伸手拿起电话,宋屿拨通了秦家的号码。

    等待电话接通时,他偏过头,目光落在那瓶被他一同扔在茶几上的药瓶上。

    他一手拿着话筒,一手拿起那瓶药,在手中把玩着。

    秦月说,这药她没用上,现在已经不需要了。

    “用不上?”他喃喃自语,棕色的眼眸闪着别有深意的精光,“我倒是觉得……你或许很需要它。”

    他想起昨天在校门口,秦月想要追上顾景言的模样。

    她那双灰褐色的眼眸里,满是藏都藏不住的欢喜和急切。

    秦月什么时候像那样看过一个人了?

    他认识她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见她那样迫不及待地,想要奔到另一个人身边。

    恋爱游戏?我看快要陷进去的是你吧,月月。

    他一边想,一边缓缓转动着手中的药瓶,脑中的想法逐渐成形。

    他应该帮帮她才对,不是么。

    毕竟,他和秦月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情谊,他怎么能看着她被穷小子迷得神魂颠倒,却袖手旁观呢?

    他微微侧过头,望向窗外暮色渐沉的天际。

    他用只有自己听得见的声音,低低地自语道。

    “呵……顾景言……你配不上我的月月。”

    ***

    秦月回到家时,王妈正在客厅里擦茶几。见她回来,王妈放下抹布,笑道:“大小姐,您回来了?刚才宋少爷打电话来找您,说是让您回来后给他回个电话。”

    秦月换鞋的动作顿了一下,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

    宋屿?他找她干什么?

    她走到客厅的沙发边坐下,拿起电话,拨通了王妈递过来的那个号码。电话很快就被接通了,那头传来宋屿慵懒的声音:“喂?哪位?”

    “我,秦月。”秦月握着听筒,往沙发里靠了靠,“你找我?什么事?”

    “哟,月月,你终于舍得回家啦?我还以为你今天要留宿在别人家了呢。”宋屿语带调侃道。

    秦月皱了皱眉,直接忽略了他这句调侃,淡淡道:“有事说事,没事我挂了。”

    “别别别,有事有事。”宋屿连忙叫住她,“晚上出来玩呗?我请客,怎么样?”

    秦月本想拒绝,但她老惦记着顾景言的事,总是不受控制地想着他,想着他在那个“不适合她去”的地方到底在做什么,回来路上整一个心不在焉的。

    她觉得自己有必要转移一下注意力,否则她真的会疯掉。

    于是她犹豫了片刻,开口道:“……行吧,几点?”

    宋屿报了个时间,说开车来接她。

    秦月正要挂电话时,宋屿又补充了一句:“对了,月月,今晚带你的好地方,保证让你喜欢。”

    秦月随口问道:“什么地方?”

    宋屿的声音带着一丝神秘的笑意:“就是……”

    闻言,秦月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惊喜道:“真的?那里开业了?”

    “那当然,我还能骗你?”宋屿得意洋洋,“我已经订好位置了,怎么样,够意思吧?”

    秦月的心情一下子就好了起来,嘴角也翘了起来,她应了一声便挂了电话。

    她兴致勃勃地回到房间,打开衣柜开始挑选今晚要穿的衣服。

    她决定今晚不要想顾景言了,她要好好放松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