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各怀鬼胎

作品:《我和前夫各挣各的

    孔含妙看到了门槛处的乔项,把手里的绣活儿一丢,冲他招招手,“项哥儿,你来喊哥哥读书?”

    乔项扭扭捏捏的从门外进来,还不到跟前就被孔文瑞一掌拍在肩膀上。

    “今日怕是去不了,你回去告诉姑母,母亲说要我们明日回去。”

    “我还挺舍不得你,”孔文瑞上下打量着乔项,又狠狠的拍了两下他的肩膀,“等你认全了字,就去找我,我们一起读书。”

    孔文瑞本来还不待见乔项,这几日接触下来才放下芥蒂,又是首次见到比自己小、还乖巧的人。

    孔含妙把孔文瑞的手拍下,眉目间染了丝愁绪,“行了,不要动手动脚的。”

    孔含妙想的比孔文瑞深远,如果不是孔文瑞非要跟来,此行原本只有她一人,叔母早就告诉她,要和乔项打好关系,近日忽然让他们回去,姑母又闭门不见,不知道出了什么事。

    乔项一无所知,只遗憾这几日表哥表姐们都要回去。

    “你们是不是要去找阿娘?”乔项眨了眨大眼睛。

    “对,离开之事还没有禀告姑母。”

    “那我们现在就去找娘吧!”

    “不可,你该去书房了,不要让先生等太久。”

    孔含妙和孔文瑞是要去找乔玉霖,可项哥儿要读书,不便一起。

    乔项垂头丧气的被哄出了院子,折了一枝嫩柳沿着大路往书房走去,路上也有丫鬟行礼请安,他一概不理,想着表哥表姐们走了,他又没有玩伴了。

    乔项只一抬眼又看到前面飞舞的彩蝶,欣喜的手中的柳条都撇了,张着双手去扑,头上衣服上都沾了草屑,误入草丛后便又把蝴蝶的事忘了个干净,手里抓了一把纤细的草茎出来,他的头顶蒙上一片阴影。

    乔项抬头看到先生,惊的手中的草茎掉了一地。

    而此时孔文瑞、孔含妙与刘玉兰三人去了乔玉霖的院子。

    乔玉霖这几日看账本看的头昏脑涨,各个关系在她脑子穿成一团,正找不到理由出门一趟,这几人来到恰好给了她想法。

    “快给姑母拟帖子,说我身子已大好。过两日便亲到府上给姑母请安。”

    乔玉霖这几日派香兰出门打探消息,不料被二房的人悉数堵了回来。

    乔珍义就是从二房继过来的,乔氏的族长本是乔玉霖的亲祖父,祖父过世后便由二房接替。乔玉霖想不到有一天会被他们以‘刚和离,为了几个表妹的声誉,不便抛头露面’的借口软禁。

    几个孩子如来时一般被悄无声息的接走了。

    乔家侧门旁的槐树后一个身穿黑布衫的男子看到几辆马车接连离开,悄悄的溜走了。

    “哈哈哈哈哈!”

    听完仆从的汇报,乔珍义猛地起身,仰天长笑后在房内来回踱步,“太好了,太好了,她们还算识趣。”

    “珍哥儿,要是乔玉霖那妮子若是去见了官……”

    乔桦,乔氏的现任族长,也是乔珍义的父亲,欣喜地抖动着自己那两撇花白的胡子,可随即涌上一股担忧,乔家和老爷子和现任知县交情匪浅,若是她真的去报官怕是不好收场。

    “爹,你放心,早就打点好了。”乔珍义咧开了嘴笑道,眸子里闪过一丝狡诈,没有半点忠厚的影子,“我还怕她不去见官呢。”

    乔桦捏了捏自己的胡子尖,眼睛眯成一条缝,满意点头道:“嗯,你心里有数便好。”

    乔玉霖的帖子次日得到回应,传回来的消息不太好,二姑母称病婉拒乔玉霖请安,大姑母和乔玉霖另约了时候

    乔玉霖拿着帖子的手垂落下去,她再不清醒也该明白,两个姑母那头,只怕有些蹊跷。她不能坐以待毙,若是由着乔珍义张狂,将来还不知要对她使什么手段!

    乔玉霖的手指摩着帖子上的梅花暗纹,脑子里闪过一个又一个人名。

    谢兴学,陆越的同窗好友,现在是她庶妹乔玉露的夫君。

    陆越的在信里提到过他。

    ‘此人重利轻义,非至绝境,不必求他。’

    信后倒是还有一句,‘倘至绝境,可倚此人活命。’

    乔玉霖甩头把这个名字从脑海里丢了出去,远远不到那个时候。

    乔珍义现在只敢在背后搞些小动作来恶心她,若他真干出拿着夺人家产的事,必然会声名狼藉,再难在此地立足。

    “你去命人把陆越房里的那个看门的小厮找来。”

    乔玉霖沉吟片刻,想起了这么一个人,“等等,不必来,带话给他。”

    毕竟人多眼杂,保不齐就传到了乔珍义耳中。

    可这么个半大的小子,乔玉霖又放心不下,真的要把这么重要的事交给个只见过一面的奴仆?

    乔玉霖眉头微蹙,视线无意识的扫动。

    “咔嚓”

    声音把乔玉霖的视线吸引过去,看到了坐在榻上撑着案子、捏着一个瓜子放在嘴里的香艾,她上下牙微错,舌尖一顶,仁壳分离,壳被她‘噗’的一声吐在了案上,裙下的绣花鞋就晃悠起来、。

    “小姐,带什么话给他?”香兰小心谨慎的问道。

    乔玉霖的目光收回时,香艾还毫无察觉。

    “那件事先放一放,你去按照香艾的身量,裁一身粗布短衣。”

    “啊?”香兰一时没反应过来,视线也移到了一无所知的香艾身上,给她裁粗布衣裳?还要短打?她肯穿吗?

    “不必多问,快去。”

    香艾直到香兰离开才察觉到屋内凝重的气氛,回头就对上了乔玉霖的目光,唬的她捏着瓜子从榻上跳了下来,“小姐,有何吩咐?”

    乔玉霖看了看她的身量又满意的点了点头,对她温和的招招手:“香艾,你过来。”

    香艾受宠若惊的往前走了两步,她才想到自己手心里还捏着几粒瓜子,她把手里沾着手汗的瓜子搓到案上,三步做两步的跑了过来,“来啦!小姐!”

    乔玉霖又拉过她左右看看,直到她转了几个圈这才满意松手:“你压低嗓子说两句话试试。”

    “就说,‘主家命我来收契’。”

    香艾有模有样的学了几句,乔玉霖更是满意,称赞了几句,把香艾的脸都夸红了。

    乔玉霖还没来得及让香艾女扮男装替

    自己行事,就收到了大姑母的帖子,邀她去参加三日后的赏花宴。

    香兰一听要去赏花宴,眉眼顿时漾开笑意,手脚麻利的替乔玉霖拣选出席的春衫。

    乔玉霖长出了一口气,把帖子丢在了桌上,声音发沉:“不必这么麻烦,平日怎么穿就怎么穿。”

    “那怎能一样?小姐多久不曾出门赴宴了?”香兰不依她。

    乔玉霖这才回想,从十六岁和陆越成亲,到现在也只四年而已。

    “香兰,我给你挑给夫婿吧?”乔玉霖忽然开口,她前些年神志不清、了无生意,府内也没人给她的贴身丫鬟张罗,竟把她们都耽误了。

    “我不要,我要陪在小姐身边一辈子。”香兰今年已经十九了,对说亲的事倒也不甚挂怀,她说着抿嘴一笑。“倒是可以给香艾那丫头相看!”

    “我是想着她了,人家心高气傲的,哪里钟意我给她挑的?”

    乔玉霖摆摆手示意她不必再谈,心里想着若是香艾可以出门办事,她便自己挑,到时候自己做主替他们张罗婚事便是了。

    三日后。

    这日乔玉霖早早的开始收拾,眼看香兰拿过那件翠青的褙子,她抬手制止住了:“不要这个,拿那件墨绿的来。”

    香兰为难道,“小姐看外面的那些姑娘,哪个不是穿红着绿?这件虽好,是不是太沉了?”

    “你懂什么?我难不成是去比俏?”乔玉霖扶了扶头上的翠玉发簪,她此行赴宴倒不是主要目的。

    香兰和林生已经从后面出去,通知各个铺子里的掌柜,等赏花宴后就在丰乐楼见面。她要穿戴大方,能镇得住场面。

    等到乔玉霖出门时又出了岔子,香兰坐马车头晕的紧,往日出门都是一个姓武的驾车,今日姓武的不在。一打听,说是送金管家出门了,连马车都只剩那个毛的不好的棕马。

    “算了小姐,哪个都一样。”

    香兰搀扶戴着帷帽的乔玉霖坐上了车。

    轻纱下乔玉霖的脸神色古怪,管家往来铺子平日里也只驾牛车,他去哪里了?

    乔玉霖近日疑神疑鬼,心神不宁,招手对着香兰耳语几句。

    香兰了然,拿了些赏钱,命几人去打探金管家的行踪。

    “小姐疑心……唔!”香兰还没有说完,就被乔玉霖拿着点心堵住了嘴巴。

    乔玉霖无声的点点窗户,示意隔墙有耳。

    香兰一惊,嘴里的糕点往下一吞,止不住的咳嗽起来。

    乔玉霖无奈的又给她斟了茶,轻声道:“吃慢点,又无人和你抢。”

    香兰咳的眼眶微红,抬起眼带嗔的看着乔玉霖,接过茶水又用了半块糕点。

    乔玉霖偷偷把窗帘撩开一条细缝,打量着外面来来往往的行人。

    不多时乔玉霖的脸色微变,为什么街道两旁多出这么多乞丐?

    街道上的人多是男子,连老妇都少见。以前这里还有一些小姑娘挑着花叫卖,现在别说花,连儿戏物的摊子都没有了。

    乔玉霖看着每个人都行事匆匆,也失了看下去的兴致,把帘子放下,坐回去闭目养神。