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糖果与铁锈2

作品:《奥特曼来了地球也得考编

    “好。”舒霁立刻开始操作,手指在全息投影上飞快地敲击,“我追踪信号源。你们两个——”

    “我去查那条巷子。”零说,已经走到了门口,“她从里面跑出来的,里面一定有东西。”

    “我跟你去。你伤没好。”君若琳说。

    “注意安全。”舒霁最后只说了这一句,声音有点闷,“有情况立刻联系。”

    “你也是。”君若琳拍了拍她的肩膀,然后转身走向门口。

    舒霁看着全息投影上那个微弱的、一闪一闪的光点,深吸了一口气,开始解码。

    ————

    巷子比白天看起来更深。

    君若琳和零贴着墙走进去,光线从巷口漏进来一截,再往里就是纯黑了。零的眼睛在黑暗里微微泛着黄光——zero的视力,在黑暗里和白天没区别。

    “左边有门。”他低声说,声音压得只有两个人能听见。

    君若琳走过去,伸手摸了一下门框。金属的,冰凉。她蹲下来,看见门底的缝隙里有光——很微弱的,暖黄色的光,和周围的黑暗格格不入。

    “里面有人。”她站起来,看了零一眼。

    零点头,伸手按在门上。稍微一用力。

    锁是电子锁,但对他来说和纸糊的没区别。门悄无声息地开了。

    里面是一条走廊,很长,墙上挂着一些画——都是那种很贵的、看起来像拍卖行出来的东西,有印象派的,有超现实主义的,每一幅都够普通人买一套房。

    走廊尽头有光,有声音,很模糊,不知道在干什么。

    君若琳往前走了两步,忽然停住了。

    她闻到了……血腥味。

    很淡,被高级香水和空气清新剂盖着。

    还有一种……更淡的、腐烂的甜腥味……

    零也闻到了。他的表情沉下去,手已经握成了拳,指节发白。

    “啧。”他低声骂了一句,“这什么鬼地方。”

    他们沿着走廊走,经过几个房间。门都关着,但其中一扇门底下有光,里面有很轻的、压抑的哭声……

    是错觉吗……?

    君若琳停下来,伸手去推门。

    门没锁。

    里面是一个很小的房间,像牢房。床上坐着一个女孩,看起来最多十五岁,很瘦,瘦到颧骨凸出来,手腕上有淤青的勒痕,深深的,一圈一圈的。

    她看见门开了,吓得缩到墙角,抱着膝盖发抖。

    “别怕。”君若琳放轻声音,蹲下来,和她平视,“我们不是他们的人。你叫什么名字?”

    女孩看着她,嘴唇抖了半天,没说出话。眼泪先掉下来了,一颗一颗砸在膝盖上。

    零站在门口,看着这个房间。他的手攥成了拳,指节发白。他见过宇宙里最残暴的怪兽,见过星球被毁灭的样子,见过整个文明在一瞬间化为灰烬。

    但这种东西……这种把同类关起来、像畜生一样对待、慢慢碾碎的恶,是另一种层面的东西。

    他别过脸,咬着牙没说话。

    “还有多少人?”君若琳问,声音放得更轻了,“这里还有多少像你一样的人?”

    女孩终于开口了,声音颤颤巍巍,带着浓重的东欧口音:“……楼上。还有……地下室。很多。很多很多。”

    “他们是什么人?”

    女孩摇头,眼泪掉得更凶了:“我不知道……他们不说名字……他们说……说我们是商品……说我们是……'库存'……”

    库存。

    君若琳的拳头攥紧了,指甲掐进掌心。

    她站起来,回头看零。零的眼睛已经完全变成了黄色,像两团压在冰层下面的火,随时会烧出来。

    “先把她带出去。”君若琳说,声音有点哑,“然后——”

    她没说完。

    因为走廊尽头传来了脚步声。很多人的脚步声,还有轮椅轮子滚动的声音——有人被推着过来了。

    零一把拉住君若琳的手腕,闪进旁边一个空房间。

    ————

    那个白天在巷口尖叫的女人,被两个穿西装的男人架着,像垃圾一样被拖着。

    她还活着,但眼睛直直的瞳孔放大,嘴里喃喃地重复着什么。

    他们把她推进了走廊尽头那扇最大的门里,门里还有很优雅的古典乐,肖邦的夜曲。

    似乎是一场宴会。

    这座建筑的最深处,是一个大厅。

    很高,很宽敞,天花板上挂着水晶吊灯,地上铺着深红色的地毯。

    大厅中央是一个圆形的台子,大理石的,像舞台,又像祭坛。

    那个女人被绑在台子上。

    她的衣服被换了,一件白色的、很薄的蕾丝边的裙子。

    她还在喃喃自语,眼神涣散,显然被注射了大剂量的镇静剂,但恐惧让她保持着最后一丝清醒。

    周围站着十几个人。

    就是长桌上的那些人。埃普斯坦站在台子旁边,手里拿着一把银色的小刀,刀身很薄,像解剖用的,在水晶灯下泛着冷光。

    他的脸上依然挂着那个慈祥温和的笑脸

    “各位,”他举起小刀,声音在大厅里回荡,带着一种仪式感的愉悦,“今天我们有幸,迎来一位'逃跑者'的回归。让我们用最热烈的方式,欢迎她回家。”

    人群哄笑起来。

    梅铎——那个传媒帝国的女继承人拍着手,笑得花枝乱颤,脖子上的钻石项链晃得刺眼:“埃普,你总是这么有仪式感。我都等不及了。”

    “生活需要仪式感。”埃普斯坦走到台子旁边,用小刀的背面轻轻划过女人的脸,从额头到下巴,像在鉴赏一件艺术品,“尤其是,当我们拥有这么多美好的东西的时候。”

    女人开始发抖。她好像清醒了一点,看见了周围的人,看见了那把刀,看见了那些熟悉的脸。

    但没有人理她。

    “!!!唔呜呜呜呜——!”

    她的尖叫是背景音,是助兴的东西,是这场仪式的配乐。

    埃普斯坦举起刀——

    啪——!

    所有的光源,在同一瞬间,被某种东西吞噬了。

    水晶吊灯、壁灯、应急灯、甚至每个人手机屏幕的光,全部熄灭。大厅陷入绝对的黑暗。

    “怎么回事?!”有人喊。

    “跳闸了?”

    “埃普?你在吗?”

    没有人回答。

    然后,黑暗里传来了一个声音。

    很轻,很优雅。带着一点笑意,像在剧院里看戏看到精彩处的观众。

    “哎呀哎呀。”

    黑暗中亮起了一点光,幽蓝色的光弥漫开,在黑暗中缓缓旋转。那点光慢慢移动,照亮了一个人的轮廓——黑白的衬衫,蓝色挑染的头发,苍白的脸,嘴角挂着一丝玩味的笑。

    雾崎。

    他站在大厅入口的位置,双手插在大衣口袋里,像一个迟到的、但毫不歉意的客人。

    “抱歉,我没带请柬。”他歪了歪头,笑容加深,露出一点牙齿,“不过我觉得,你们应该不会介意。毕竟——你们这里什么人都有,不是吗?”

    “你是谁?!”埃普斯坦的声音从黑暗里传来,带着一点慌,但还在强装镇定,“保安!保安——”

    “保安?”雾崎轻轻笑了一声,声音在黑暗里回荡,分不清方向,“哦,你说门口那几个?”

    他抬起手,打了个响指。

    啪。

    大厅的灯重新亮了。

    但亮起来的瞬间,所有人都僵住了。

    门口堆着几个人。是保安。四个,五个,六个——他们还保持着站立的姿势,但头已经不在了,脖子以上的部分消失了,血都没来得及流出来。

    雾崎还是那副云淡风轻、戏谑的表情。

    “说真的,我本来不想亲自动手。”他往前走了一步,皮鞋踩在深红色的地毯上,没有声音,“我一般更喜欢……给一点诱惑,说一句话,然后坐下来,看你们自己把自己毁掉。那很有趣。”

    他停了一下,环顾四周。

    看见了台子上的女人。

    看见了墙上那些照片——哦,这个大厅里也有,比地下室更多,更密集,从天花板到地板,几千张脸。

    看见了角落里堆着的、那些很小的衣服和铁链。看见了长桌上那只断手。

    他脸上的笑淡了一点。

    “但你们这种东西……”他的语气里带着一点真诚的遗憾,“连被诱导的价值都没有。你们的内心已经烂透了,烂到没有任何可以'唤醒'的黑暗——因为你们本身就是黑暗。”

    他摊开手,像在发表一场演讲:

    “所以我只好亲自动手了。虽然很没美感,很粗暴,很不符合我的风格——但有时候,清理垃圾就是这样。不需要美感。”

    “开火!!”埃普斯坦嘶吼。

    几个人掏出了枪,都是非法的,但在这个地方,没有什么是非法的。枪声在大厅里炸开,子弹像雨点一样射向雾崎。

    “什么?!”

    所有的子弹,在他面前三十厘米的地方,停住了。

    悬浮在半空中,被一团紫黑色的混沌能量包裹着。几十颗子弹,密密麻麻,组成了一面金属的墙。

    雾崎看着那面子弹墙,语气里带着一点真诚的失望:“这就是你们的武器?真原始。”

    他弹了一下手指。

    子弹飞回去了,每一颗子弹都精准地命中了一把枪,枪碎了,碎片以比子弹更快的速度反过来扎进持枪者的手和胳膊和脸。

    惨叫声此起彼伏,血溅在深红色的地毯上。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不要啊啊啊啊啊————!”

    人群炸了。

    有人往门口跑,有人往角落里躲,有人尖叫,有人跪下求饶。梅铎想从后门溜,刚转身,一根紫黑色的触手从地面伸出来,缠住了她的脚踝,把她倒吊着悬在半空中。她的裙子翻下来,露出里面的塑形内衣,她尖叫着去拉裙子,但手被另一根触手缠住了,整个人像一只被倒吊的鸡。

    “别急着走啊。”雾崎慢悠悠地往前走,经过每一个人的时候,那个人就会以一种极其诡异的方式停止动作——

    第一个,是那个穿白衬衫的男人。他刚才说“还活着,要不要现在开始”。他拿起桌上的香槟瓶砸向雾崎,

    “去死啊啊啊啊啊——!”

    胳膊刚举起来,就僵住了。然后他开始笑。

    他笑着笑着,开始用手掐自己的脖子,越掐越用力,脸涨成了紫色,眼睛凸出来,但他还在笑。

    最后他把自己掐得眼球爆裂,倒在地上,嘴角还翘着。

    第二个,是一个胖子。他跪在地上求饶

    “不、不要!我求求你!放过我!”

    “我有钱我可以给你钱。”

    雾崎看了他一眼,他突然麻木地开始吃。吃桌上的东西,鱼子酱,松露,然后吃桌布,然后吃自己的手。

    他一口一口咬下自己的手指,嚼碎了咽下去,像在吃炸鸡。

    第三个,是一个女人。她也是这场宴会的常客。她拿起旁边的烛台向着雾崎高高举起——

    “啊啊啊啊啊唔——!”

    “呜呜呜呜呜——!”

    她突然开始哭,从眼睛里流出眼泪,然后流血泪,然后她的五官开始融化,像被高温烤过的蜡像,眼睛、鼻子、嘴,都变成了液体,顺着脸往下淌。

    她想叫,但她的嘴已经融化了,最后只剩下一团模糊的、还在微微颤动的肉。

    雾崎没有动手。

    他甚至没有碰到他们。

    他只是走在大厅里,像散步一样,在自己家的花园里溜达。紫黑色的混沌能量从他脚下蔓延出去,找到每一个人,钻进他们的身体,唤醒他们内心最本质的东西——然后让他们被自己吃掉。

    贪婪的人被自己的欲望吞噬。残暴的人被自己的残暴反噬。冷漠的人在无尽的虚无中融化。懦弱的人被自己的恐惧压碎。自负的人被自己的傲慢解构。

    这是托雷基亚的方式。

    正义的制裁是光之国的做法,是把怪兽打倒、然后说”你自由了“。那太廉价了。

    他做的是混沌。

    他不审判。他只是把每个人内心最深处的东西翻出来,让他们自己面对自己。光与暗没有界限——他一直这么相信。而这些人,从头到脚都是暗的,所以他们的结局,就是被自己的暗吞没。

    大厅里很快就安静了。

    尸体横七竖八地躺着,有的完整,有的不完整,有的已经看不出人形了。空气里弥漫着血腥味、焦糊味、和某种甜腻的、腐烂的味道。水晶吊灯还在转,把光洒在一地的尸体上,像舞台落幕,演员谢幕。

    雾崎站在大厅中央,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

    然后他转过身,看向角落里。

    那里还站着——不,瘫着——三个人。

    雾崎故意留下的。他在走进大厅的第一眼就扫描了所有人的身份信息,然后挑出了这三个。

    埃普斯坦。梅铎。还有一个男人——一个政客,在这个国家的权力金字塔最顶端,跺跺脚整个华尔街都要抖三抖的那种人。他叫克林顿。

    三个人瘫在地上,看着雾崎,像看着魔鬼。不,比看魔鬼更恐惧。魔鬼至少是已知的,而眼前这个东西……他们不知道他是什么。

    “你们三个,”雾崎走过去,蹲下来,笑容又回来了,像在跟老朋友聊天,“我留着。”

    “为……为什么?”克林顿的声音在抖,他这辈子从来没有这么害怕过。他见过战争,见过死亡,见过最黑暗的交易,但他从来没有见过这种东西,“你想要什么?钱?权力?女人?我可以给你——你想要什么都可以——”

    “我不要那些。”雾崎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语气很淡,“我对你们的钱和权力没有兴趣。”

    他绕着三个人走了一圈,像在鉴赏三件展品。

    “我留着你们,是因为你们有用,”他停在埃普斯坦面前,弯下腰,“你们用了一辈子,建造了一个帝国——金钱的帝国,权力的帝国,谎言的帝国。你们把自己包装成慈善家、企业家、政治家,站在阳光下,接受所有人的敬仰。”

    他直起身,张开双臂,像在展示什么:

    “而现在,我想做一个实验。”

    “实验?”梅铎的声音在抖。

    “对。”雾崎笑得很愉快,“我想看看——当你们被剥去一切,剥去金钱,剥去权力,剥去谎言,被丢进你们曾经踩在脚下的那些人中间的时候,你们内心的黑暗,会把你们变成什么样子。”

    他蹲下来,在埃普斯坦耳边轻声说,气息拂过他的耳朵:

    “光之国的人相信,每个人内心都有光。我不这么认为。我认为有些人,从头到脚都是暗的。我想证明这一点——用你们三个。”

    “嗯……不知道你们这里是如何处理像你们这种站在金字塔尖上的人呢?”

    埃普斯坦的脸白了,但嘴角却微微翘起——我们这种地位的人怎么会被处置呢?

    雾崎直起身,整理了一下大衣的领子,然后抬头看向大厅的某个角落

    然后挥了挥手。

    像在说着:我知道你在看。你看,这就是你们光之国照不到的地方。

    然后他转身,走向台子上那个被绑着的女人。他伸手,紫黑色的混沌能量划过,绳子断了。

    女人瘫在台子上,看着他,眼神里还是恐惧,但多了一点茫然——她不明白,这个像魔鬼一样的人,为什么要救她。

    “你自由了。”雾崎说,语气很淡,“或者说——你可以选择自由了。能不能走出去,看你自己。”

    他没再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