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4. 第九十四章

作品:《骨中仙

    景王禁足的这些日子里,凡玉渐渐收拾好了心情。

    众人寻找着沉香的下落,却并未找到其踪影。

    很快就到了年底。

    武威侯府的院子里落了雪,连树上都挂着白霜。

    “娘子,你看这个小灯笼是不是挂这儿而最好啊?”

    阮星澈看了一眼凡玉手中的灯笼,“你决定就好,我都行。”

    凡玉放下了手中的东西,“哎呀娘子,这药什么时候能熬,这灯笼要是挂晚了,我们可就赶不上吉利了,难道你不想找沉香了?”

    闻言,阮星澈无奈地叹了口气,“好,我这就来。”

    两人拿着市集上买的小玩意儿,将整个院子装满了年味。

    “娘子,这是我离开千红楼的第一年,也是你回京城的第一年,这个年我们一定要好好过。”

    “好。”

    正在此时,阮霆走了进来。

    凡玉看到他出现,急忙放下了手中的东西,“侯爷。”

    阮霆只是淡淡看了她一眼,就将视线转移到了阮星澈身上。

    “星儿,宫里来人了,说是要让我带你去参加宫宴,我本来想拒绝的,可那人说这是皇上和赵贵妃的意思。”

    “看来,这个宫宴我是一定要参加了。父亲,我换件衣服就走。”

    待阮霆离开后,凡玉轻轻拽了拽阮星澈的衣袖,“娘子,你是不是不能陪我吃饭了。”

    阮星澈轻轻拍了下凡玉的手,“放心,我一定会早些回来陪你守夜的。”

    凡玉叹了口气,“瑜王和沐泽也要去宫宴,你们一个二个都走了,府里就只剩下我和陈叔他们了。”

    “别伤心,明日一定带你出去好好玩!”

    听到这句话,凡玉眼睛一下就亮了,“真的!”

    看到阮星澈点头,她嘴角再次扬了起来,“行了行了,快去吧,记得要早些回来!”

    “我走了以后,记得吃些好吃的!”

    再次坐上进宫的马车,阮星澈的心情却并不轻松。

    阮霆看出来了她的担忧,“别担心星儿,在场那么多人,景王和赵贵妃是不会胡来的,毕竟他们还要维持自己在外的名声。”

    宴会开始时,事实确如阮霆所料,景王和赵贵妃甚至连看都没看阮星澈一眼。

    正当众人觥筹交错之时,纪沉洲忽然拿起酒杯,对着纪明说道:“父皇,赵长明之事让您如此生气,儿臣心里始终过意不去,故儿臣想将此宝物献给父皇,祝您万寿无疆,愿盛朝国运昌隆!”

    说罢,他一口将杯盏中的酒水饮尽。

    “好!不愧是我最看重的儿子!”

    纪明站起身来,将酒水倒入口中,“那就让朕看看是什么宝物!”

    只见一个华贵的紫檀木匣被呈了上来。而当纪沉洲将匣中之物取出时,阮星澈猛地放下了酒杯,目光锁定在那个物件上。

    纪沉洲的目光特意扫过她和纪沉涟,而后他开口道:“此乃百年沉香,是医书中记载的珍稀药材,将其入药可行气止痛、延年益寿。”

    话音落下,激起了众人的议论。

    “这么珍稀的宝物,恐怕没那么容易找到,景王殿下实在是用心了。”

    “就是啊,看来之前的那些他与陛下不和的言论,全都是假的了。”

    听着众人的话,纪明满意地点了点头,任由宴会上的人说了片刻后才开了口:“行了,大家接着喝酒吧。”

    而后,他看了纪沉洲一眼,“洲儿,你用心了。”

    纪沉洲看向了一旁的纪沉涟,“三弟,你就没有什么宝物献给父皇吗?”

    此话一出,宴席上瞬间安静了。

    很明显,所有人都想看瑜王的笑话。

    纪沉涟站起身来,朝纪明举起了杯,“父皇,儿臣这里没什么宝物,所以给您画了一副画像。”

    纪明脸上的笑容暗了几分,似乎并不想收下那个画卷。

    “三弟,你每年都给父皇画像,你没画腻,父皇怕是都看腻了,难道就没有什么新奇的?”

    看到他摇头,纪沉洲扬起的嘴角写满了嘲讽,他还特意看了一眼坐在主位上的人。

    不出所料,他父皇的脸果然黑了下去。

    此刻,大殿里陷入了诡异的沉默,连杯盏的碰撞声都没了。

    纪明紧紧攥着手里的酒杯,将无处安放的怒气发泄在了酒杯上。

    阮星澈看着纪沉涟,眼中满是担忧。

    最后,纪沉涟出声打碎了沉默,“父皇,儿臣并非有意对您不敬。每年都献画作,也只是为了向天下人表明,父皇气宇轩昂、威严永存。”

    听到这,阮星澈才松了口气。

    还好,他没有默默忍受景王的羞辱和挑拨。

    纪明也终于再次展露了笑颜,爽快地将杯中酒倒入了口中。

    他这个儿子总算没给他丢脸。

    “好!你们两个都有心了。”

    有了这句话,宴席再次被歌舞声填满了。

    纪沉涟和纪沉洲对视了一眼,各自回了座位。

    一直到亥时,宫宴才结束。

    阮星澈和阮霆站起身准备回府,纪沉洲却走了过来。

    他凑近了一些,说道:“阮娘子,这次是我赢了。龙涎香和百年沉香都在陛下那儿,看你还怎么算计!”

    说罢,他就转身离开了。

    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她衣袖下的手握了起

    来。

    阮霆看向阮星澈,“星儿,你别听他的,咱们总有办法得到的。”

    “放心父亲,我是不会轻易放弃的。”

    听到她的话,阮霆点了点头,“好,父亲也一定会尽力帮你的。”

    随后,父女俩一起走到了宫门口,他们恰好遇到了即将离开的纪沉涟。

    阮星澈和阮霆对视了一眼,他就猜到了她想做什么,“星儿,你去吧,我在马车上等你。”

    于是,她果断敲了敲瑜王府的马车,“纪沉涟,是我。”

    马车车帘很快被人掀开。

    纪沉涟看着阮星澈说:“进来吧。”

    待阮星澈坐下后,他率先开了口:“星星,你是想和我说百年沉香的事吗?”

    “没错。我想,景王这么做,定是想让我们为了解药和陛下作对。”

    “那星星,你想怎么做?”

    阮星澈低头思忖片刻,“或许,我们可以和他的意思反着来。”

    纪沉涟盯着她的眼睛说:“你的意思是,咱们直接去找陛下?可他怎么可能轻易将百年沉香和龙涎香交出来。”

    “所以,现下我们必须弄清楚陛下到底想要什么,用这些来跟他交换。”

    “可他毕竟是盛朝的皇帝,完全可以抢过来。”

    “所以我们必须要让他主动给我们。”

    纪沉涟眉头微皱,“百年沉香或可以这样得到,但龙涎香可是皇帝的象征,他是怎么肯让出来。”

    阮星澈掀起车帘,望向了皇宫,“那就得看他想做的事有多大了,能不能大到让他愿意失去这个象征。”

    “星星,你在宴席上就一直在想这些事吗?”

    “原本我也没什么头绪,可当我意识到景王献宝的目的时,脑子里就冒出了这些想法。”

    正说着,她忽然低下了头,“不过此计实在太过凶险,我们恐怕还得从长计议。”

    “星星,我永远会站在你这边,我也想让你看到我的坚持。”

    听到纪沉涟的话,阮星澈转头看向了他,“谢谢你,纪沉涟。”

    纪沉涟摇了摇头,“星星,若我没有遇见你,这份坚持恐怕永远不会出现在我的心中。所以,是我该谢谢你。”

    阮星澈还想再同他说话,却又像是想起了什么,忽然说要下车。

    “星星,你怎么这么着急,小心下车的时候崴了脚。”

    “答应了凡玉要回去陪她,再晚一些她恐怕就要生气了。纪沉涟我先走了,方才的事等之后再说吧。”

    “好。”

    看着渐渐走远的阮星澈,纪沉涟的嘴角扬了起来。

    星星,为了不让你食言,我一定会努力活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