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 捉奸在楼
作品:《本雀不干了》 咒骂声一出,只见一楼大厅以戏台为轴,人群四散而开,那满桌好酒好菜的方桌旁,只留得三位急头白脸的当事人。
被扇巴掌的男人懵一瞬,看清来人后,眼里怒火骤起,当即抬手给了对方一巴掌:“你个鳖孙,敢打你爷爷?”
“打的就是你!”来人浑身散发戾气,一记重拳砸了过去,“你这奸夫,狗操的玩意儿!干这档子毒瘤之事,你那二两肉要是闲不住,就去割了!”
说着,一抹眼睛,红着眼眶看向躲在桌角的妇人:“还有你,我许临哪里对不住你,你就这么作践你我的婚姻?”
男人被这一拳砸得半边脸都肿了起来,他瞪着眼,睨向一旁洒泪作柔弱之态的女子,冷哼道:“婉莹,你那后爹眼光属实一般嘛,今日我还非得带你走了!”
说着,他一拳抡了过去,抬脚当胸一踢。
他用了十足的力道,一脚踹得许临钻心地痛,他咬牙忍着,抬手一招,喝道:“拿下!”
话音未落,人群中隐藏的侍卫一齐用黑巾遮住口鼻,蜂拥而上!
男人冷眼回睨,不甘示弱,只一招手,就见从二楼、三楼飞来下一群人,密集如雨点般落下。
一时之间,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投向大厅。
眼前打斗场面踢翻了好些茶桌凳椅,小二们想拦也拦不住,各自拿着托盘能躲即躲,有聪明的已经飞速溜走。
陈绾棠站在二楼,扒着拉杆朝下望去,真是开眼了,既吃了瓜还能亲眼见识到武术比拼。也不知是谁先喝了一声“好”,此起彼伏的叫好声应声而起,只是打斗免不了伤及无辜路人,转瞬大家就发泄似的拳脚相踢,呼呼啦啦如狂风席卷,桌椅横七竖八,□□碰撞声、恶毒咒骂声、恶狠狠的砸拳声混在一起……一片狼藉。
不知是谁使了暗刀,竟有血溅出来。
顷刻间,茶楼已乱成一锅粥,陈绾棠再没了初始看热闹的心情,一颗心噗噗跳着,心惊胆战地僵在原地,整个人宛如被人当头打了一棒,动弹不得……她不知该做什么,想逃走但竟不知哪里是出口。
巨大的恐慌涌上心头,耳边嗡嗡作响,眼前竟模糊起来,陈绾棠怔愣之际,手腕处传来一股温凉的触感。
“别怕,我带你走。”
这道声音犹如滚烫烈焰里唯一一点沁凉。
陈绾棠慢慢回过神来,是有人拉住了她,她抬眼去看,映入眼帘的是张知微那张冷白如玉的俊脸。
她一瞬不瞬地盯着他看,眼眶不觉间热了。
“陈绾棠?你能听见我说话吗?”张知微看着她一脸呆滞的模样,心里有了猜测,他抬手掌心覆住她的双眼,轻声道:“别怕,跟我走。”
话音未落,掌心下那纤长的睫毛微微扇动,带来细密的痒意。
张知微忽略心底那一丝异样,偏头道:“阿顺,带上那丫鬟,咱们从后门走。”
阿顺连连点头:“是,老爷。”他上台阶一个踉跄直接扑到小雪身旁。
张知微带着陈绾棠刚走一步,却被一把折扇拦住,他抬眼,目无表情看着来人:“祁公子,可还有事?”
祁萧收了折扇揣进怀里,难得收敛那副玩世不恭的模样,拱手道:“且慢,在下有话对陈姑娘说。”
张知微垂眼看怀中人柔软的发顶,淡声道:“你只有三息的时间。”
祁萧不满地“啧”了一声,如果不是时间不对,他真想活动活动拳脚,但也知道现下不是磨叽的时候,他拱了拱手,飞快道:“陈姑娘,这次是在下招待不周,等过几日安定下来,我再去找你赔罪。”
张知微:“……”
须臾,陈绾棠没有对此回应。
危机时刻,祁萧注意力全在大厅热闹上,没来得及关照陈绾棠发生了什么,先入为主地认为陈姑娘被张知微挟制了,不由皱起眉:“陈姑娘……”
张知微道:“点到即止,祁公子若知数就莫要跟来,本督宅里的人就不容外人担忧了。阿顺,我们走。”
他们走后,祁萧留在原地怔住了。
本督。
那张老爷竟是个……阉人?
还能单独在外立宅?除了皇帝身边的红人张知微还有谁?
那可是个狠厉的秉笔,京城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就连他骑马赶到京城,听闻的第一件事便是此事。
陈姑娘怎会和宫里的秉笔太监扯上关系?
祁萧疑惑地皱起眉。
怀格挤上楼梯,拱手道:“少爷,此地不宜久留。”
祁萧颔首道:“我们走吧。”
待出了茶楼的门,忽然一阵晚风吹来,祁萧仰望头顶的明月,那圆亮的月上竟隐隐出现一个虚幻的影子。
他不由叹道:只是可惜了这中秋,竟没能和佳人同赏圆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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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马车停在张宅门前时,陈绾棠还眉头紧皱着陷在昏睡中,阿顺和小雪掀开帷幔要合力把陈绾棠带下来。
张知微抬手一挡:“你们退下,本督自己来。”
两人对视一眼,各自退后。
马车行在平坦的大道上毫无颠簸,可陈绾棠的眉心却一直紧紧蹙着,他伸手一点点抚平,却总不及她蹙起得快,像在同他作对似的,张知微无奈笑了,他在心底叹了口气,再一次抚平她的眉心,将人小心翼翼地拦腰抱起。随后走下马车,朝宅里走去。
阿顺负责把马车带回去,小雪则跟在两位主子身后匆匆进去,待到西厢房门前,她先一步推开门,点上烛火后,就自觉退出来。
张知微把陈绾棠抱到床上,没急着走,立在旁侧静静看着熟睡中的姑娘。
肤白杏眼,秀鼻樱唇。
她若是闭着眼,就全然没有神似胞妹的瞬间。
可他……竟
不忍叫醒她。
他想,若是她能这样安稳地留在她宅里,似乎也不错。
这念头来得突兀,连他自己都怔了一瞬。
更令他心惊的是,此刻他眼中所见之人,是陈绾棠本身。
完全摒除了那一丝可能的相似。
张知微就这么静静看了许久,久到他自己都忘了时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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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绾棠昏睡了一路,早在马车停下的瞬间便恢复意识,只是车厢内张知微的存在感太强,她忽然就不敢睁开眼睛。
更令她没想到的是——张知微竟纡尊降贵亲自抱着她进了西厢房。贴近的瞬间,他的怀抱出乎意料的温暖,这人身形清瘦,但也不是弱不禁风,加上身形高挑板正,被他抱在怀里陈绾棠体会到一股由内而发的安全感。周遭更是被他身上淡淡的药草清香萦绕,她舒服得不想下来,就这么一路装睡到屋里。
彼时,耳边没有脚步声,只有自然的呼吸声。就在她以为张知微已经转身走时,额头忽然被温凉的指腹贴了两下,头顶也被轻轻揉了揉。
陈绾棠的心跳陡然加速,快到她呼吸都不畅了,生怕被张知微发现她现在是清醒的状态。
张知微揉她头发……
他干嘛呀?
也太犯规了。
“本督原想着中秋节带你出去耍,但你竟招呼都不打一声径自出门了,”张知微轻叹一声,“医女应先顾惜自身安危才是,如若你发生点什么,我这手怎么办?”
顿了顿,他又道:“天色已晚,只能在此同你道一声中秋安好。”
陈绾棠呼吸不由一滞。
张知微最后望了她一眼,这才推门出去,转身又把门轻掩上。他捏了捏眉心,对候在外面的丫鬟说:“下次陈姑娘若要出门,先通报一声。若有下次,你也不必在宅里待了。”
平静的语气说出最吓人的话,小雪一惊,连忙欠身道:“奴婢知错,没有下次了。”
张知微摆摆手道:“照顾好陈姑娘,待她睡下你再下去休息。”
“是,老爷。”
目送自家主子走后,小雪几分疑惑地盯着虚掩的房门。
姑娘不是睡着了吗?
她摸了摸脑袋,决定等会再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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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绾棠躺在柔软的床榻上,郁闷地看着房顶。
张知微方才说得到底什么意思?
带她出去耍?他会这么好吗?
还说让她担心自己的安危,虽说是为了他自己的手伤吧……但四舍五入他也是担心自己。
这时,门被从外推开,一个怯生生如云烟的声音:“姑娘……”
陈绾棠在床上翻了个身,来人是小雪。
后面小雪说了些什么,她一概没听进去,只是陷在自己的思绪里出不来。
可惜了这么好的夜晚,她还没放花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