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月原以为以顾景言那孤傲又别扭的性子,肯定会冷哼一声放开她,说一句“你想多了”或者“别自作多情”之类的话来否认。

    可没想到他居然就这么承认了。

    还反问她会怎么做。

    这一记直球反打,打得她措手不及,心跳瞬间乱了节拍。

    她抬起头,对上他那双幽深如潭的黑眸,脸颊烧得滚烫。她红着脸,声音细若蚊吟:“那……那我让你多抱一会儿,你是不是就好了?”

    她这句话说出口,自己都觉得羞耻得要命。

    但她还是硬着头皮,抬起手,轻轻拽住了他衬衫的衣角。

    顾景言没有说话,他低着头,静静地望着她。

    包厢里昏暗的灯光落在她红扑扑的小脸上,映出她眼底那层朦胧的水光。她轻咬着下唇,明明又羞又怯却又鼓起勇气地望着他。

    她是如此娇羞,又是如此大胆地撩拨他。

    他揽着她腰间的手不自觉收紧了几分,将她更近地按向自己。

    他低下头,薄唇几乎要贴到她的耳廓,温热的气息喷洒向她耳畔,嗓音低沉而喑哑:“秦月,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他看她的目光深邃得仿佛要吞了她,里面暗藏着压抑的欲念。

    秦月被他看得心脏狂跳不已,整个人都快要烧起来了。

    她知道,她当然知道。

    她这是在玩火。

    可她还是强撑着,声音微颤:“我知道……我当然知道。”

    她抬起手,大着胆子抚上他的脸颊,指腹轻轻摩挲着他的下巴,灰褐色的眼眸里映着他的俊颜:“顾景言,我不想你误会我和宋屿。我跟他真的什么都没有。我只对你……”

    秦月的话音未落,一个小药瓶因为她抬手的动作从她外侧口袋里掉了出来。

    药瓶“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滚了两圈,恰好停在顾景言的脚边。

    两人同时愣住了。

    秦月低头,视线落在那只药瓶上,她瞳孔骤然一缩。

    那个药瓶……

    那个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药瓶。

    那正是最早最早之前,原主秦月想要灌给顾景言的药!

    她明明已经还给宋屿了不是吗?!

    怎么会……怎么会又出现在她的口袋里?!

    在这一瞬间,她只觉得头都大了。

    但比起头大,似乎还有一件更严重的事……

    她猛地抬起脸,望向顾景言。

    顾景言也认出了那个药瓶。他缓缓放开了环在她腰间的手,弯下腰,捡起了地上的药瓶。

    她看着他的脸色在刹那间沉了下来。

    那双黑眸里翻涌着阴鸷的暗芒,刚刚的几分温存早已荡然无存。

    他抬眸,望向她,冷冷地问:“这是什么?”

    秦月想要解释,解释这个药瓶原来是她的没错,但她已经还给了宋屿。

    对,宋屿。

    她明白了。

    她全都明白了。

    这根本就是宋屿设的局。

    他故意说要出去抽烟,故意给他们两个独处的空间,故意让她松懈下来,就是为了这一幕。

    他恐怕是趁她没注意的时候,又把药瓶偷偷塞回了她的口袋里。

    他今晚,从一开始就是故意带她来这里唱歌的。

    因为他知道顾景言在这里打工。

    他知道顾景言会来送酒。

    他算准了这一切。

    秦月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上头顶,她望着顾景言那张阴沉的脸,心脏好似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她几乎喘不过气来。

    “顾景言,你听我解释……”她声音发颤,伸出手想要抓住他的衣袖,“不是你想的那样……”

    她看见顾景言望向茶几上的空酒杯,看到他的眸光变得更黯,她暗叫不好,他该不会以为那杯酒里被下了药。

    是,那杯酒里肯定是被宋屿下了料。

    但那药已经被她替换成维生素,所以……

    “顾景言,这酒它……”

    她还没讲完,就被他一把抓住手腕,按向了身后的沙发。

    俯下身,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那双黑眸里翻涌着愤怒、屈辱和她看不懂的复杂情愫。

    “秦月,你究竟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

    喑哑的嗓音裹着滚烫的呼吸拂过她的发丝。

    “看我失控?看我丢弃尊严?看我因为你发疯?这就是你想要的是吗?”

    “不是的不是的!”秦月拼命摇头,灰褐色的眼眸里盈满了慌乱和急切,“虽然你这样真的很刺激,但这真的不是我想要的啊啊啊……”

    话说到一半她猛地闭上嘴,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

    她刚才说了什么?!

    什么叫“虽然很刺激”?!

    她到底在胡言乱语些什么啊!

    顾景言被她这句脱口而出的话气得额角青筋直跳。他红着眼,死死地盯着她,眼神像要把她生吞活剥了似的:“刺激?秦月,你觉得现在很好玩吗?”

    “不,我不是这个意思……”她总感觉自己越描越黑,“我是说你这样把我推倒……那个……就我幻想过……”

    她这脑子平时都在想些什么?

    本来两团火交织着即将濒临失守的他,在看到她小脸通红、支支吾吾的模样后,其中一团火以不可思议的速度迅速灭了下去。

    为什么她能如此轻易地撩拨他,又能如此轻易地掌控他。只需要一句话,一个表情,甚至只是望向他的一个眼神,她就让他变得不像自己。

    “秦月……”

    “在。”

    “你究竟给我下了什么药?”

    她以为他只是在问酒里是什么药,她刚想开口说是维生素,就让他的拇指按住了唇。

    顾景言不想再听她这张小嘴说出那些动摇他的话。

    他微微松开了握住她手腕的手,低下头,温热的薄唇轻轻落在了她手腕内侧那道淡淡的红痕上。

    那是一个极轻极柔的吻,带着他唇瓣的温度,像羽毛拂过她的肌肤,却让她浑身一颤,连呼吸都停滞了。

    “顾景言……”她脸颊绯红,嗓音轻颤地喊他。

    他抬起头,那双幽暗的眸子深深凝视着她,里面翻涌着令她心悸的潜潮。

    然后,他低下头,在她手腕内侧那道红痕上,又轻咬了一口。

    不重,甚至有些温柔,透着惩罚和暧昧的意味。

    秦月只觉得被他咬过的那一处地方好似被烫了

    一下,灼热的温度从那里迅速蔓延开来,传遍四肢百骸。

    她的大脑一片空白,整个人都僵在了沙发上,只能呆呆地仰望着他。

    他移开脸,手指摩挲着她被他咬了的腕侧,低哑的嗓音逸出薄唇。

    “秦月,我不想知道你又在玩什么把戏。”

    他望入她眼底,那双黑眸里是她从未见过的深意和黯焰。

    “你要是不想要,现在就推开我。”

    ***

    卡拉OK厅金碧辉煌的走廊上,经理殷勤地给宋屿递上一根烟,满脸堆笑地奉承道:“哎呀宋少,您要来怎么也不提前打声招呼呢?我好提前准备准备,给您安排几个好看的姑娘陪着唱唱歌喝喝酒……”

    宋屿接过烟叼在嘴里,任由经理替他点上火。他深吸一口,缓缓吐出一缕烟雾,抬手打断了经理的话:“得了吧,我今天可是带着重要的朋友来的,你别给我添乱。”

    经理连忙点头哈腰:“是是是,那……要不要我现在去给您那位朋友问声好?安排点儿什么果盘酒水之类的?”

    宋屿抬起手腕看了看那块亮眼的金表,心里琢磨着时间差不多了,药效应该已经发作了。

    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他将烟头摁灭在一旁的烟灰缸里:“行啊。对了,我要好好夸一夸你们那个服务生。”

    “您是说顾景言?”

    “对,就是那个顾景言。”他故意说道,“长得挺俊,看起来也上道。”

    “宋少你过奖了,今天才是那小子做工第二天。”

    经理一边说一边屁颠屁颠地跟着宋屿往包厢走去,心想要是顾景言真能把宋屿和他朋友伺候好,那他回头得好好给那小子加薪。

    然而经理并不知道,宋屿根本不是要给他引荐什么大人物,更不是真心夸他的员工会做事。

    他就是要当众让顾景言难堪,对,不仅要让他形象全毁、丢了工作,还要让他和秦月心生间隙、永不来往。

    想到这里,宋屿又忍不住笑了。

    他舔了舔唇角,伸手猛地推开了包厢的门。

    “月月,我来给你介绍一下……”

    他的话戛然而止。

    他和身后探出半个脑袋往里张望的经理,双双目瞪口呆地愣在了门口。

    包厢昏暗的灯光下,秦月正坐在顾景言的腿上,两条手臂勾着他的脖子,整个人几乎挂在他身上。从门口的角度看去,两个人贴得极近,像在做着什么不可描述的事情。

    听到门口的动静,秦月侧过头来,望向杵在原地的宋屿和经理。

    她挑了挑眉,脸上没有半分慌乱和心虚,反而摆出一副大小姐架势,理直气壮地开口。

    “看什么看?没见过亲嘴吗?”

    宋屿:“……”

    经理:“……”

    顾景言则靠在沙发背上,一只手虚虚扶着秦月的腰。他微微侧过脸,那双深不可测的黑眸望向门口的两人。

    当那目光不偏不倚地落在宋屿脸上时,宋屿甚至感觉到一股被黑豹盯上的冷意。

    好半晌,宋屿才终于有了动作,他默默地关上了包厢的门。

    一旁的经理见宋屿脸色不对,光速切割道:“宋少,我们其实是正经的厅……”

    “闭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